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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微信消息。
青姐:【定個包間,三個人。】
阿代:【好的姐,多久到?】
青姐:【半個小時左右。】
阿代:【ok。】
“浩哥,定個小包!”我舉手朝坐在辦公桌前翹著二郎腿抽煙玩手機的陳浩招呼道。
陳浩是我們《唐朝夜色》的公關(guān)經(jīng)理,專門管我們這些坐臺男孩的,他沖我微笑點下頭,隨之王之蔑視掃著坐在公關(guān)房的兩百多號男孩,“你們多跟阿代學學,人家怎么就每天都能完成兩間訂房任務(wù)呢?你們都干嘛吃的?成天打麻將,玩游戲,泡小妹,都沒他媽個正形,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阿代是我的藝名,我叫關(guān)默晨,來自h省,是這家夜總會的坐臺少爺,我們場子在a京算不上高端場,但也不低端,屬于中間那一行列,上一個臺1000塊,沒有時間限制,服務(wù)的顧客大多數(shù)是女性各個年齡段的都有。
什么是坐臺少爺,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男模,不同于陪睡小鴨鴨,我們只坐臺陪酒唱歌不賣身。
這也不能怪他們定不到房,怪就怪公司的規(guī)定有點苛刻,每人一天訂兩間包房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wù),完不成一間罰款兩百,我剛來的時候也沒少挨罰,新人有三天熟悉期,第四天就得開始訂房,大多數(shù)人每天都有訂房焦慮,哪兒那么好訂啊,上一年班手里也攢不下幾個忠誠愛你的客人,女人善變,今兒喜歡你肌肉猛男型,明兒就喜歡純情小奶狗找別人訂了,你能怎么辦,沒招。
很多人都從超出任務(wù)的老人手里買包房,兩間公司罰四百,但從老人手里買就要二百。
慶幸的是我沒有訂房焦慮,每天除了基本的兩間,我賣出去的包房比我做一個臺賺的還多,沒辦法,誰讓小爺我長得帥呢,182,a京彭于晏,要哪有哪,唐朝最閃亮的夜草,頭牌,找我上臺的女客人都得排隊。
青姐他們來了,我在她們包房呆了十多分鐘,喝了三瓶酒就去其他包房串臺了,青姐36歲的離異少婦很喜歡我,連續(xù)捧我一個月了,每次小費還多給五百,一直想讓我去她家陪她聊聊天去,我才不去,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想睡我,不,確切的說是她想讓我睡她,我不是嫌棄她什么,只是干我們這行的睡客人是大忌。
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我是雙性人,我試過,在女人面前硬不起來,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的秘密。
608包房我的客人叫嬌嬌,她帶四個小姐妹來的,她們的職業(yè)我一清二楚,是一群坐臺小姐,和我一樣,只是服務(wù)的人群是男性,21世紀了,職業(yè)沒有貴賤之分,只要掙錢都不磕磣。
她和青姐一樣對我有非分之想,想讓我做她男朋友,我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只說先聊聊看。
我所有的客人沖我來的都是有目的的,我沒辦法直接拒絕她們,那樣就把她們得罪了不會再找我訂房,唯一的辦法就是釣著,釣著她們,能釣多久是多久,愿者上鉤嘛,我得在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里活下去。
“阿代你來一下。”我剛走出608準備去串下一個臺,陳經(jīng)理就在走廊把我叫住了,“什么事?”我走到他面前問。
“阿里山來了一包大人物,你去招待下,其他房我?guī)湍阃频簟!卑⒗锷绞俏覀儠钯F最豪華的包廂。
“不行,我小費還沒拿呢!”我缺錢,妹妹在住院,我不能這樣丟掉大幾千。
“你咋不識好歹呢,阿里山的客人都是有錢的主,要知道你推了四五間熟客去陪的他他還能少得了你的?”
也是,與其要喝四五間,還不如喝一間,說不定不會喝多。我們晚7點上班,最早凌晨4點可以下班,如果你沒下臺就得等客人走你才能下班,每天下班我都喝的醉醺醺,就沒有清醒的時候,沒辦法,找我的人太多,一間喝三瓶四五間就是十幾瓶,那是我的極限了,再喝會斷片,家都回不去,我經(jīng)常在單位睡著。
我跟著陳經(jīng)理精挑細選出來的其余三個男孩進了包廂,令我大吃一驚的是,坐在我們對面沙發(fā)上的是五個男人!!
我想出去,立刻馬上,我聽說過,有些男人會來我們這種場合找男孩坐臺消遣,還摸摸索索的,他們基本上都是gay,來我們公司的也不少,只是我從不進這種房,覺得惡心,我心里上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我是喜歡女人的,只是身體不行,被女人摟摟抱抱親親我能接受,如果是男人我拒絕,我不是gay。可我出不去了,陳經(jīng)理進來,讓我們按規(guī)矩問好,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先生晚上好,歡迎蒞臨唐朝,”我們異口同聲,把原本的姐姐晚上好改成了先生,緊接著就是左邊數(shù)第一個開始報數(shù)。
我低下了頭,“您好,089號阿代,來h省w市。”
我旁邊的,“您好,167號小洛,來自s省xx市。”
……
我們報完陳經(jīng)理命令我們抬起頭,我不知道該怎么逃離這基穴,突然想到了甄嬛傳,甄嬛那個不屑榮華富貴的表情肯定不能采取,因為她入選了,
想來想去我決定來一波孫秒青的操作,“啊!有蟑螂!!”我假裝被驚嚇到蹦跶著腳后退了兩步。
誰知,坐在沙發(fā)中間的那個成熟的斯文男人突然開口說話了,“就那個怕蟑螂的。”
我:“…………”
永不許再選秀呢?
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我恨我前女友,我不和她干那事,她就每天逼著我看兩集甄嬛才讓我回房睡覺!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那男人邊上坐下去。看一眼臺幾,上面擺著幾瓶洋酒和幾瓶蘇打水,光看著那圓瓶子我都要醉了,我最討厭喝洋酒了,比白酒還難喝,醉得還快,但桌上也沒別的酒可以喝,干我們這行的,客人喝啥酒我們就跟著喝。
我拿了杯,加上滿滿的冰塊,倒了一點酒液,然后舉杯側(cè)過眸看那男人,“哥,我敬您一個。”
這男人我感覺有二十八九,鼻梁高挺,鳳眼一雙,穿著簡約的黑色休閑裝,把他的皮膚襯得很白,給人一種清冽美書生的感覺。他朝我露出了一抹迷之微笑,我心忽地一顫,有種說不上來的妖異感。
他一直在盯著我看,又不說話,也不舉杯。給我整得有點發(fā)毛,于是我又重復一遍,“哥,我敬您一個,要不您喝茶?”
“我用什么喝?”男人終于說話了。
“用……”杯啊……怪我,剛有點緊張,忘記給客人先倒酒了。
“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誤。”我馬上放下手中的杯,拿過新杯子,倒酒前問了嘴,“要加冰塊嗎?”
“不要。”他回答的干脆。
我倒了半杯洋酒,遞給他,他沒接,他說:“倒?jié)M。”
就在我倒?jié)M再次遞給他時,他卻說:“我喝茶。”
這不折騰我玩兒呢嗎!
我暗暗咬緊了后槽牙,又給他倒了杯茶,他這才接過去,我拿起自己杯和他碰杯時,這個混蛋簡直要氣死我了,他說:你喝那杯滿的,我討厭別人在酒里加冰塊,更討厭酒不滿敬我的。”
我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不坐了!
“阿代,怎么了?”我才意識到陳經(jīng)理還沒出去,在向最邊上的男人推和我一起進來的那兩個男孩。
“額…沒什么,我想去拿兩瓶雪碧,”說完這話,我回頭看我陪的那個男人,語氣多少有點央求的意思,“可以嗎先生?”
男人點點頭。
陳經(jīng)理道:“你好好坐著,我喊服務(wù)生拿。”于是陳經(jīng)理就掏出了對講機,“小言小言,阿里山上兩瓶冰雪碧。”
我垂頭喪氣地又坐下了,只見那男人還端著茶杯呢,應(yīng)該是在等我舉杯跟他喝酒,讓客人尷尬,不滿,會被罰款,況且陳經(jīng)理還在屋里。
我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哥,茶有點涼了,我給您換一杯。”我要拿過他手里的茶杯,他道:“不必,你也不必等了,雪碧來了我也不會讓你兌著喝,你可以單獨喝雪碧,但是這杯酒你必須喝純的,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坐我的臺,現(xiàn)在就出去。”
我哪敢吶,陳經(jīng)理要不在屋里說不定我還真能找個借口退臺,可他在,讓他知道我退客人不得罰死我。
我舍不得無緣無故被罰的錢。
拿起略粗的酒杯,再次撞上他的茶杯,心一橫,仰頭一口悶了。
我是擠著眼睛喝完的,真難喝,剌嗓子,酒從食道流下去火辣辣的,我身子一下就熱了。
我屬于那種喝酒上臉的,一杯啤酒就會使我皮膚發(fā)紅發(fā)燙,何況這一杯高度洋酒。
好在是一杯,我還不至于多。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抿了一小口茶問我。
“阿代。”我放下酒杯,抄起一瓶蘇打水猛喝一大口。
“多大了?”
“20。”
“真年輕,怎么不上學了?”
“窮啊,考上了大學,沒錢讀。”
“這話我聽多了。”男人放下茶杯,“坐過來一點。”
我往他身邊挪了挪,他又說:“是不是還有家人在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