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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妙瞧見姜也手機微信的對話框名字,認出了這是他女友的id。絲襪是他女朋友的,為什么會出現在靳非澤的臥室?只有一種可能,她哥女朋友腳踏兩條船,同時勾搭她哥和靳非澤。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哥今天不僅撞了鬼,還被女朋友戴了綠帽。
“哥……”李妙妙小聲問,“這條絲襪怎么辦?”
“從陽臺丟回去。”姜也冷冷道。
姜也和靳非澤家陽臺是并排挨著的,一扔就能扔回去。她不敢吭聲了,去臥室默默脫了絲襪,從陽臺丟回靳非澤家。
另一邊,靳非澤沒有收到姜也的回復,手指一劃,關掉了微信。他看了看被李妙妙疊過的棉被,走出臥室,打了一個電話給管家,道:“高叔,麻煩明天來一趟我家,把我的床換個新的。”
“阿澤,怎么了,睡得不舒服嗎?”
“不,”他道,“別人睡過了,臟。”
第10章 鐵棺壓尸
沈鐸接起電話,問:“院長,解剖視頻您已經過目了嗎?”
兩千公里之外,首都大學異常生物研究學院的一棟大樓內,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盯著前方的大屏幕。上面播放著法醫解剖劉蓓無頭尸的視頻,法醫穿著無菌防護服,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他拿起手術刀,一寸寸割開尸體的胸腔。里面長滿了黑色的毛發,短的如硬刺,長的如頭發,連內臟都面目全非,像個海膽球似的。法醫正要取樣放到顯微鏡下觀察,手術刀割破內臟組織的剎那間,黑毛竟沿著手術刀刃向上攀延。法醫嚇壞了,手術刀落入了尸體的胸腔。胸腔大剌剌敞著的尸體忽然劇烈地抖動了起來,幸好有束縛帶綁住了它。
法醫當即朝監控攝像頭做手勢,拒絕繼續解剖,撤離解剖室,視頻到此結束。
沈鐸解釋:“法醫說,這些無頭尸是感染了一種霉菌,這種霉菌向上會經由皮膚粘膜進入鼻腔,繼而感染眼部、大腦,向下會經由呼吸道進入肺部,還會通過血循環感染心臟。霉菌控制了他們的軀體,就像鐵線蟲控制螳螂那樣。美國有一種叫‘massospora cicadina’的真菌,它能夠吃掉蟬的臀部,在蟬腹部繁殖孢子,這時候蟬已經死了,而massospora cicadina卻能控制它們死去的軀殼尋找配偶進行交配,完成傳染。霉菌是真菌的一種,這種霉菌大概和massospora cicadina差不多,后者控制死蟬,前者控制死人。”
“你是說,這些尸體從里到外發霉了?”
“大概是這個意思。”
電話那頭嘆息著,“真的是所謂的真菌么?這東西看起來有自己的意識啊。有人說它是神明的使者,阿鐸,你相信么?”
“到底是何方神明,會用這么惡心的東西當使者?難道您也認為,南極極光里的城市幻影是神明的國度?”沈鐸搖搖頭,“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我相信我們的科學可以解釋這所謂的超自然現象,我們目前解釋不了只是因為我們沒有打開黑箱。姜教授提到的‘折射現象’已經被證實,如果她所有的預言都是準確的,那么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明天我就會招募人手,準備啟程。等到了那個地方,就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神明了。”沈鐸頓了頓,“對了,阿澤出山了,這事兒您知道么?”
“知道。”
“他怎么能出山?其他各家的老太爺都同意了?”
“阿鐸,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院長,我想你應該知道阿澤的危險性。”
姜也說的謊沈鐸早已識破,這個冷靜自持的年輕人不會做出碎尸這種瘋狂的事兒。
沈鐸沒記錯的話,靳非澤有家族精神病史,是從他媽那兒遺傳下來的。靳非澤剛生下來的時候,他媽精神分裂癥發病,說靳非澤被臟東西冒充了,眼前這個靳非澤不是她親兒子。后來她的精神病越來越重,甚至不停強調,她已經用電鋸把靳非澤殺了,腦袋藏在冰箱里,四肢藏在地板下面,身體埋在花園。可靳非澤殺不死,死而復生。靳非澤的爸爸靳若海無可奈何,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靳非澤十歲那年去探望他媽,精神病院發生非正常事故,靳非澤和他媽媽都憑空消失。直到三天后的一個深夜,渾身是血的靳非澤獨自出現在自家門口,懷里抱著他媽媽的斷手。
這個事件之后,這小孩兒漸漸不大正常了。親戚給他買的玩偶被他肢解,藏在家里的各個角落。家里的阿姨跟他爸爸說,他晚上整夜不睡覺,好幾天不吃飯也沒有任何異常。家里謠言四起,議論紛紛,說靳非澤的身體里住著邪魔。按照學院以往的經驗,靳非澤很可能已經不是靳非澤了。
特殊生物研究學院高層本想人道毀滅靳非澤,靳家老太爺掌握著一票否決權,死也不同意這個提案,甚至在他兒子靳若海面前上吊,逼迫靳若海放棄這個打算。靳非澤十歲,學院高層達成共識,把他送上龍虎山。從那以后,靳非澤一直住在山上,從未下過山。
“去年四月,龍虎山老天師的葬禮,若初親自拜訪龍虎山,說服各方掌門人放他下山。”靳若海道,“如果他在山下發生任何問題,就算老爺子再次上吊,我也會批準安樂死的提案。”
沈鐸問:“哦?我很好奇,姜教授用了什么法子說服他們?”
據他所知,那些宗派的掌門人個個比茅坑里的臭石頭還硬。他們是數千年來人類抵擋異常生物道統的傳承者,在沒有科學的年代,他們的先祖憑借經驗總結出風水術數、奇門遁甲來應對這些超出常理的非自然生物。
1979年上面牽頭成立宗教協會,這些老家伙才走到一起,冰釋前嫌,跨越教派和信仰的隔閡,在首都大學創辦特殊生物研究學院,聯合起來系統培養專門的技術和戰斗人員。
他們是這個行當里的泰斗,很少聽得進別人的意見。他們決定靳非澤要在山上了此殘生,那么靳非澤一根毛也下不了山。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沈鐸聽見靳若海緩緩出聲:
“她帶了八副鐵棺材,送給各派掌門人。”
***
那是冷雨霏霏的四月,天師府120歲的老天師張君吾羽化登真,棺木停在上清觀,各界人士登上丹梯送別老天師。靳若海代表靳家前往,他的父親——89歲的靳家老太爺執意要跟來送他的老朋友,讓保鏢抬著他的輪椅上山。包括少林、武當的宗教界其余幾大派皆已到場,一些聲名不顯的民間團體和常年隱居的家族也派了人前來悼念。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綿綿細雨中,一個穿著黑大衣的女人撐著傘上了山。
她的身后跟了八副鋼鐵棺槨,三十余個彪形大漢淋著雨把這些鐵棺槨抬到上清觀前。冷雨濺在黑沉沉的棺身上,鋼針似的光亮逼人。那女人抬了抬傘,露出明艷如火的紅唇和精雕細琢的眉目。秀麗的山水壓不住她酷烈的美,她立在雨中,縱然一身黑,也像熱烈綻放的花。
靳若海聽見她開了口,不咸不淡的語氣,聲音穿過雨幕,清晰而悅耳。
“若初拜見各位老前輩。”
“姜教授,”武當山的知衡道長上前,掃了眼雨里的八副棺槨,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少林寺的檀慈方丈念了聲佛號,道:“老衲沒看錯的話,這難道是‘壓尸棺’?”
大家面面相覷,彼此都露出驚訝的神色。從前的人含冤橫死,百姓為了防止尸體死后不寧,詐尸還魂,就在棺材上壓上秤砣,免得停靈期間兇尸出棺。再后來有的人為了方便,用生鐵打造八寸厚的大棺槨,足有千斤重,直接把兇尸封在里面。當然,這些都是迷信,現在大家崇尚科學,這些死而不腐的兇尸被認定是“異常生物”。
“你不要開玩笑,”知衡道長說,“這里哪里有兇尸?”
姜若初的目光穿越殿內,直直落在老天師的棺材上。
“我沒有閑工夫開玩笑,”姜若初斬釘截鐵地說,“哪里有死人,哪里就有兇尸。”
天師府幾個道長十分憤怒,道:“胡言亂語,我師父他老人家功德圓滿,怎么會變成兇尸?”
站在靳老爺子身后的靳若海沉沉出聲,“學院早有研究表明,‘兇尸’的形成和功德圓不圓滿沒有關系。輻射、藥物、真菌,都會導致人體畸變。”
一個道長說:“靳院長,我們師父從不服金丹。至于輻射,電視、手機、大理石臺階和玉佛珠都有輻射,不僅師父生活在這些東西之中,我們也一樣,難道我們都會變成兇尸嗎?”
姜若初有些不耐煩,說:“為什么不開棺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