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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請讓一讓!”隊員走到那名郵遞員的身旁,伸手按住了他的自行車。
郵遞員依然低著頭,身上雨衣寬大的帽子擋住了他的面孔,隊員有些不耐煩了,用力拉著他的自行車,就像將車推到一邊。
就在此時,郵遞員動了。他忽然松開握著自行車車把的雙手,自行車的重量一下子全交到隊員的手上,就在他微一愣神的瞬間,郵遞員手一抖,一把薄如蟬翼的短刀出現(xiàn)在手上,他就勢一滑,刀鋒瞬間割破隊員的咽喉,鮮血合著雨水四散飛濺。
柳乘風(fēng)看的分明,大聲喝道:“小心!”
手下的隊員趕忙拔出手槍,對準(zhǔn)了郵遞員。街上一陣大亂。
受傷的隊員還沒有斷氣,身體不停的抖動,郵遞員上前一步,刀赫然從他的手中消失,他反手奪下隊員腰間的手槍,另一只手則拔出自己的手槍,雙手從隊員的腋下伸出,對準(zhǔn)路邊兩側(cè)的行動隊隊員就開槍。
行動隊隊員也開了槍,但子彈都打在了先前那名隊員的身上,那人早已沒了生氣,只是被郵遞員架著,屹立不倒,而郵遞員隱藏在他的身后,將他當(dāng)作一面擋箭牌,不斷的打倒行動隊的人員。
不一會,行動隊的人員便又被打死了三個,郵遞員索性放開了那具尸體,大踏步的邊開槍射擊邊向柳乘風(fēng)和王天木逼過來。
郵遞員將雨衣的帽子摘下,露出一張白皙的棱角分明的臉龐。
王天木瞳孔一縮,“詹森!”
詹森(注一)并不答話,緊呡著嘴唇,手中的雙槍卻在連續(xù)不斷的開火。
柳乘風(fēng)護(hù)著王天木且戰(zhàn)且退。
詹森走到巷口的時候,一個黑影從拐角處猛地?fù)溥^來,將他撲倒在地,詹森手中的雙槍也被摔得飛了出去。
他爬起來一看,面前是一個赤膊大漢,一副鐵匠的打扮。
鐵匠死死的盯住詹森,并沒有回頭,只是喊了一聲,“快走!”
柳乘風(fēng)一跺腳,拉著王天木飛快的向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鐵匠從地上抄起一柄大錘,剛剛站穩(wěn)身形,詹森便勢如閃電般的沖了過來,手中的短刀直劈向他,鐵匠揮舞大錘抵擋,但詹森手一錯,短刀立刻變換了方向,直刺鐵匠的小腹。
鐵匠不得已向后連退兩步。詹森去勢不絕,腳尖在泥地上一點,縱身飛起,雙腳齊出,連續(xù)在鐵匠的胸脯上踢了三腳,鐵匠向后飛去,半空中就狂吐鮮血,重重的跌落在滿是雨水的地上。
還沒爬起來,一截散發(fā)著寒氣的刀鋒就架在他的脖子上,“我不想再殺自己人,你只要告訴我王天木去了哪里,我就放過你!”
鐵匠看著面前的詹森,忽然大笑不止,笑聲未絕,他猛地一挺脖子,鮮血噴濺了詹森一臉,鐵匠頓時氣絕身亡。
詹森呆呆的站起來,就著雨水抹去臉上的血跡,抬頭看去,空蕩蕩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第七十八章 防彈背心
海生看著碼頭中進(jìn)進(jìn)出出的商船,雖然目前還不能和那些有名的大碼頭相比,但對于他們這些常年漂泊在海上的人來說,能過腳踏實地的走在岸上,有一塊屬于自己的家園,那種幸福感是無法言表的。
幾天前,他和火眼還有強(qiáng)一虎一同先期返回上海,剛到上海沒兩天,就傳來了林笑棠遇刺的消息,海生第一時間將情況派人通知了還在海島上的龍王,但龍王到目前還沒有回信,這讓海生很是擔(dān)憂。
這個碼頭,是在林笑棠的斡旋下,杜月笙才分給龍王的,林笑棠出了狀況,以后碼頭的生意和運轉(zhuǎn)一定會受到影響,海生對這塊真正屬于自己的地盤格外看重,因此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好在不久之后,火眼帶來好消息,林笑棠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海生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少東家!”一個皮膚黝黑的水手沿著岸邊跑過來。
海生扭頭看看,“不是要出海嗎?怎么還沒出發(fā)?”
水手呲牙一笑,露出滿口的黃牙,“少東家,咱們要發(fā)筆小財了!”
海生不解。
水手這才解釋道,今天碼頭上來了個生面孔的中年人,不停地打聽船隊的航線和出發(fā)時間。因為不知道來人是什么來路,船主們都不想自找麻煩,所以他便找上了海生名下的船只。據(jù)他所說,是想要借碼頭上的船捎帶著幾個人出海。
捎帶人出海對于船家來說并不陌生,上海是個名利場,總會有失意的人想要離開,海路是個不錯的選擇。
令人吃驚的事,對方出價竟然開到了五條黃玉,而且還只是一半,到岸后,還會再付五根。
“和他們約好了嗎?”海生問。
“沒呢,您沒發(fā)話我可是不敢做主!”
海生贊許的點點頭,“成,你先穩(wěn)住他們,不妨先答應(yīng)下來,接下來的事,我考慮一下再做安排!”
海生看著水手的背影,決定還是將這個情況反饋給火眼,畢竟,這件事情有些太蹊蹺了,而火眼則是目前在上海他唯一信任的人。
……
寶隆醫(yī)院的病房中,對外宣稱至今昏迷未醒的林笑棠此刻卻神采奕奕的在房間中吞云吐霧,雖然一身病號服,但全身上下看不出一點受傷的跡象。
大頭有些受不了封閉房間中的煙味,走過去打開了窗戶,緊接著便拉上了窗簾。尚振聲將一個削好的蘋果遞到林笑棠的手中,“刺客的事情已經(jīng)有了點端倪,我把刺客的大概相貌畫了出來,強(qiáng)隊長認(rèn)出了他。”
“哦?”林笑棠很意外,看向墻角處站著的強(qiáng)一虎。
強(qiáng)一虎雙手抱肩,接上尚振聲的話,“相貌看起來極為相似,雖然不能百分百確認(rèn),但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這個人叫詹森,隸屬于軍統(tǒng)鋤奸團(tuán),這是總部戴老板當(dāng)年在稅警部隊中挑選出的精英組成的,人數(shù)不多。詹森年齡不大,但身手卻是其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屬于戴笠的王牌。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會出現(xiàn)在上海,初步判斷,季云卿那件事也是他做的。”
“詹森、戴笠”,林笑棠咀嚼著這兩個名字,刺客的名字忽然和戴笠聯(lián)系在一起,這是林笑棠萬萬沒有料到的,莫非整件事情真的出自于戴笠的手筆?林笑棠隨即又否定了這個判斷。
不可能,據(jù)尚懷士最近搜集的情報,七十六號在和軍統(tǒng)惡戰(zhàn)連場之后,雙方陷入到一個僵持的局面,而同時,日本人在戰(zhàn)場上也陷入到同樣僵局之中。這讓不少偽政府要員的心思又開始活絡(luò)起來,南京與重慶之間的私下的聯(lián)系忽然多了起來。李士群就在這個時候,開始了他和戴笠之間的私下往來。聽說,雙方已經(jīng)達(dá)成了停火協(xié)議,準(zhǔn)備罷戰(zhàn)休兵。
這個時候,如果是戴笠安排鋤奸團(tuán)干掉季云卿,那絕對是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何況,詹森的目標(biāo)還有他林笑棠,這就更加難以說通了。
尚振聲的話打斷了林笑棠的思路,由于只有大頭和強(qiáng)一虎在場,所以他在得到林笑棠的肯定后,說話就直白了許多,“老板,沒必要再糾結(jié)于找出答案,目前沒有太多的情報,總是靠我們自己猜測也不是辦法。我的看法是,對方既然要挑起七十六號和軍統(tǒng)的對抗,那就肯定是要渾水摸魚,現(xiàn)在我們只要知道,他們想要摸的魚到底是什么?”
林笑棠摸著下巴,“魚?”
尚振聲一笑,“本來我不知道這魚是什么?可老板你出事之后,我忽然間明白了!“尚振聲忽然閉上嘴,似笑非笑的看著林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