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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宏這會兒氣也消下去了,對夏陽還是很客氣的,“小朋友,你還有哪里疼啊?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訴我,要不,一會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蔣夫人瞥了一眼夏陽身上的半舊棉衣,心里有些不甘愿,聲音略微大了些道:“易安傷得倒是看起來比他還嚴重些……”
蔣月擰了眉頭,“嫂子,這小孩叫夏陽,是老爺子讓東升帶來的客人,過幾天還要送回去的,這一臉的傷讓人家帶回家里去讓人父母怎么想啊。”她給夏陽擦了臉上的傷,碰一下小孩就哆嗦著閃開,睫毛都發抖了。蔣月心疼的不行,她這倆侄子可是比一般人都要有力氣些,蔣東升還常把人打骨折了呢,換上蔣易安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蔣東升在一邊小心握著夏陽的手腕,可一碰就聽見夏陽小聲吸氣的聲音,他立刻挽起夏陽的袖子,沒想到手腕上也是烏青的,襯在白細的手腕上很是駭人。蔣東升眉頭都擰起來,腮幫子鼓了兩下,像是在磨牙。
蔣宏也皺起眉頭,他看向蔣易安的眼神立刻更不高興了,“你看看你闖的禍!”
蔣易安不服氣,鼻子里塞著兩個棉球甕聲甕氣道:“爸,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跟瘋了似的撲上來就打,我鼻子都被他打破了!我還沒來得及還手呢……”
蔣宏也怒了,“怎么,你還真想還手啊?!你多大的人了,你也好意思跟人小孩動手!”
蔣夫人這會兒倒是感覺出了蔣宏兄妹幫里不幫親的意思,她不動聲色地攔了自己兒子一下,柔聲道:“是易安不對,他做錯了,易安啊,快跟這個弟弟道歉!”
蔣易安梗著脖子不肯道歉,蔣宏看得火大,站起來要教訓他,蔣易安卻扯著脖子道:“我沒錯!都是這個鄉巴佬突然沖過來就發瘋!”
蔣東升氣得要站起來揍他,蔣易安也不服氣,嚇得蔣月和蔣夫人一邊一個使勁拖住了。
蔣夫人在他們兄弟中間攔住,還得再勸那邊火冒三丈的丈夫,“老蔣你別生氣,別生氣,到底怎么回事還得問問才清楚啊。對吧,蔣月?”她把眼神都放在蔣月身上,請求她幫著問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挖坑給你跳篇:
蔣易安:我才不會上當!不就是一個坑,我才不會……鉆……進去……喵!!!
夏陽:快,蔣東升快把它尾巴也塞進去!
勉強跟上節奏的蔣東升:啊?哦哦!!
26我護著你
蔣月也覺得有點奇怪,夏陽這孩子看著悶不吭聲的怎么就跟蔣易安打起來了。她把蔣東升按到椅子上坐下,從藥箱里拿了點藥酒給夏陽擦在手腕上,小聲問道:“夏陽你別怕,能不能告訴我,你跟易安是為什么打起來的?”
夏陽垂著的睫毛抖了抖,半天沒吭聲。
蔣易安立刻指著他,大聲道:“看吧!他無話可說了,這就是個瘋小孩,見了人就打!”
蔣東升一聽又開始上火,他都舍不得說夏陽一句半句的,蔣易安還罵上癮了!夏陽伸手抓住蔣東升的衣袖,開口道:“不是這樣的。”
屋里幾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陽身上。
夏陽像是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著蔣易安,道:“是這個人讓我動手打他的。”
“你胡說!”蔣易安立刻反駁,“我又不是傻子,憑什么讓別人來打自己啊!”
“因為他說蔣東升個子高人也傻,讓我使勁兒在他臉上打幾下等會進來就說是蔣東升打的……反正大家都知道蔣東升喜歡闖禍,都會當真的。”夏陽依舊垂著眼睛,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屋里的人都聽到。“他還說,之前的嚴宇、顧辛、甘越都和他合伙騙過你們,大人都信。”
“你、你胡說八道!”蔣易安氣得要撲過去,立刻被幾個大人攔住了,“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你就瞎編!”
“嚴宇是去年你踢球的時候不小心把他的腿鏟斷了,你不敢說,就求蔣東升說喊他哥哥,然后讓他帶去看的醫生。顧辛是跟你搶東西起了爭執,你喊蔣東升來打了人家一頓,甘越是你同學,你們在學校里躲起來偷偷抽煙,被老師抓住了,最后你說你有個哥哥叫蔣東升他可以替你們背黑鍋……”夏陽半垂著眼睛,把過去蔣東升干的那些缺德事兒一股腦都按在了蔣易安身上。
這會兒連蔣東升看著他都有些不對勁兒了,他以前做的那點破事夏陽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還都掰扯到了蔣易安頭上,不過夏陽那個小身板縮在那說句什么都挺可信的,尤其是臉上還有被蔣易安掐過的指頭印子,怎么看都是受害人。
蔣易安吃了啞巴虧,氣得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他看了一眼把夏陽護在身后的蔣東升,立刻道:“這是蔣東升告訴你的吧?一定是他告訴你的,你們倆合伙的!”
夏陽抬起頭來,看了蔣易安一眼,疑惑道:“不是啊,這是你剛才告訴我的,你明明說如果我都按你說的做,過幾天等你轉學去六中的時候也帶我過去的。”如果沒算錯,蔣易安的確是在這一年轉學去了其他學校,他之前聽蔣東升那幫兄弟們提起過,當初他們沒一個跟蔣易安說話的,這孫子過的也憋屈,自己要求家里給轉了學。
蔣易安咬著舌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憋得通紅,他的確是要轉學,而且是這幾天剛決定的,誰也沒告訴,這個小孩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蔣夫人的臉色也變了,蔣易安要轉學的事兒是在蔣東升出去的這段時間才決定的,知道的人只有那么幾個,怎么蔣東升帶來的這個鄉下小孩也知道了?她把目光移到蔣月身上,當初給易安挑學校可是經過蔣月介紹的,蔣月的老同學就在六中當校長,蔣東升會知道,就只有一個可能——蔣月把消息都告訴了蔣東升!
蔣夫人看著蔣月的眼神微微有些防備起來,她一直以為蔣月對兩個侄子其實差不多,并不偏幫誰,如今看來她想錯了。
蔣宏和蔣月兄妹聽夏陽說完,幾乎就已經確定夏陽說的是實情了,先不說夏陽怎么知道那么多軍區大院的孩子們的事兒,光憑最后一個轉學去六中,他們就知道這跟蔣易安脫不了關系了。他們可是誰都沒告訴過蔣東升啊,蔣東升都不知道,夏陽怎么會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蔣易安剛剛、親口說出來的!
蔣夫人還想為兒子再爭取一下,勉強道:“易安還小,他哪里懂這些呢,而且他也不是那樣狂妄的孩子,平時都沒有幾個玩的好的朋友,又怎么會突然邀請一個不認識的小孩一起去六中,而且他還這么小,不能讀高中的吧……”
“我沒答應他,我發高燒的時候是蔣東升背著我走了好久才找到的醫院,他救了我,我姥爺說蔣東升是個好人,要我護著他。”夏陽睫毛抖了抖,眼睛慢慢轉開,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半真半假的連自己心里也跟著跳快了幾分。
蔣東升覺得揪著自己衣袖的小手像是帶了莫名的熱度,讓他整個人都被暖得發燙,他緊了緊喉嚨,可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以前也被姑姑蔣月和爺爺護著過,但是頭一回被人這么無理由的偏袒,幫他出頭。蔣東升心里發脹,又有點說不出的酸澀,他攥著拳頭有點生氣剛才自己怎么不在,怎么就沒護著夏陽讓他挨打了呢?
蔣家幾個大人聽了夏陽的話都沉默了,蔣宏是從剛才起就覺得也許以前當真冤枉了蔣東升,而蔣月則是認為她哥和她嫂子對蔣東升不好,連一個別人家的小孩都知道護著呢。蔣月記得以前蔣東升犯了錯都是先呵斥一頓,有時候還用皮帶抽,一句也不聽他解釋,這次要是沒有夏陽,怕是又要舊事重演。她心里對嫂子越發有幾分不滿,畢竟是個后媽,哪能一碗水端平了對待呢!
蔣夫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她收拾了客廳,又極力邀請蔣月留下一起吃飯。她在飯桌上給幾個孩子盛飯添菜,很是熱情,還親自替兒子給夏陽道歉,說了許多話,氣氛漸漸融洽起來。但她大部分問夏陽的,都是希望從夏陽嘴里多問出幾句什么,還不忘記試圖給蔣易安找個臺階下。
夏陽話很少,她問多了,便小聲吸氣說嘴角疼,甚至還真用紙巾擦了點血絲出來。
蔣夫人面色僵了僵,不好在問了,只得干笑著給夏陽夾了一個雞腿,“多吃些吧。”
夏陽把雞腿放到蔣東升碗里去,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還是烏青一片,他低聲道:“給你吃,我嘴疼咬不動,你也別老吃自己前面那盤青菜。”
蔣東升在夏陽手腕上掃了一眼,很快就接過雞腿幾口啃光了。蔣月也注意到了,立刻把自己面前的臘肉也夾給蔣東升,蔣東升大口吃肉,他咬下去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蔣易安,眼里有什么一閃而過。
蔣易安才是被夏陽揍得嘴都張不開,這會兒吃飯疼得直咧嘴,被蔣宏又訓斥了幾句,委屈的不行,真想放下碗走了,但是他媽又在旁邊不露聲色的掐了他一下,示意他留下,可這一下也掐到了之前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青紫上,疼得臉都抽了下。
夏陽坐在一側端碗吃飯,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也不吭。
吃過了飯蔣東升就抓起夏陽的手要回房間,夏陽拖了幾步,揪著蔣東升的衣袖又悄悄指了指那邊坐著的蔣父。蔣東升當沒看見,握著夏陽的手繼續往前走,夏陽在后面怕疼似的小聲吸了口氣,蔣東升立刻就心軟了。他哪里不知道夏陽那點小心思,他以前還勸過夏陽和夏陽他爸呢,可輪到自己家他真不一定能做好。
蔣東升停下腳步,轉身回去對蔣宏道:“爸,夏陽不太舒服,我拿點藥酒回屋里去給他再擦一下。”
蔣宏對蔣東升的態度有點驚訝,不過立刻道:“好好,多拿點過去吧,你仔細檢查一下,如果哪里不舒服我們就立刻送他去醫院,知道么?”
蔣東升應了一聲,轉身就直接抱起夏陽回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