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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他剛才拉在手里的木椅。
許冬捂住手臂上的傷口,鮮血涌上來了,他咬著牙,語氣盡量平和道:“把你砸傷了,你爸媽不撕了我喂狗?”
“不砸,我也照撕了你喂狗!”
許冬舔了舔唇,無奈道:“你要怎樣才相信我?我有什么動機對你下藥?”
芳夏把問題推回給他:“這是我要問你的,你的動機是什么?”
“你這就蠻不講理了!你給我入罪,還要我自己想罪名,還要我……”許冬話沒說完,外面傳來芳母跟人說話的聲音。
芳夏也聽見了,她今天一早讓雨半程當司機,把媽媽支去醫院取藥,這個點,她應該剛到醫院才對啊,怎么就回來了?
聽聲音,芳母已經進了院子,快到門口了,芳夏刀抵著許冬,“上樓。”
她在后面推他,“你快點。”
樓梯感應燈壞了,樓梯口還堆了雜物,許冬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實在沒辦法走的快,“這么黑,我怎么快。”
“別以為我媽來了,就能救你。”芳夏心里面還堵著火,推搡著逼他走快點。
許冬只得順著她的意思,上了二樓后,被她推進了房間。
芳夏的推搡讓許冬氣憤難平、忍無可忍,甫一進房,他趁芳夏松開一只手去反鎖房門之際,一把將她按在門板上,芳夏手中尖刀,順勢戳進他頸脖子里,血一滴滴沿著刀鋒流了下來。
但也就只能戳到這兒了,因為芳夏的手,被許冬下了狠勁,按住動彈不得。
外面傳來芳母急急的腳步聲,她進房后很快又出來,經過芳夏房間的時候,腳步聲停了。
許冬和芳夏互相僵持著,一動不敢動。
“芳夏?還沒起來啊?”說完,芳母想開門進來,結果門被反鎖了,外面打不開。
芳夏知道她媽剛才肯定聽到了關門的聲響,只好趕緊道:“剛上完廁所,我在換衣服。媽你怎么回來了?”
芳母:“忘帶醫保卡,白跑一趟。我走了,小雨還在路口等我。”
腳步聲漸漸遠去,不久,聽到一樓傳來關門聲。
許冬身上兩個傷口在淌血,他不要命似的,脖子往她刀鋒上抵過去,“你往里戳!偏一點就是大動脈,那更刺激。”
芳夏不看往下滴的血,只冷冷瞟著他,“你敢松開我的手,我就敢往里戳。”
“我說了,我沒對你下毒!”許冬的呼吸就噴在她臉上,他氣得毛孔都張開了,而他脖子還在往外滴血。
他說得信誓旦旦,可惜她并不相信。
她一個公安大學偵查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哪兒是他能輕易忽悠的。
芳夏道:“巧合多了,它就不可能是巧合。這么多人,只有你,可以一邊發短信迷惑我,一邊在我身邊兩次下手。”
“你說我怎么對你下手了,我可以松手,但你有話好好說。”
目前形勢,確實誰也占不到便宜,芳夏眼神撇開,算是默許。
他把她手上的刀取下來,終于兩人保持開一米距離。
許冬站在穿衣鏡前查看身上的傷口,雖然兩個傷口都在流血,但并不嚴重。
芳夏手上的刀被奪了一把,其實她身上還有一把,不過,她暫時不想再動刀,剛才的下馬威足夠了。
她走到窗前拉開了一點窗簾,晨曦透進來,房間里瞬間亮了幾度,她開始把自己的猜想娓娓道來。
“上個月,你提前三天到達北城,開了一張未實名電話卡,綁定了一個虛擬號,然后給我發來第一條故弄玄虛的短信,告訴我已經中毒,讓我誤判實際中毒時間。之后你聯系高中同學準備聚會,并在聚會上,偷偷給我下了藥,眼看我要發作,你主動提出送我回家,你知道這個時候,我不會拒絕。”
“第二天早上醒來,你就在我的身邊,給我發了第二條短信,預告下個月月圓時,還會發作。”
許冬不解:“如果是我,那我為什么要給你提前發預告呢?”
芳夏:“你不要插嘴,等我把話說話。”
許冬妥協:“行,我不插嘴。能不能把你家醫藥箱拿來,我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芳夏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她出去找了藥箱給他拿進來放桌上,許冬沒找到生理鹽水,只找到碘伏,便用棉簽沾上碘伏給傷口消毒。
芳夏繼續沒說完的話題,“你為了讓我不懷疑你,那天我離開旅館后,你就把手機丟在聶小青所在小區。之后不知道通過什么手段,又把手機塞到聶小青手提包里,讓我誤以為,聶小青是下毒者。”
闡述完畢,她緩了緩,又道:“現在我先回答你剛才那個問題,為什么你要提前給我發預告。這就是你聰明的地方,為了讓我在第二次中毒發作的時候,相信是一個月前中毒的結果,這樣我就不會懷疑你。”
許冬手里拿著用完的棉簽,低頭找垃圾桶,“搞那么復雜,你覺得這是我的做事風格?”
芳夏不耐煩了:“麻煩你,不要用這種無效問題來打亂我。”
許冬選擇再次閉嘴。
芳夏把腳邊的垃圾桶給他踢過去,繼續道:“我不知道你跟高家究竟是什么關系。高歡嬿撞了我姨婆,把我從北城引回南境;然后,你利用你喝醉酒,讓高昊宇送你回家,如果高昊宇不是送你回家,他是不需要走運河街這個方向的,他不走運河街這個方向,張主任也就不會死在他的車輪之下。所以,張主任的死,跟你脫不了關系。而梁出納死的時候,你也在現場。”
芳夏一瞬不瞬地盯著許冬,很明顯,他聽到這里時,眉頭往下壓了壓,神色微沉,他透過穿衣鏡與她對視。
她的目光直接而又堅定,她不相信他,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揣度。
而他則復雜得多,芳夏一時不知該怎么形容,像貓,又像狐貍。
最后,還是他先收了目光,繼續處理傷口。
芳夏晃了一下神,耳邊是走街串巷賣蟑螂藥的吆喝聲,她伸手把窗戶關上了。
“梁出納第一次自殺的時候,被住在隔壁的小伙子——也就是你同事發現了,在現場的康城被逼無奈,只好跟你同事一起把梁出納送去醫院處理傷口,梁出納第一次自殺失敗。誘使梁出納第二次自殺之前,為了避免再次出現第一次的情況,你把你的同事支回了老家,后來你把你和同事的微信聊天記錄給我看,聊天內容里,有一段,你問他‘到哪兒了’,起初我以為,你的意思是,‘還有多久到公司’。其實不是,實際上你那句‘到哪兒了’的意思是‘你到老家了嗎’。但你的問話方式,就很容易誤導別人。你是故意誤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