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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安溪公主話音未落,孩子已經撇了撇小嘴,抽泣起來。眼看著就要放聲大哭,墨景黎這些日子的逃亡下來,最煩得便是這些哭鬧不休的聲音,當下怒道:“閉嘴!”
才半歲的嬰兒哪里能聽得懂他的警告,當下放聲哇哇大哭起來。墨景黎狠狠地瞪了安溪公主一眼,一抬手將孩子扔了出去,安溪公主嚇了一跳,連忙一躍而起接住了半空中的孩子。落回地上,安溪公主驚魂未定的輕輕拍著孩子,“朔兒…朔兒乖,不哭……”
“立刻讓他閉嘴!否則別怪朕不客氣!”墨景黎冷聲命令道。安溪公主側首看了墨景黎一眼,沒有答話只是低聲溫柔的哄著懷里的孩子。到了母親的懷里,沒一會兒功夫,孩子的哭聲就低了下來,慢慢的抽泣著又睡了過去。
看著孩子睡了,安溪公主才小心翼翼的找了一塊平坦干燥的地方將孩子放下,還在周圍撒上了一圈驅蛇蟲的藥。身為南疆人,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了。
直到安置好了孩子,安溪公主才走向站在洞口的墨景黎,平靜的道:“楚皇將本王抓到這里來,所為何事?”
墨景黎充滿惡意的看著安溪公主,冷笑道:“所為何事?沒事朕就不能抓你么?”
安溪公主搖搖頭道:“本王自是不信,楚皇若是不為了什么事,一開始就可以殺了本王,何必等到現在?是為了…定王府?”這并不難猜,墨景黎雖然是被大楚的太皇太后和臣子們罷黜,但是追根究底還是因為和定王府的戰爭上。如果不是被定王府打的一敗涂地,大楚的那些臣子就算長了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江南反了墨景黎。
墨景黎盯著她道“你倒是聰明,難怪當初舒曼琳那個女人斗不過你。只可惜…你再聰明落到朕手里也沒用了。要怪,就怪你多事跑到璃城來吧。”
安溪公主不再說話,以她的機警靈慧自然看出來墨景黎的不正常。如果墨景黎鐵了心要殺她的話,說什么都沒有用,她身為南詔女王更不會去做屈膝求饒的事情。
但是安溪公主這樣的平淡卻反而惹怒了墨景黎。墨景黎盯著她陰惻惻的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個什么王夫一定會來救你?沒錯,他是逃走了,但是…你覺得定王府的人就一定能找到你么?就算能找到你…這個孩子,還不滿周歲吧?他撐得到那時候么?”
安溪公主淡然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墨景黎笑道:“不想怎么樣,朕就想看看,定王府到底有多厲害?!?
安溪公主閉著眼睛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你抓我,只是想要引開定王府的注意力。你是想要做別的事情…你想要對定王府的人不利?!?
墨景黎偏著頭打量了安溪公主許久,才嘆息道:“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比起棲霞那個蠢貨實在是強太多了。當年…朕怎么就看上了那個蠢貨呢?”
安溪公主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棲霞公主被葉璃派人送回璃城的時候身上的重傷依舊未愈,更不用說那癡癡傻傻的仿佛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的模樣。雖然對這個不聽話的妹妹萬分生氣,但是看到她被付出了一切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害成那副模樣,安溪公主還是忍不住痛恨起墨景黎的無情。
“你既然知道了,就給朕乖乖的呆著。說不定朕心情好了,就放你們一馬。若是不老實…朕保證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寶貝兒子死的很難看!”墨景黎居高臨下的盯著安溪公主,冷酷的笑道。仿佛想到了什么,墨景黎眼中閃過一絲敵意,笑道:“我才這會兒定王府的人都在到處找咱們呢。不過…你放心,他們是絕對不會找到這里來的。就算找到了…他們也不敢過來,除非他們不想要你的命了。對了,如果你想要逃走的話,也可以出去試試看?!?
說完,墨景黎便不再理會安溪公主,大搖大擺的往洞外走了出去。
看著墨景黎的身影在洞口消失,安溪公主慢慢的移到了洞口,很快,她就明白墨景黎為什么不怕她逃走了,也不怕定王府的人找到了。這個山洞竟然開在一處懸崖的半腰上,懸崖底下是一片廣闊的幾乎看不到邊兒的湖面,如果只有一個人,她還可以賭一把直接從懸崖上跳下去,但是帶著個孩子,她確實是沒辦法自己逃走的。
沉默的看了一眼懸崖下的湖面,她對西北并不十分熟悉,一時間也猜不準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沉吟了一會兒,安溪公主轉身走回了洞里。
☆、422.清柏歸來
南詔女王在璃城外不遠的地方失蹤的消息并沒有徹底隱瞞住,定王府也沒有刻意隱瞞。正如墨修堯所說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而此時在璃城的這些人都是各國的權貴甚至執掌之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己的隱秘渠道。就算不能探知定王府內的情形,但是璃城里的一些大事小情還是瞞不過他們的。
而其中,最震驚的便莫過于墨景瑜了。他原本以為墨景黎說要對南詔女王動手只是跟他說說而已,卻沒想到那個瘋子竟然真的動手了,而且還成功了。幾十年的謹小慎微,讓墨景瑜直覺的感覺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些危險。但是那么重要的把柄還是玉璽的誘惑又讓他無法安然而退。聽到屬下稟告的消息,墨景瑜深深的吸了口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揮手讓稟告的樹下退下。
“王叔,出什么事了么?”坐在一邊的墨隨云有些好奇的問道。
墨景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聽到了么,有人綁架了南詔女王和王子?!蹦ニ榕c眨了下眼,有些疑惑的道:“為何要綁架南詔女王和王子?這里是定王府的地盤,如果和南詔女王有仇…在別的地方幫人不是更好么?”
墨景瑜打量了他幾眼,笑道:“皇上倒是想得多?!?
墨隨云低下頭,有些羞怯的道:“王叔和皇祖母不是說…不能招惹定王府么?定王叔好像很厲害…那些刺客不怕他么?”墨景瑜輕聲嘆了口氣,低聲呢喃道:“或許是他瘋了也說不定呢。”
他的聲音雖底,墨隨云坐的卻離他很近。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墨隨云低著頭并不答話,仿佛根本沒聽見墨景瑜的話一般。看似茫然無知的眼底卻閃過一絲怪異的亮光。
雖然定王府的暗衛暗中幾乎搜遍了璃城附近的所有地方,但是卻始終沒有安溪公主的下落。之后徐清柏隨同的西域諸國使團也平安到達了璃城。因為遠遠地就是定王府的暗衛護送,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什么麻煩,不過定王府派去的暗衛卻也傷了幾個。
定王府書房里,徐清柏喝著茶一邊看了看坐在上方的墨修堯和葉璃,問道:“可是發生什么事了?”若不是有什么事,就算西域這些使者遠來是客,也沒有必要派暗衛迎出百里之外去。經過這幾年的獨當一面,徐清柏也越加的成熟穩重起來。雖然在定王府一眾的文武官員中,年紀已經是太輕,但是氣勢上卻已經很有幾分徐大先生的風采了。
葉璃點點頭,將安溪公主失蹤的事情說了一邊。徐清柏挑了挑眉,并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想了想才道:“墨景黎就算是為了發泄怒火,也不會找跟他沒什么恩怨的南詔女王的。以他的性格,最后…要找上的只怕還是定王府?!?
葉璃點點頭,徐清柏所說的他們自然都明白,有些擔憂的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怕,墨景黎故意想要定王府難堪,而下手對安溪公主和小王子不利。”
“這兩天都沒有消息,應該不會。而且,墨景黎可不是不顧性命的人,有安溪公主和小王子在手,至少咱們會投鼠忌器。所以,安溪公主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徐清柏冷靜的分析道。他跟安溪公主毫無交情,甚至可以說完全不認識。分析起事情來也更加客觀一些,“璃兒不用太擔心,墨景黎要殺她當場就殺了,又何必費心思擄走還要找地方隱藏。”
墨修堯看著葉璃笑道:“本王也是這么說,但是阿璃非要擔心?,F在清柏也這么認為,你總該放心了吧?”葉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徐清柏道:“四哥,西域使節下榻的住處和接待都交給二哥負責了,也請你多費費心。另外,我有些擔心墨景黎可能會對這些西域使節下手,有什么問題,你去找秦風或者卓靖都可以?!?
徐清柏神色肅然的點了點頭,西域使節遠來道賀,不管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思,終究是遠來是客。如果在璃城出了什么問題,還真是有些不好交代。一個不慎,說不定西域邊境又要再起烽煙了。
“既然確定是墨景黎,那么…他會不會跟大楚來得人有聯系?”徐清柏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葉璃淺笑道:“四哥果然敏銳,我們確實懷疑墨景黎跟墨景瑜見過面了。而且…墨景瑜只怕是被墨景黎抓住了什么把柄?!?
“所以,你們打算守株待兔?”徐清柏挑眉道,“不過還是要小心才是,墨景黎敢現在潛入西陵,而且還沒有被定王府的暗衛抓住,可見手里還是有一些底牌的?!蹦迗螯c頭道:“你放心,他手里還能有些什么東西,本王心中也有數。”
“墨景瑜為人素來謹慎,他能被墨景黎抓住什么把柄?”說起這個,徐清柏也有些好奇。他曾經也在楚京帶過一段不短的時間,甚至還做過大楚的官員。對于大楚宗室的這些王爺們自然也都略有些了解。墨景瑜能在墨景祈那么多疑的人手底下一直安穩無事,之后到了墨景黎手里還能得到重用,現在墨景黎倒了甚至還能手握重權,可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樣的人,能被墨景黎抓住什么讓他受制于人的把柄。
墨修堯凝眉道:“以墨景瑜現在的地位,一般的把柄也沒人能動得了他。能讓他忌憚的…叛國,謀反,弒君?墨景祈和墨夙云的事情沒有他什么事,謀反…墨景瑜不是這么沖動的人,他手里也沒有兵馬。那么就是…叛國!”話落間,墨修堯眉宇間閃過一絲銳氣。
“叛國?”葉璃和徐清柏都有些意外,墨景瑜身為大楚的王爺,叛國這一點比謀反和弒君更讓人意外。
墨修堯輕觸著額頭,一邊思索著一邊道:“應該也不算叛國…很有可能是將大楚的一些什么東西出賣給了……”皺眉想了想,才慢慢的吐出兩個字,“北戎?!?
“你確定?”葉璃皺眉,賣國賊,無論是在什么時代都是被世人唾棄的存在。若真是如此,倒也不怪墨景瑜會受制于墨景黎了。
“不確定,我猜的?!蹦迗虻溃骸安贿^,是真是假,很快就會知道了?!痹缭谥滥拌ず湍袄栌羞^接觸之后,定王府就已經開始派人調查墨景瑜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墨景瑜的生平所有事跡都會擺在他們的面前。如果連墨景黎都能發現的秘密,定王府沒注意到也就算了,若是認真去查不可能查不到。葉璃只希望這不是真的,若是墨景瑜真的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只怕這一次無論他怎么做都是無法活著走出璃城了。
“啟稟王妃,北境赫蘭公主到了。”門外,侍衛來稟告道。
聞言,葉璃不由莞爾一笑。對于那個敢愛敢恨瀟灑明快的北境公主,葉璃是很有好感的。起身對墨修堯道:“我去迎一迎赫蘭公主。”雖然赫蘭公主有公主之稱,但是現在的北境還算不上一個國家,勉強算起來也只算是一個部落而已。墨修堯身為定王,自然沒有必要親自去迎接這樣一個公主,即使這個公主有可能是將來整個北境的掌權人也一樣。
墨修堯點頭道:“也好,我還有些事情要跟清柏說?!?
葉璃也不羅嗦,站起身來便走了出去。書房里,因為葉璃的離開有短暫的寧靜。好一會兒,墨修堯才淡淡的開口道:“清柏有什么話要說?”徐清柏微微點頭道:“聽說…璃城的官員對璃兒頗有微詞?”
墨修堯不由得挑眉一笑,“那些老學究是什么樣的人,徐四公子又不是沒有打過交道,還能不明白么?”徐清柏垂眸,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那么王爺有什么想法?”
墨修堯滿意的勾起一絲笑意道:“此事還要仰仗徐四公子才行啊。”
“我知道了?!毙烨灏攸c頭道。墨修堯臉上的笑容更加愉悅起來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徐四公子看上卻長袖善舞,溫文爾雅,其實卻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若不是性格之中帶著絕對的強勢,就憑徐清柏這樣溫雅書生的模樣,又豈能在短短兩三年內就將西陵那些大家族收拾的服服帖帖。雖然徐家五位公子現在都是以徐清塵為首,但是墨修堯卻明白徐大公子太過超然,其實是很難長留官場的。所以,真的要辦什么事兒,還是得找徐家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