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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衛(wèi)少莊主也知道,北洛國到吾朝之間的路途并不太平,兼之此次和親,北洛國君為兩位公主準備的嫁妝特別的豐厚,光白銀就有二十萬兩,谷物和絲綢也不計其數,牛羊和馬匹有一萬頭之多,其它的就更不用說了……”
莫公公將北洛國的嫁妝如數家珍的念了一遍,顯然早把禮單背的滾瓜爛熟了。不過由此看得出北洛國是個非常富有的國家,幾乎快與旭國的嫁妝單子平齊了。
若雪對北洛國君的目的了然于胸,這位國君是位“隨便君”,但目的卻不隨便,這么厚重的嫁妝,你好意思隨隨便便的對他的女兒?
隨后,莫公公一臉鄭重地道:“皇上原本是打算派夜侍郎做迎親特使的,等迎回公主,也算夜侍郎立了大功一件,屆時皇上就有理由破格提擢夜侍郎做尚書。誰知夜侍郎的表現(xiàn)卻令皇上大失所望!他不知因何故,一封辭職官書遞交給上司,自此不知所蹤,導致皇上要問他個理由都尋不到人。”
“唉!”莫公公搖頭嘆了一口氣:“夜侍郎的辭官函,現(xiàn)今還放在皇上的龍案上……等他回來,皇上……唉……”
“要咱家說,夜侍郎此舉著實不應該,知道的人,只以為他無心為官,可那不知道,還不知怎么說的難聽呢!什么仗著皇上的圣恩恃寵生驕,狂妄無禮;什么以為是衛(wèi)家人便自以為是,不將皇上放在眼里啦……唉,真是說什么的都有啊……”
莫公公搖頭不語,嘆息不止。但他的言外之意衛(wèi)離和若雪卻明白,所謂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夜澈因為曲妍兒的事憤而離家,并直接書寫了一封辭官函,不等皇上批示便音訊皆無。
此舉正好給了那些對衛(wèi)家不滿的人一個極好攻擊藉口,誰叫他是衛(wèi)離和衛(wèi)焰的師兄呢!
打個比方,如果說羽修的事是個催化劑,那夜澈的事就相當于壓垮駱駝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此時衛(wèi)離若抗旨不去,那就不是“恃寵生驕”那么簡單了,極有可能是妄自尊大、目空一切,外戚干政、功高蓋主等等罪名……
橫豎有人會羅列出衛(wèi)家的許多罪狀,然后以此要求皇上嚴懲衛(wèi)家,即便皇上不加以理會,也會讓衛(wèi)家的忠良形像大打折扣,影響極壞。
“衛(wèi)少莊主,皇上的意思是想盡快將傾城公主和夢姬公主迎回吾朝,別的人他也不放心,只能將重任托付給衛(wèi)少莊主,這也是皇上信任衛(wèi)少莊主的表現(xiàn)。所以皇上希望衛(wèi)少莊主盡快出發(fā),亦好早去早回。”
這件事牽涉到夜澈,看來衛(wèi)離是非去不可了。既然避無可避,衛(wèi)離爽快的接下圣旨,且他待會還要去皇宮謝主隆恩。
莫公公傳完了圣諭,照例接下風三娘遞上的一包豐厚的賞銀,毫無愧色的準備告辭離去。
離開之前,他又笑呵呵地向衛(wèi)離道恭賀:“說到這里,咱家還未恭喜衛(wèi)少莊主即將迎的美人歸,聽說那夢姬公主才貌雙全,琴棋書畫無所不能,比之有沉魚落雁之貌的傾城公主毫不遜色。且她以公主之尊卻自愿為妾,這可是別人夢寐以求的好事啊,衛(wèi)少莊主真是賺到了!羨煞旁人,羨煞旁人啦!”
先前莫公公說到夢姬公主時,語速過快,若雪聽的不太清楚,此刻她終于能肯定是“夢姬”二字了。
她用食指頂著自己的下頜,不露聲色的思索:這名字好熟悉啊?是在哪里聽過?
這還是若雪第一次聽到北洛國兩位公主的芳名,東方飛鸞與其中的夢姬公主打小就認識,但她一直說熟悉對方,卻只說了對方的封號,并未提及芳名。若雪也沒有放在心上,自然不曾過問。
這會兒聽到“夢姬”,她忽然想起回到魔龘族的楚宛琴,她似乎說過她的真名叫“夢姬”,只是不知道此“夢姬”是不是彼“夢姬”?
那莫公公說走又不走,兀自在那笑微微地絮絮叨叨:“其實叫咱家說啊,皇上此舉真是英明,衛(wèi)少莊主此次前去北洛國,可謂一舉數得啊,橫豎那位夢姬公主是要嫁給衛(wèi)少莊主你的,朝中再沒有人比少莊主做迎親特使合適了。”
他又刻意地重復了兩次“衛(wèi)少莊主艷福不淺,羨煞旁人”。其間,他湛然有神的目光還若有若無的從若雪臉上滑過。
只可惜若雪一副鴨子聽雷,霧煞煞的模樣,讓莫公公大失所望。
衛(wèi)離則一眨不眨地望著莫公公,神態(tài)依然是那么的優(yōu)雅從容,只是他的眉間泛起幾絲清傲,線條完美的嘴角微微勾起,清冷的眼神仿若蘊藏著攝人心魄的力量:“想必莫公公也是羨慕衛(wèi)某的,衛(wèi)某素來喜歡成人之美,不如稟明皇上,把這個機會讓給莫公公如何?”
“……”噗!若雪伸手捂眼,不敢看莫公公赤橙黃綠藍靛紫的臉色。衛(wèi)離這個缺德鬼,專撿人家的短處揭,要人家一個公公迎娶公主,虧他說的出口。
不過也不能怪衛(wèi)離,莫公公的話同樣戳到他的痛腳,他心里正惱著呢,莫公公卻撞到槍口,挨損也只能說是活該。
萬幸莫公公聰明的沒有恭喜她即將有個好姐妹了,不然只怕打死莫公公,他以后都不敢來衛(wèi)家宣旨了。
“……”莫公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張臉果然如若雪所料,七彩繽紛,五顏六色的變幻不停。
風三娘風莫公公尷尬不已,趕緊打圓場,忍著笑罵衛(wèi)離:“都成親的人了,凈胡扯,莫公公豈是能隨意開玩笑的人?唐突了莫公公,還不給公公陪個不是?”
“咳咳……”
莫公公變臉的功夫非比尋常,只一會兒就神色如常了,他抬頭望了望天,清了清嗓子,雙手抱拳:“圣旨已下,那咱家就不叨擾各位了,還得回宮復旨呢。”
莫公公盡興而來,灰頭土臉而歸,他走后,衛(wèi)離的臉徹底的冷了下來,眼神似結了一層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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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來風疾,已是掌燈時分,周羿靜靜地坐在養(yǎng)心殿的御案后,臉上的表情十年如一日的寡淡,眸色沉的若深不見底的黑海。
從得知衛(wèi)離毫無反抗地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起,他便坐在養(yǎng)心殿里安心等待——衛(wèi)離總會來皇宮謝恩的。
不過他一等再等,從中午一直等到日暮,直到剛剛,才有太監(jiān)來報衛(wèi)少莊主來了。
衛(wèi)離猶似閑庭信步,面無表情的進了養(yǎng)心殿。
龍棲之地香氣燎繞,宮人林立,神情肅穆。
紅木龍椅上的周羿玉面若冰,眸色深深地緊盯著衛(wèi)離。
養(yǎng)心殿內明珠高懸,華光四射,整個殿內被照的亮如白晝,那光輝落在衛(wèi)離身上,好似為他鍍上了一層溫潤的玉色。
只見他面若冠玉,發(fā)如墨染,一雙桃花明眸既澄澈似清泉,更光華若寒星,清俊到令人不可逼視!只是他的神態(tài)頗為淡然,加上眉目之間內斂的霸氣與疏離,毫無平時溫潤俊雅之態(tài)。
“臣參見皇上。”衛(wèi)離施施然的踱近幾步,既不跪亦不拜,只略略對周羿彎了彎身,算是施了一禮,哪里有半分為人臣子的樣子。
以莫公公為首的宮人連忙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出——衛(wèi)離往日都是以溫文爾雅的面目示人,他們何時見過他狂妄無禮的樣子!不過話又說回來,照民間的話來講,衛(wèi)離是皇上的大舅兄,他要拿大,別人也沒辦法,端看皇上怎么看。
周羿依舊望定衛(wèi)離,目光陰沉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好似沒發(fā)現(xiàn)他的無禮之處,只對莫公公等人揮了揮手:“退下,沒朕的傳喚,誰也不許進來。”
宮人們如釋重負,皆無聲無息的魚貫而出。
待殿內一干人等都撤的干干凈凈,周羿語氣平平地道:“你是來謝恩的?”
“謝恩?”衛(wèi)離微微一笑,君子如玉,俊美不凡,淡雅的笑意下掩蓋著冰冷蝕骨的涼薄與無情:“臣的確要謝主隆恩。”感謝他絞盡腦汁,竭盡所能的折散他們夫妻?
操他周家的祖宗八代,不要太會做美夢了好不好!
衛(wèi)離心中所想,周羿自然不知,但他高坐上首,居高臨下,能將衛(wèi)離眼中的驁傲不遜一覽無余。他在心里重重的冷哼一聲,對衛(wèi)離的恨意在這一刻上升至最高點!
“衛(wèi)離,你可有話要對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