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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才被皇甫逸諷刺的大家千金之中,愛慕皇甫逸的也大有人在,無一不慘白了臉,淚光盈盈,甚至有些心理脆弱的,還起身說自己身體不適,急急忙忙的先回家去了。
而慕容雙和鎮(zhèn)南將軍的夫人袁氏,此刻正被下人帶去偏廳換衣服,整理儀容,那會子打得頭發(fā)散亂,雖然皇上已經(jīng)說了此事就此作罷,但是到底還是有些失儀的。
等皇甫逸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皇甫懷寒便笑著開口:“小九方才和紫菱郡主相談甚歡,可有了娶親的念頭?”他們談的是什么,自然瞞不過他的耳朵,只是他覺得必須把小九這小子敲打一番了,好好的收收心,不論如何,蘇錦屏一屆宮女,也是不可能成為親王正妃的。
“皇上,臣弟的婚事您就不用管了,臣弟自有論斷!”這是皇甫逸第一次用這種態(tài)度跟皇甫懷寒說話,帝王的不悅可想而知!
冷哼一聲:“但愿你能有些分寸,否則……”說到這里,卻沒有再說下去,或者說是不知道該對自己這個弟弟說什么!夜雖然行事乖張,但凡事卻都知道分寸,可是小九這個臭小子,放任慣了,也是難免的任性,做事只圖自己高興,絲毫不顧及皇家體面,他怎么也得開口提點一下。
“皇兄放心。”很是謙卑的應(yīng)了一句。雖然這件事情上他有自己的主見,但是對大皇兄,他還是很恭敬的。
君臨淵敏銳的聽出了這兩兄弟對話中的深意,笑了笑,竟是舉起酒杯,對著蘇錦屏遙遙相敬,狹長的丹鳳眼中滿是陰涼之氣,唇角還含著似有似無的嘲諷。他的舉動,要是換在旁人的身上,也是受寵若驚了,一國皇帝親自敬酒,她一屆小小的宮女,何德何能!
“蘇錦屏是么?朕,敬你一杯!”溫和中帶著冷冽的聲音響起,讓人能聯(lián)想到的東西,就是那準(zhǔn)備出擊的眼鏡蛇。
眾人聞言,都是一陣陣的抽氣,完全不能理解北冥皇帝此舉是為何!自己的表妹方才在那個蘇錦屏的手上吃了大虧,他現(xiàn)在還能自降身份給一個小小的宮女敬酒?這不是真正的心胸廣博,那就是談笑間暗藏殺機了!
蘇錦屏卻看出了他敬酒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諷刺自己狐媚手段,能同時討得皇甫家兩兄弟的歡心,回之一個冷笑,也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眼底帶著些許挑釁之氣,似乎對他眼中的殺意半點也不懼怕,反而將自己的酒杯舉得比他的高了些,遙遙回敬:“那奴婢就卻之不恭了!”
誰都知道喝酒的時候,面對的人地位比自己高些,或者是平輩,為了表示謙遜,應(yīng)該將自己手中的杯子放得比對方低一些,可是蘇錦屏卻反其道而行之,明顯的是對君臨淵極其不尊重!而君臨淵也看出來,這可不是單純的舉杯,而是宣戰(zhàn)!
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陰霾的笑意,看著不遠處的蘇錦屏,心底那好戰(zhàn)的血液已經(jīng)被點燃,幾欲噴涌而出!這個女人,好大的膽子,是真的有實力,還是不知死活?然,不論是哪一種,這戰(zhàn)書,他都接下了!端起酒杯放到唇邊,仰頭一飲而盡!
蘇錦屏也毫不含糊,將口中的酒水飲盡,反正她跟這北冥皇帝的梁子是結(jié)下了,她若是妥協(xié),恐怕只能面臨對方的窮追猛打,既然如此還不如強硬一些,就算是殊死一搏,死的時候也能抓個墊背的,何樂而不為?
這酒算是烈酒,但是蘇錦屏一口喝下去,卻也能面不改色,讓自然也讓君臨淵唇邊的笑意更深了!轉(zhuǎn)過頭,對著皇甫懷寒開口:“懷寒兄,你宮中的宮女倒是有意思。朕親自敬酒,不起身謝恩便罷了,竟然還將那酒杯舉得比朕還高,這恐怕,說不過去吧?”
眾人本來就對君臨淵竟然能在蘇錦屏如此作為之后,還將那酒喝下去無比納悶,此刻才明白原來后招是等在這里,這可不就是等喝了這酒,坐實了蘇錦屏的罪名再發(fā)難么?得罪郡主還能掩蓋過去,但是得罪了皇帝,勢必只有一死才能全了兩國的交情!大家都不由得有些感懷,這個北冥君王還真是個角色,竟然能先忍下舉杯之恥,再回頭反咬一口。
皇甫懷寒的面色也有些發(fā)冷,他方才便知道君臨淵敬酒不會有那么簡單,而這個女人也確實太過囂張了一些,膽子再大,也不該沒個分寸!
還不待皇甫懷寒開口問罪,蘇錦屏便滿面“驚慌”的起身:“啟稟皇上,奴婢身為家中庶女,父親待我雖與長姐并無不同,但是奴婢自小頑劣,學(xué)習(xí)禮儀詩書也時有懈怠,所以并不知道這一說,還請皇上恕罪!”
讓她對著君臨淵跪地求饒那不可能,但是對著皇甫懷寒,她還是很得心應(yīng)手的!雖然這兩個人都是皇帝,雖然這兩個人對她都不是很友善,但是對比一下,皇甫懷寒明顯的要可愛多了。
“你的意思,就是說朕該放過你?”君臨淵似笑非笑的開口,只是溫柔的語調(diào)之中滿是冷冽的殺意,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在夜色之中仿佛散發(fā)著幽光!叫不少紅著臉偷偷瞧著他的名門千金都有些心驚。
“不知道北冥皇上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不知者無罪。奴婢之所以犯下大錯,并非奴婢本心,而是奴婢無知,若是北冥皇上定要吾皇給您一個交代,那就請吾皇斬殺了奴婢,只是天下人恐怕會懷疑北冥皇上的氣度!”蘇錦屏大刺刺的開口,面上毫無懼色。
這倒是讓不少王公大臣都有些欽佩的看著她了,一個小小的宮女有這么大的膽子,說的話還在情在理,現(xiàn)在要是君臨淵非要治罪,就是坐實了自己刻薄小氣之名,一個皇帝要是在外有這樣的名聲,定然對聲譽、統(tǒng)治不利,這一招殺人不見血真夠狠的!但是也極其冒險,她竟然也敢賭?難怪兩位王爺都對她刮目相看,難怪!
“哈哈哈……倒是伶牙俐齒,朕還真是小看你了!”笑著說了這話,雖是在笑,但怎么聽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陰森恐怖之感。看他這說法,是打算咽下這口氣了。
“北冥皇上謬贊,奴婢一屆小小的宮女,您并不需要將奴婢看得太高!”看似謙遜,實際上是說不出的得意。
“好了,回自己的位置上坐著吧,要是再如此不知分寸,朕必定嚴(yán)懲不貸!”皇甫懷寒冰冷的聲線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之氣,顯然也是對蘇錦屏屢次激怒客人有些惱了。
蘇錦屏卻是絲毫不以為意,大刺刺的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著,其實她隱隱能感覺到皇甫懷寒之所以對自己百般容忍,絕對不是因為他有多么大度,而是因為這家伙想利用自己做什么。可是自己能幫他做什么呢?
君臨淵看了看蘇錦屏的表情,忽的笑了,這一笑卻是發(fā)自真心。看來,這個小宮女不僅沒將自己放在眼里,連皇甫懷寒也沒放在眼里!想來東陵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在這個女人的口下也吃了不少暗虧吧?這樣一想,心下倒是平衡不少!
就在這時,慕容雙和袁氏都回來了,兩人自然是互相看不順眼的,在那走廊上遇見了,不約而同的冷哼一聲,而后偏過頭去表達對對方的厭惡。而慕容雙只是短暫的給了她臉色之后,就將怒氣又轉(zhuǎn)移到了蘇錦屏的身上!
她天下雙姝的名聲,絕對不是吹出來的!方才在偏殿略一思索,她便想透了這一切都是蘇錦屏設(shè)計的,同為世家大族的女子,她自然知道嫡庶之間一般都是貌合神離,借自己的手打了親姐姐蘇錦秋,不僅能擺脫嫌疑,還能出一口惡氣!而且也是算準(zhǔn)了自己的性子,若是一擊不中,勢必要找人撒氣,最后就跟著鎮(zhèn)南將軍的夫人扭打在了一起,本來就丟得所剩無幾的顏面,現(xiàn)在更是完全丟盡了!
這個蘇錦屏,心思不可不謂毒辣!狠狠的瞪著那個笑逐顏開的看著自己的人,更是感覺滿腔的怒火就要將她烤成灰燼!好你個蘇錦屏,奪了我未婚夫的心不算,還要這般羞辱于我,我慕容雙發(fā)誓,定要將你碎尸萬段!她又怎么會想到,這不過是一道開胃菜,后面還有更精彩的在等著她!
蓮步移到場中,臉上已經(jīng)是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沒了那會的半分潑婦之勢,笑著對皇甫懷寒開口:“暮陽方才失儀了,還請皇上和眾位大人們多多擔(dān)待!”
這般謙虛的道歉,倒讓眾人對她的印象好了不少,想了想好好的一個女子,被當(dāng)眾拒婚,行為有些反常也并不奇怪,于是大家都在心中對她的行為諒解了一些。
“暮陽郡主遠來是客,朕又怎么會苛責(zé)呢,請坐!”皇甫懷寒冰冷的唇角勾著一抹笑意,隱在夜色之中,只是那笑意中含著不少嘲諷,天色太暗,沒有人看出來。
慕容雙一聽,便幽幽的施了一禮,開口謝恩。而后轉(zhuǎn)過頭對著那鎮(zhèn)南將軍的夫人袁氏開口:“蔣夫人,方才是暮陽太過激動了些,還請原諒!”
說是道歉,卻只是對蔣夫人,絲毫不提蔣小姐,明顯的是對打了蔣寶兒半分也不覺得愧疚。而這袁氏對愛女是似若珍寶,就是豁出自己的老臉不要,也不愿女兒受一丁點委屈。可慕容雙都已經(jīng)當(dāng)面致歉,若是再糾纏不放,反而顯得他們蔣家失禮于人,強笑一聲,忍住對著她那張笑臉扇上幾巴掌的沖動,道:“郡主哪里話,臣婦也有不是,還望郡主海涵!”
兩人“冰釋前嫌”,不論是真不介意,還是假不介意,至少明面上是好看了很多。于是眾人都笑著開口,說著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的話,場上的氣氛又再次活躍起來。
“看來這個慕容雙,還不算太笨!”不知何時,沐月琪回到了蘇錦屏的身畔,淡淡的開口說了這么一句。
柳眉一挑,仰起頭看了看她,紅唇勾起:“要是真的笨的那么不可救藥,我也懶得理她了!”這話是沒錯,以蘇錦屏的性格,對付那些半點殺傷力的沒有的人,她通常喜歡找個機會直接掐斷對方的脖子,而對慕容雙,卻還花了些小心思,說明她把這個女人看成了個對手。
沐月琪淺笑一聲,坐了下來,低聲開口:“現(xiàn)在她不僅挽回了方才打斗的名譽,還在眾人心中留下了個謙虛的好印象,你準(zhǔn)備怎么辦?”直覺告訴她,她身邊的女子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人,若是得罪這個女子,前面不知道有怎樣的風(fēng)波等著。
和聰明人說話,自然不需要拐彎抹角。笑了笑:“等會你就知道了,整不死她,也叫她再也難以抬頭做人!”
“你真有把握?”慕容雙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而且這里這么多人,要是動手似乎也不方便。
蘇錦屏笑而不答。其實她一直在硬撐著,眼皮早就上下打架了,兩天兩夜不睡,對于她前世的身子來說自然是小事,但是她寄居的這個身體,到底還是弱了些,困得要死,還有這么兩個討厭鬼盯著她,隨時準(zhǔn)備等她懈怠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她自然不能露出半點破綻來。
慕容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著,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掃了一眼君臨淵,看看他是否還是那般對自己充滿了惱恨,而君臨淵也適時的回過頭,給了她一個警示的眼神。到底也還不算是蠢到了極致,所以他現(xiàn)在還有興趣警示她一下。慕容雙見此,便稍稍的放下心來。
接著便是一陣歡聲笑語,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了些醉意和困意。蔣寶兒的神色也越發(fā)的有些緊張,蘇錦屏說的那個主意,實在是太冒險了!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恐怕不僅是她,就是整個蔣家都要被連累,她還真的有些擔(dān)憂。
可就在這時,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一雙晶亮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眼中還含著些許明顯的嘲諷,似乎在嘲笑她的膽小怕事,而這眼神,正是來自蘇錦屏。惱恨的咬了咬牙,竟忽的感覺到自己身上充滿了勇氣,她蔣寶兒可是將門虎女,怎么可能膽小的不如蘇錦屏一個宮女?更何況那個慕容雙剛剛打了自己,到現(xiàn)在在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那些個貴女小姐們雖然也沒有多說什么,看著自己的眼神卻是極其嘲諷,還有著明顯的幸災(zāi)樂禍!此仇不報,她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這下便定下心來,蘇錦屏說了,只管配合她,善后的事情她來負(fù)責(zé),她一個沒后臺的宮女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子時將近,皇甫懷寒笑著開口:“今日的宴會便到這里吧,天色已晚,回驛館恐怕不安全,朕想請臨淵兄和暮陽郡主在皇宮屈就一晚,不知道臨淵兄以為如何?”
按說這慕容雙是一個未出閣的郡主,住在他國的皇宮是極其不便的。但是君臨淵在這里,就算不得什么大事,君臨淵笑了笑,便點頭道:“那朕就不與懷寒兄客氣了!”
皇甫懷寒笑著點了點頭,便對著眾人開口:“天色已晚,眾愛卿都散了吧!”
眾人一同起身行禮:“謹(jǐn)遵皇上圣諭,臣等告退!”說是告退,自然還是要等皇甫懷寒先走,他們再跟上。而就在此時,蘇錦屏和蔣寶兒對視一眼,彼此眼中傳遞著信息。
皇甫懷寒和君臨淵并肩走在前頭,接著便是慕容雙和眾妃嬪們跟在這二人的身后,蘇錦屏作為宮中的宮女,自然要快速的跟在主子們的身后,然后就是一品大臣攜同家眷走在前頭,接著便是從一品的大臣們,依次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