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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眼神看了高全一眼，“德江，你跟師座一起去，師座要是蹭破一塊皮，你知道該怎么做。”德江是王大柱的警衛連長，他這個警衛連雖說是不像蔡峰的警衛連那么夸張，可也是一個滿編連的編制，一百三十多口人，手里面全部都是長短兩樣家伙。

旁邊一個個頭不高，身材很魁梧的小伙子憨厚的答應一聲，站了出來。高全對此只能是搖頭苦笑了，他要是不答應，估計王大柱就要跟他換換，他帶著人去斷后了。

高全的警衛連現在的編制已經達到四百人，基本上就是一個營了，連長小蔡的軍銜也是少校。只不過，高全就愿意管他的衛士部隊叫警衛連，從連長小蔡，到副連長金虎，還全都沒意見。幾個當事人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旁人自然更加不會非要讓他們把這支部隊提升到營的級別了。

鬼子們繼續往前追擊，還越追越有勁了。這幫鬼子的指揮官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真的不轉圈，五百師往兩邊山上撤退時候留下的痕跡雖然不明顯吧，只顧著逃命的國軍軍官都看見了，這幫鬼子沒理由看不見呀？可這群鬼子就是一頭的往前扎，連一步都不帶停的。

高全帶著兩個警衛連已經下去了，鬼子后面肯定有偵察營的在監視，高全的安全根本就不會有問題。王大柱放下高全那頭的心之后，兩只眼睛就死死地盯住鬼子的那幾副擲彈筒了。

“轟隆！轟隆！”鬼子的擲彈筒還沒到和王大柱平行的位置呢，這幫來勢洶洶的鬼子群中就騰起了一股股煙柱，我軍炮營開始發威了！

第018章 以多打少

我軍的炮手顯然沒有日軍的訓練素質高，炮彈只有一半是打到了鬼子群中，還不是鬼子們最密集的地方。

炮營營長范柏林聽著他的大炮盡情發射的聲音，通過望遠鏡看著鬼子們被炸得漫天碎片亂飛的畫面，嘴巴都笑得合不攏了。其實范營長心里還是有點遺憾的，當初在十七軍團軍火庫的時候，他也跟著去了。那些榴彈炮他看著是真想都搬走呀，哪怕是再多搬幾門也是好的。可錢旅長下的有命令，重炮只能是四門，還是每樣兩門。現在如果能再多上個十幾二十門榴彈炮，這幫鬼子哪禁得住一頓炮彈？恐怕都不用別的部隊上，他的炮營都能包了圓！

瞎想也沒用，重炮帶得多了，在山里不好行軍，會影響部隊的轉進速度，這點范柏林當然清楚。開戰前約定好了的，炮營每門炮發射一個三發急速射之后，停止射擊，下面就看王旅長他們二零一旅的了。

王大柱耳朵聽著炮響，眼睛看著手里的懷表，不錯，正好五分鐘，炮擊完畢！這個范小四還挺準時的嘛！王旅長嘴角微微一翹，算是笑了一下吧。

“出擊！”一聲簡單的命令，鬼子們兩側的山腳下，立刻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沖啊，殺啊，殺鬼子啊！”幾千上萬人的聲音匯聚成一片，也根本就聽不出來喊的是什么了，能聽見的只有山呼海嘯一般的嘈雜聲，在群山之中隱隱回蕩。無數滿臉興奮的人們從兩邊的山腳下冒了出來，樹林里鉆了出來，從石頭后面蹦了出來，狂喊著，射擊著，奔跑著，仿佛他們不是在進行一場生死搏殺，而是要去搶奪什么稀世的寶藏一樣。

鬼子指揮官是一名大尉，他的部隊剛才遭受了中國軍隊炮擊，雖然傷亡不大，確是很傷士氣。因為他這支輕裝部隊，并沒有配備重炮，擲彈筒雖然不少，在射程上和威力上，卻是根本就無法和重炮相比。堂堂的大日本皇軍，什么時候被中國軍隊這樣用炮壓著打了？這一事實，讓隊伍里的不少鬼子灰心喪氣。沒有承受過被人用炮彈欺負的鬼子們滿心的不適應，明明是蘆花老母雞，你非要讓它學鴨子一樣下河鳧水，它肯定適應不了嘛！

鬼子還在回味著剛才的炮火急襲時的滋味兒，兩邊的中國軍隊就沖過來了。鬼子大尉一見，立馬組織鬼子兵們還擊，并且迅速的引兵后撤。這個鬼子軍官可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來對方比他們的人多得多，還在這兒死扛，那不是找死嗎？

我軍戰士都已經開始沖鋒了，鬼子哪是說跑就能跑得了的？從兩邊沖過來的人群，就好像洶涌的海浪一樣，迅速地向中間逼近。中間的鬼子剛才還是氣勢洶洶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如今在我兩側沖鋒的大軍面前，就顯得是那樣的渺小，那樣的微不足道。

鬼子指揮官在看見兩邊沖上來大量的中國進隊之后，立刻就組織了阻擊。若是正常情況下，鬼子強大的火力，定能給我軍沖鋒的隊伍造成大量損傷，遺憾的是，剛才的那陣炮火急襲，已經完全打亂了日軍的陣型。機槍、擲彈筒的相互掩護，已經完全不成體系了，幸存下來的火力點只是在各自胡亂的射擊著。

而五百師，是從忻口戰役之后，就在各支部隊中間全面配備了狙擊手的。從每個團、營，一直到連排，都有一支數量雖然不多，卻是絕對精銳的狙擊手的存在。這些人之所以配備到戰斗部隊，就是為了在戰斗的時候，拔除敵人的火力點。鬼子那些散亂的機槍火力點，擲彈筒發射點，在剛開始發威不久，就被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子彈，給準確的打掉了。失去了強力火力掩護，僅僅憑著手里的三八式步槍射擊的鬼子，在幾十倍于己的中方沖鋒火力下，迅速地被瘦身著。

當身邊的同伴不停地倒下，向后撤退只會引起更大傷亡的時候，所有鬼子們都已經明白，今天他們很可能是回不去了。絕望的表情出現在每一個鬼子的臉上，這個時候，就顯示出這個民族的瘋狂性格了。從鬼子大尉開始，所有的鬼子們都端起了武器，向著從兩邊沖過來的，無數的中國軍人發起了逆襲。

王大柱站在山坡上，從望遠鏡里看著這伙兒鬼子，再次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做困獸猶斗，什么是絕望后的瘋狂。

鬼子再瘋狂，也是離死不遠，垂死掙扎了。我們的戰士可不會因為鬼子的瘋狂而放棄攻擊，看見鬼子們端著刺刀嚎叫著沖上來，我們的戰士發出更加響亮的歡呼聲，沖鋒的步伐也更加快捷。這是真的想到前面搶東西了，幾千人向前的沖鋒，對面的敵人僅僅才有幾百人，十個人分一個敵人都不夠，跑得慢了，可真的趕不上趟了。

本來，兩支隊伍在戰場上戰斗，是不至于這樣的。和敵人交手總是難免死傷，總是有人生性怯懦，縮在后面不敢上前的。五百師這支部隊卻與其他的隊伍不同。高全從建軍以來，在呂梁山和大別山兩次大規模招人，使得這支隊伍中的基本骨干一直以來都是山賊成分的居多。這樣，五百師的部隊打起仗來，就有很大的土匪特點，也就是愛打順風仗，打順了的時候，就是越打越瘋，打敗仗的時候，很可能就會兵敗如山倒。

高全深知這個特性，所以，他的部隊很少打那種以少抗多的苦戰、惡戰，基本上都是以優勢兵力攻擊小股日軍，往往是以幾倍十幾倍的兵力向敵人發起攻擊。這些山賊出身的士兵一旦發現己方力量大，打起仗來的勇猛勁頭，往往比久經訓練的精銳王牌軍還要強。

他們從臨沂一路撤到大別山的幾百里路上，就連一場像樣的小型阻擊戰都沒有打過，就是這個道理。五十九軍打得那種惡仗、死仗，高全的部隊，根本就打不了。現在又是這種情況，幾十倍與敵軍，雖說現在隊伍中的山賊已經不占多數，但是這些人卻是這支部隊中的絕對中堅，打順風仗正是他們的拿手好活兒。人多欺負人少，雖然在鬼子的槍口下，不停地有士兵倒在沖鋒的路上，我軍的士氣不僅不降，反而持續的上升，戰士們沖得更猛了！

第019章 鬼子大隊

兩支服裝迥異，人數相差巨大的隊伍，快速的接近，接近，終于，兩支隊伍開始接觸了，隨即，中間這一小撮日軍，被四周的藍色汪洋一漫而過，少許零星的鬼子泛起了幾個土黃色的小點，然后迅速地消失不見了。

高全帶著兩個警衛連繞到了鬼子后面，果然遇到了柳七帶著的偵察營。幾支隊伍和在一起也有近千人了，就算是前面這股鬼子全部掉頭回來，高全也有把握全殲了他們。

他有這樣的雄心，鬼子卻沒給他機會。確切地說，應該是二零一旅的戰士們，沒給他們師長這個機會。這幾百鬼子，在一個滿員主力旅面前，根本就翻不起來任何的浪花，半個小時之后，前面的戰斗就結束了。高全盤算著這幫鬼子后面會不會有后援，一般小股鬼子后面總是會跟著大隊的。

高全的判斷沒錯，這個加強中隊的鬼子后面真的跟的有一支鬼子大部隊。這兩股鬼子合起來大概也就是一個大隊，前面兩三百，后面跟著的能有個七八百。高全既然想到了后面可能跟的有鬼子，他的部隊自然擺出了一個防守的架勢。鬼子們一露頭，警衛連、偵察營的戰士們，就讓鬼子們嘗到了中國神槍手的滋味。

日軍是整體上軍事素質都很高，射擊的精準度，比起我們一般軍隊中的士兵要高得多。對上高全這支隊伍，鬼子們就不占什么便宜了。高全這千把號人是什么隊伍？那是師旅兩級的警衛連，再加上一向被他重點關照的偵察營。雖說這支隊伍中的重武器幾乎沒有，輕機槍、盒子炮，卻是整個五百師中最多的一支千人隊。除了輕機槍射手，幾乎人手都是一致匣子槍，這玩意兒要是一拉開了打，形成的火力網根本就不是鬼子那幾百條三八大蓋能媲美的。

不過，鬼子們也不是吃素的。大隊級的鬼子隊伍中是配備的有炮兵中隊的，那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再加上幾十副擲彈筒形成的炮火打擊，也讓只配備了輕火力的高全部隊吃了不小的虧。

由于時間倉促，沒有來得及挖戰壕，包括高全在內的我軍戰士們全都趴在地上，用手里的盒子炮射擊。親眼看著鬼子的炮彈在我們的戰士群中掀起一團團夾雜著血肉的煙塵泥塊，高全狠狠地咬了咬牙。

“警衛連，跟我上！”高全身子一晃，就從原來趴著的地方竄到了旁邊幾米開外，再一動，又是幾米，他要帶隊伍從邊上繞過去，到近處去干這伙鬼子。小蔡、金虎帶頭，兩個警衛連五六百人跟在他后面就往左翼迂回。柳七一看，立刻帶著他的偵察營向右翼迂回，爬到中間干挨鬼子炮彈的事兒，可不是他們偵察營干的。

中國軍隊變陣的迅速，讓鬼子們有點轉不過彎。最主要的是，高全這支部隊的輕火力實在是太強大了，千多支盒子炮一齊開火，剛才鬼子就已經見識到了，現在要是讓這些人再抵近了射擊，對鬼子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鬼子們的炮火開始追著中國軍隊往兩邊分，高全躥蹦跳躍著，根據聲音，躲避著鬼子的炮彈，跟著他的警衛連戰士可是沒多少人會這個，偶爾的有一枚炮彈落到戰士中間，就有幾名士兵被炸的肢體橫飛，血肉四處飛濺。

右翼的偵察營，以和警衛連齊頭并進的速度，迅速地向鬼子們接近著，射擊著。

高全抬手一槍，一名鬼子機槍射手應聲爬到了機槍上，旁邊的副射手慌著過來補位，還沒抱穩機槍呢，又一聲槍響，這小子又倒在了機槍上。一挺機槍，旁邊已經倒了三個人，仍舊有鬼子往上沖，想要控制這個火力點。

“轟隆！”一聲，連鬼子帶機槍零件被炸得飛上了半空，呼呼啦啦落了一地，這兒一截槍管，那兒半只腳掌。這么精準的手榴彈，卻不是高全投的。心里詫異，回頭一看，旁邊一個矮個兒戰士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憑這一口牙，去做個牙膏廣告都沒問題。這小子就是王建堂，被特務營從醫院拐出來，那個川軍四十五軍一二四師的。當時在胡長官開會的時候，那位師長還專門對高全把這個王建堂拉走表示了不滿。既然人家話已經說到了，高全當然要重點照顧了，在路上就讓金虎去找到這個人，把他安排到了警衛連。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嚇一跳。

王建堂還真不是一二四師師長家的什么親戚，他是因為他爹送他參軍時候弄出的新聞，上了當時四川的報紙，后來全國各地的報紙都轉載了，王氏父子一時成了川中的名人。

事情是這樣的，別人的父母送兒郎上戰場，要么是依依惜別，要么是鼓勵多多殺敵立功。這位當爹的可好，直接送給兒子一面“死”字旗，當時震動了全國。聽金虎這么一說，高全大感興趣，專門找到王建堂要過曾被譽為“模范父親”的安縣王者成給他的那面旗子瞻仰過。一面白布旗子，中間用朱砂寫了一個大大的死字！旗子左邊寫道：“國難當頭，日寇猙獰。國家興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過年齡。幸吾有子，自覺請纓。賜旗一面，時刻隨身。傷時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高全看到這面旗子的當時，眼睛就模糊了一下，他被這對忠烈的父子感動了。有這樣一個知名人士在一二四師，那就是人家的招牌，也難怪人家師長對高全挖墻腳表示不滿了。這樣一位勇赴國難的忠勇之士，高全當然要善加照顧，這樣不僅是對那位讓人敬佩的老父親，也是對讓人尊敬的全體川軍將士的一個交代！當然了，留下此人，對提升五百師的知名度方面，也肯定會起到一定的正面作用的。

高全本想讓這個王建堂帶到警衛連安全一點，沒想到跟著自己打得第一仗，就上了前線。現在形勢緊急，高全沒工夫多說什么，只是盡量的照顧他一下也就是了。

“建堂，跟到我身邊一點。”不用說，高全身邊是衛士最多，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最起碼，金虎和蔡峰就在他身邊兩步之內，多些人，總是多一份安全感的。

“吱——！”刺耳的炮彈破空聲傳來。這種聲音雖然頻繁出現，高全還是從這聲尖嘯聲中感覺到了莫大的危機，身子往旁邊一閃，就準備一溜兒滾躲到十幾米外的那個彈坑里去，身子一沉，忽然被人重重的壓到了身上！

第020章 藍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