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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拉勒盯著老獵人的人頭,忽然道:“白教授還在營地!”
幾個人迅速趕回營地,打開白念慈的帳篷,他在睡袋里打呼嚕,對今晚的變故一無所知。老獵人的包袱和水壺都不見了,他們在營地邊上的草叢里找到了腳印和包袱。應該是老獵人想趁夜逃跑,沒想到碰上了小劉,于是也被轉化成了那咯咯叫的怪物。
姜也回帳篷檢查自己的水壺,發現水全變黑了,里面飄著小劉身體里那種黑絮。姜也暗道大意了,小劉趁他不注意,往他水壺里投了黑絮——沒準是吐了口水,所以他才中招——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姜也惡心得犯嘔。
靳非澤拉開拉鏈爬進帳篷,姜也下意識避開他。
“真菌可以通過直接接觸感染,”姜也道,“或許我已經感染了。”
“沒關系。”靳非澤語調從容,“你不會感染。”
姜也眉頭一皺,“你怎么知道?”
靳非澤微微笑,“還記得死藤水嗎?它不僅是致幻劑,也含有這種霉菌的抑制成分。”
原來如此,難怪他媽帶人進村前全部喝了那黑漆漆的液體,那想必就是死藤水。
“你從哪里拿到的?”姜也問。
“如果我說是你媽媽給的,你信么?”靳非澤笑瞇瞇道。
“我媽媽?”姜也一愣。
“是啊,她把你送給我了。不然我從哪里知道你的游戲id呢?她知道你肯定要來找她,給了我死藤水,讓我看著你。不過呢,我勸你還是放棄為好,她并不打算被你找到。”
“你認識我媽媽,你知道她在做什么?你一直在瞞著我。”姜也眸色冷凝。
靳非澤滿臉無辜,“我不知道。你媽媽在做什么和我無關,我只關注你。”
姜也盯著他,他笑得從容,縱然是說謊也辨別不出來。難道他說的是真的?姜也不明白他媽讓靳非澤接近他的理由,反正肯定不是靳非澤說的那樣。難道是保護他么?可是她怎么會選擇這么一個瘋瘋癲癲的家伙?她知道他都干了什么么?
“你既然有死藤水,為什么不給沈鐸他們?”
靳非澤漫不經心,“他們的死活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姜也眸中涌起薄薄的怒火。
靳非澤瞧他生氣,解釋道:“你媽媽只給了我一支死藤水,”他可憐巴巴地說,“連我自己也沒有,都給你用了。小也,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了。”
“別裝了,”姜也閉了閉眼,道,“我明白了。我媽媽用了一些手段,讓你不得不保護我,對么?難怪你之前說你討厭我媽媽,因為她威脅了你。”
靳非澤笑著搖頭,“你錯了,誰也不能威脅我。的確,她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正好有空,來看看她孤單可憐的小寶貝。可是小也,讓我留在你身邊的不是你媽媽,而是你。”他柔聲道,“自從上次在墨江村那晚之后我就改主意了,我不光要留下你的頭,我還要你的四肢、五臟六腑……你的全身我都要。等你媽媽死了,我把你做成標本,關在玻璃棺里,放在我的床邊,每天每夜都看著你。所以寶寶,你要乖乖待在我身邊,一根頭發都不許掉,那是我的。”
“……”姜也沉默了一瞬,冷聲道,“靳非澤,我死之前會把自己炸成碎片,一抔灰都不留給你。”
霍昂叩了叩姜也的帳篷,姜也和靳非澤走出帳篷,見依拉勒和白念慈都站在篝火旁邊,地上擺著老獵人的無頭尸體,他的骨頭已經被一截一截地敲碎了,姜也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是靳非澤干的。依拉勒蹲下身,一點點切開老獵人的背部,里面同樣布滿了可怖的黑絮。
白念慈扶了扶眼鏡,道:“小也,晚上發生的事我聽說了。這好像是一種霉菌病,通俗來說,這種霉菌會讓人的身體發霉。你看,吉吉瓦爾的皮膚和內臟已經完全被感染了。”
姜也大概知道他們要說什么,但又無法解釋解毒劑的事,便點了點頭。
白念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太擔心,你到現在還好好的,而吉吉瓦爾一個晚上不到就成了這個樣子,說明你就算感染了也不嚴重。我們再觀察觀察,我相信一定不會有事。”
依拉勒搖頭道:“姜也同學,我想你應該中止行程,去醫院看看。”
白念慈問:“小也,你想撤離嗎?”
他盯著姜也,眼鏡片反射著跳躍的火光。
姜也莫名其妙覺得,白念慈并不希望他離開。
“我不想,”姜也搖頭,“我想去太歲村,或許晚去一步,我媽媽就沒有回來的希望了。”
“好吧……”白念慈露出為難的表情,不斷擦拭眼鏡,又把它戴上,“但是小也,我恐怕要采取一些非常措施。我們要把你的雙手綁起來,再派人二十四小時看著你,你能接受嗎?”
靳非澤笑道:“讓我來吧,我擅長綁他。”
白念慈沒聽出靳非澤話里的不對味兒來,點頭道:“麻煩靳同學了。”
姜也:“……”
他可以拒絕嗎?
第24章 夜半人聲
天亮了,大家啟程趕路。靳非澤一路牽著姜也的繩子,姜也莫名感覺到他非常愉悅。
靳非澤回過頭來說:“好像在溜小貓。”
姜也:“……”
不想理他。
越往大山深處走,越是覺得這些黑乎乎的林子靜謐詭異。那些桫欏樹伸展的枝椏扭曲怪異,姜也總把它們錯看成人的手臂。
中途休息,依拉勒來查看姜也的口腔,一切正常。
“沒什么想問我們的么?”依拉勒笑問。
昨晚他和霍昂都亮了槍,沒有哪個研究所的地質學者會隨身帶槍。
姜也識趣地搖搖頭,“抱歉,我對地質學不感興趣。”
依拉勒笑了,雙方都知道姜也話中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