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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參謀聽了這些已經(jīng)滿額頭細密的汗珠,他很緊張,在京城呆了這么多年,他深知自己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安全。他跟著蔣夫人的時日不短,知道這個女人手腕厲害,有些時候遠比蔣宏更有威懾力。他如果這次不繼續(xù)跟著她,怕是……
張參謀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么繃緊,壓低聲音道:“那現(xiàn)在蘇荷在哪里?我要怎么做?”
蔣夫人贊許的看了他一眼,聲音也柔和了些:“她在武城的一個醫(yī)院里,我會給你地址,你到時候找到她,帶她出來就……”她伸手小心比劃了一個殺人的動作。“你懂我的意思,嗯?”
張參謀是文職,他沒見過血,聽到這里瞳孔忍不住縮了下,他有些猶豫,但是看到蔣夫人臉色陰郁,立刻咬牙下了決心,“明白!”
蔣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很好,到時候你再去一趟云南,到那邊找一個傣族的叫巖力的人,他會接應你。你去了那,給蘇荷立一個墓碑。讓蔣東升去找吧,哈,他再找上十年、二十年,找到的也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墓碑罷了。”她眼神里顯出一絲瘋狂,恨恨道,“他一個半大的孩子,竟然也想跟我斗!”
張參謀勉強答應著,他額頭上冷汗不斷,強咬了牙鎮(zhèn)定道:“那,那就這樣殺了人,萬一有人追查怎么辦啊……”
“不會的,你只要按我安排的去做,絕不會有事。你到了武城之后,找到那家醫(yī)院,制造出一場火災,蘇荷被反鎖在房間里,她在大火中死了,與你又有什么關系?”蔣夫人看著張參謀還是膽怯,微微皺眉道:“你要是實在害怕,就帶著蘇荷去云南,到了那里巖力會替你出手。巖力那邊離著邊境線不遠,到時候死一個兩個人也正常,不會有人追查的。”她早年間救了巖力,這個人性情彪悍,曾答應幫她做一件事,這也是她手中留著的最后一張牌。
張參謀點了點頭,眼神里也殘忍起來,“好,我會帶她到云南。”他看著蔣夫人,又感到有些奇怪,“為什么當年不把蘇荷就殺了,關在武城豈不是夜長夢多?”
蔣夫人目光冷下來,她看了張參謀一眼,張參謀立刻明白過來這是不能問的,小心轉到如何轉移蘇荷去云南的問題上,不敢再問下去。
蔣夫人心里也知道蘇荷只有死了,對自己才是最安全的。但是她偏偏想留著這個人,讓這個女人見不到親生骨肉,讓這個女人看到自己榮華富貴,步步高升。當年是這么想的,現(xiàn)在也是這么想的,她的心已經(jīng)徹底扭曲了,如果不是現(xiàn)在形勢所迫,她還是不想殺蘇荷,她倒是更喜歡看蘇荷瘋瘋癲癲的樣子。
她當年事事比不上蘇荷,做的一切努力都被人嘲笑,她是丑小鴨,蘇荷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鵝,她受夠了一輩子都拿來跟蘇荷比較,受夠了一輩子都只能被蘇荷踩在腳下!她的青春,她的愛情,輸給了蘇荷,但是蘇荷這個人卻被她玩弄于掌心,這樣的勝利感覺,她如何舍得丟棄?
蔣夫人看著張參謀賠小心,她眼里有輕蔑,但是也有更多的放心。她湊近了些,小聲對他道:“你放寬心,我在武城也安排好了,你去了之后只要這樣做……”
蔣夫人說的越多,張參謀的臉色就越蒼白,他這些年往上升遷只是憑著一支筆桿子和努力討好首長,這樣的事情他從未做過。
“不會有事的,你想想看,蘇荷消失了,蔣東升找不到她自然還是會來求我,到時候他只能乖乖聽我的話。我們易安早晚要成事的,他現(xiàn)在也沒有得力的人幫忙,你做多少事,我心里記得,到時候一定不會虧待你。”蔣夫人言下之意,是要重點提拔張參謀。
張參謀眼睛里貪婪浮現(xiàn),他點了點頭,應了。誰沒有野心?他不愿意一輩子只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參謀,男人對權利的欲望是最大的。
“蔣東升過幾天要去滬市,你也出發(fā),到時候動作利落一點,盡量隱蔽些。”
蔣夫人湊近了挨著張參謀,她把手輕輕覆蓋在張參謀手背上,張參謀心領神會,也握住了她的手,一時間氣氛曖昧起來。
嚴宇的父親要調(diào)去滬市,嚴家自然是跟著他一起的,只是京城里消息靈活,便留了嚴宇在這邊讀書,寒暑假讓他去滬市外婆家。蔣東升也在收拾著去滬市的行李,蔣老替他想的周全,到了那里也是一應事務都安排妥帖了的。
蔣東升先送了夏陽的父母回家,他以夏媽媽傷口未好不能太勞累為由,安排了他們坐船回家。坐船雖然慢,但是平穩(wěn)許多,蔣東升心里算計著夏家夫婦到建林鎮(zhèn)的時間,坐船慢,總得五六天才能道。如果來得及,剛好他和夏陽能從滬市忙完再過去,一點都不耽誤。
蔣東升跟夏媽媽特別請示了,想方設法讓她答應夏陽和他同去滬市,然后再由他陪著夏陽回建林鎮(zhèn)看看。好不容易夏媽媽這邊松了口,蔣東升心里一陣放松,他收拾了東西,就扔到車上,就準備第二天順順當當?shù)娜C場了。
他今天還得去陪著嚴宇父子一起走動一下,有些事情還要在京城交代清楚。
蔣東升臨出門的時候,一邊整理領子,一邊對王小虎再叮囑了一遍,“夏陽還沒睡醒,他昨天晚上累著了,你等中午再叫他起來。還有,等夏陽起來之后,問問他有什么要買的沒有,帶他去京城百貨大樓那邊逛逛,買些東西帶回家去。”
王小虎連聲應了,他還從沒見過蔣東升這樣照顧誰,不過想到夏陽,也就了然了。這樣長的好,又漂亮的誰不喜歡呢,要不是小夏是男的,他都要以為蔣少會提前訂下娃娃親了咧!
蔣東升一直忙到傍晚才回來,他到四合院的時候,夏陽不在。蔣東升起初以為夏陽是去文物局那邊了,他也沒當回事,夏陽總有點自己的事要忙,他不能一天到晚把小孩綁在自己身邊,更不能打間鐵房子把他關進去鎖起來。他跟夏陽鬧著玩兒說了一次,夏陽當場就翻臉了。
可一直等到晚上,夏陽還沒回來,蔣東升急了,一邊急匆匆的披了衣服出門,一邊喊道:“王小虎!今天都有誰來了?夏陽哪兒去了?!”
王小虎有點發(fā)愣,道:“甘少上午來過,夏陽跟著他的車說要出去來著。”
京城里姓甘的不多,這會兒能來四合院的無非就一個甘越,蔣東升一雙眉毛都豎起來了,“甘越?!走,跟我去一趟甘家!”
蔣東升到甘家的時候,甘越睡的正迷糊,大半夜被人從床上揪起來,差點沒直接揮了拳頭。好不容易瞅清楚了是蔣東升,才連忙收了手,道:“東哥,你怎么來了?”
“夏陽人呢?”
甘越更疑惑了,“夏陽?走了啊。”
“我他媽當然知道他走了,他去哪兒了?!”蔣東升都快急死了,瞪著這傻大個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
“回家了啊,他說家里有點事,先回去了。我看他挺急的,就給送到火車站去了,這會兒差不多出顧城了。”甘越覺出不對勁來了,皺眉問,“怎么,夏陽沒跟你說嗎?”
蔣東升這會兒就算要追也來不及了,他那邊都安排好了,還得先去滬市,只得冷著張臉回四合院去了。
剛到四合院就聽前院的孫叔說接了個電話,是夏陽剛剛打來保平安的,說是已經(jīng)到了顧城,正下了火車準備轉汽車回建林鎮(zhèn)。孫叔道:“說是準備回家看姥爺,好像老爺子重病,發(fā)了電報讓他快回去呢。對了,小夏說他留了紙條放在桌子上,他猜你一定沒看見,讓你去看看呢。”
蔣東升臉上訕訕的,他的確是沒看見,一想著夏陽不見了他心慌的不行,哪兒還顧得上看桌子上什么紙條啊。臥室桌子上放著一張小紙條,夏陽簡單寫了幾行字,告訴他提前回建林鎮(zhèn)去了。上面還壓了那份電報,只有短短的六個字,卻比什么話都能解釋清楚夏陽的焦急:曾老病重,速歸。
王小虎站在外面等著,他猜蔣少對夏陽那么在乎,肯定會追過去的,估計也就是想半個鐘頭的功夫。王小虎在外面默默數(shù)著數(shù),這還沒等數(shù)到30就聽見門打開的聲音,蔣少穿戴整齊的走出來,黑著張臉道:“送我去火車站。”
蔣東升琢磨著先去安慰夏陽,反正他們還有一個多月的假期,早晚去一趟滬市就行。夏陽姥爺病了,這是大事,不能耽誤,也不知道夏陽這會兒得急成什么樣。
蔣東升還沒等出門,外面就又有人來找了,來的是個修瓷碗的。可是一個修瓷碗的大半夜的找上門來,就有些奇怪了。
蔣東升停住了腳步,轉身去了前院。他到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正卸下肩上擔子,在那邊跟孫叔討了熱水喝,見到他也略略欠身,笑道:“真是打擾了,只是我這兒有一只上好的白瓷大碗,只能賣給您。”
蔣東升走近了幾步,只剩他們兩個,壓低聲音道:“有消息了?”
那人見暗語對上了,也不含糊,拿手指在桌上寫了個名字,道:“按您說的,一直盯著那邊,那個軍官今天叫人備了車,晚上剛走。”
蔣東升看了桌子上那個未干的“張”字眼睛瞇了下,他掏出一疊錢來塞給那個人,道:“很好,你們盯到城門口,他膽子小,得換幾道手續(xù)才敢出去……我馬上就帶車跟上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你猜他能堅持多久篇:
甘越:東哥那么疼夏陽,唔,我估計不超過30分鐘就得追過去吧?
霍明:嘖嘖,你太看得起他了,我猜也就是3分鐘!
王小虎(低頭看表):30、29、28、27……
很久以后知道這段的夏陽——
夏陽:蔣東升你也太沒出息了,我不是給你留紙條了嗎!
蔣東升:我擔心你啊,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