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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機呢?”芳夏看向張黎,“梁出納和你爸有什么矛盾嗎?”
張黎搖頭道:“我爸性格你知道的,他處事圓滑,從來不得罪人。他跟梁出納和白副主任的關系一直都很好。”
芳夏:“那警察為什么會把他們列為懷疑方向呢?警方肯定是掌握了某些我們不知道的證據。”
正說著,張黎電話鈴聲響起,是白副主任打來的。
張黎接了后,馬上站起來道:“老白把我爸留在辦公室的私人物品送回來了。”
芳夏和張黎一起下樓,出了院子就看到老白站在張家院門口,腳邊放著個藍色無蓋整理箱。
整理箱里有保溫杯、小型音響、獎杯和相框等……
張黎抱起箱子,邀請老白進屋坐。
老白因為瘌痢頭,所以把頭發都剃光了,他跟著張黎往里走,“今天警察來辦公室拿走了一些東西,我們正好把你爸的辦公桌整理了一下,這些都是你爸的私人物品,我順道就給你送回來了。”
說著,老白回頭看芳夏,熱情道:“小夏,你姨婆什么時候出院?”
芳夏笑道:“在家上下樓不方便,暫時在醫院的康復中心做康復。”
老白感嘆:“那得不少錢吧?”
芳夏只含糊應了一聲,沒詳細說。
進了屋,張黎給老白倒茶,老白有點不自在地看了眼芳夏,看芳夏沒有要走的意思,也就沒再避諱,直接道:“張黎,我們和你爸在敬業小區買房的事,你知道嗎?”
張黎和芳夏互相看了一眼,顯然他是不知情的。
老白解釋道:“敬業小區不是要舊改嘛,我們幾個湊錢買了套老房子等拆遷,我和梁出納的錢不夠,你爸幫我們墊了點,幫我墊了15萬,幫老梁墊了25萬……今天警察把我和梁出納叫去盤問了很久,我們才知道買房的事你不知情,所以你爸走了后,也沒及時跟你說明情況。”
張黎問:“敬業小區的房子在誰名下?”
老白:“就我沒商品房,我有名額,所以寫的是我名字。但我們簽了協議的,我只是代持。我肯定不可能想要占為己有啊,是不是?”
所以,老白這一趟過來,主要是想跟張黎解釋買房和借錢的事,他顯然已經被警方懷疑了。
芳夏瞥了張黎一眼,張黎馬上意會,他問:“老白叔,你和梁叔都被問話了?”
老白手里握著水杯,但一直沒喝,他道:“是啊,問了一上午。”
“問的什么?”
“就問我們這房產的債務問題,還有你爸出事那天發生的事。”老白把水杯放茶幾上,剛放下才想起沒喝,又端起來喝了一口,“那天晚上是你爸組的局,你爸支支吾吾的,說什么做事要清廉,不知道他要表達什么。吃完飯,康會計有事先走了,之后梁出納喝多了,你爸送他去打的,我把沒吃完的東西打包帶走,我是最后走的。第二天一早,我才知道你爸出事了。”
張黎坐在對面沙發上,低頭聽著,老白繼續道:“其實不可能是我們三個人當中的一個,我們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老白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事發時間段,最早離場的康會計已經回到家沒再出門,小區監控可以作證;梁出納則在計程車上,有司機作證;老白提著打包盒在家門口的小賣鋪買煙,有鄰居作證。
這倒完全出乎芳夏的意料,她微微蹙起眉頭,好像哪里不對。
老白說著說著又道:“不過張主任出事之后,梁出納的反應有點不太對。”
芳夏問:“怎么不對?”
“他和我代表單位去派出所協助處理張主任車禍的事……張主任的眼睛不是被鳥叼走了一只嗎?他聽說后,整個臉色都變了,他說渾身發冷,可能要感冒,事情沒辦完就回家休息了,之后一直請假沒上班。”
至于梁出納跟張主任丟失的眼睛有什么關系?老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張黎和老白還在聊警察盤問的問題,芳夏瞥了眼放在地上的整理箱,發現里面有一本老照相簿,其中有幾張照片被抽出來,塞在了角落。
芳夏側眼看著,照片中的鞋子有些熟悉,她不禁伸手拿出了那幾張照片。
總共三張照片,都是在藥研所老辦公室拍的,因為沒有過塑,都有不同程度的腐壞。
讓芳夏驚訝的是,這三張照片里,都有她外婆芳碧華。
第一張照片,頭發銀白的外婆,坐在藤椅上,抿著唇皺著眉頭,正在查看手上的賬簿。這跟芳夏記憶中,生活里那個和藹可親的外婆不同,也跟在閣樓里做研究時嚴謹細致一絲不茍的外婆不一樣,看上去,特別的冷漠,像個鐵面無私的冷面包青天。
第二張照片,外婆依舊坐在那個位置上,桌面堆放著幾大摞賬簿,旁邊圍坐著梁出納和康會計,兩人滿臉愁云,氣氛沉重。
第三張照片,在第二張照片的場景里,多了一個站在一旁做筆記的老白。
……
老白看見了,指著照片回憶道:“那時候在搞財務改革,到處一片混亂雞飛狗跳,我們賬務做得不夠細致,被芳所長劈頭蓋臉一頓罵!我都不敢坐下,只敢站著。”
芳夏不解:“我外婆是做研究的,一直以來都只負責實驗室的工作,退休返聘之后怎么會讓她兼管財務呢?”
老白再次放下水杯,只要張黎芳夏不懷疑他,他很樂意多說:“以前財務制度有漏洞,很多單位都分公賬和私賬,藥研所也不例外。我們財務二科是專門負責私賬的,也就是小錢柜,小錢柜大部分資金都是物業出租所得,儲蓄資金不少。小錢柜的財務不向上級部門匯報,因為缺少監督,那幾年貪污腐敗嚴重,所以最后,芳所長不得不親自兼管小錢柜。”
芳夏盯著照片,照片里沒有張建國,怎么會在他的相冊里,不由問道:“拍照的時候,張叔不在嗎?”
老白:“這些照片都是他拍的。張主任和康會計以前在實驗室就跟過你外婆,他們兩個精得很,一有事就躲后面去,你外婆逮不著機會罵他們。”
三張照片主要拍攝的都是芳夏外婆,張黎就把照片送她了。
芳夏回到家,反復翻看照片,發現照片里梁出納手上的賬簿封面有名錄,她找出放大鏡細看,那賬簿上寫著鮮紅色的標題《517工程出賬匯總》。
看上去也只是平平無奇的賬本而已。
傍晚,芳夏在房間捧著筆記本電腦看資料,她想辦法找到了財務二科各位“嫌疑人”的檔案,便和雨半程分工,各看一部分。
忽然聽見窗邊傳來熟悉的咕咕聲,她立馬起身往外看。
是許咕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