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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圓滿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電話那頭的程昱聽到了她粗重起來的呼吸聲,笑意更濃,緊接著問:“老婆,剛醒嗎,睡得好不好,早飯吃了嗎?”
這一串的問題立時把路圓滿的羞窘遮掩過去,淺淺地咳嗽一聲,回答了他的問題,“你胳膊沒事吧?昨天應該叫醒我的,我還挺重的。”
“你這么輕,我怎么可能抱不動?老婆,未免太看不起我了,我到底也是一米八多的漢子。況且,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健身房做力量訓練,胳膊上的肌肉不是白長的。”
路圓滿想起程昱身上那些賁脹的肌肉不由得臉上一熱,連忙阻止程昱后面的話,說:“你到辦公室了嗎?好好工作!”
程昱好脾氣地說:“好,聽你的。”
按掉電話,路圓滿靠倒在松軟的沙發背上,隨手抓起抱枕抱在懷里,兩只腳翹起來,將拖鞋甩掉,在空中快樂地踢踹幾下,咯咯地笑了起來。
晚間,陳大娘帶著小果子來了家里。
這一陣子沒注意,小果子又長高,長胖了些,雖然還是沒有達到同齡孩子的標準,但相對于以前,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見了何秀紅、路志堅和路圓滿三個,主動叫爺爺奶奶,阿姨。
把何秀紅喜得,忙夸獎道:“這孩子,可真是出息了。”連忙給孩子拿水果、飲料,拿各種好吃的。
小果子目光盯在那些好吃的上,咽咽口水,但沒有伸手去拿,路圓滿笑著說:“想吃什么,自己拿吧。”
小果子這才伸手去拿。
路圓滿一直有關注著小果子,每次跟劉秀英見面都會問問這個孩子情況,因著她對這個孩子格外上心,劉秀英在小果子身上也花了不少功夫。
小果子外表、性格都在逐漸地改變著,往好的方面發展,學習成績也有了很大的進展,經過陳大娘的同意,小果子暑假開學后,將留級重新從一年級開始上。
聽了房東一家真誠的夸獎和對小果子的友善,陳大娘臉上的笑容就掩藏不住,說道:“看到小果子變得這么好,我就是現在死了也能閉眼了,以前是我糊涂啊!”
何秀紅忙安慰說:“過去就過去了,后悔啥的都沒用,人啥時候都得朝前看。”
陳大娘:“多虧你們了,這些年要不是你們,我們還不知道……”
何秀紅忙擺擺手打斷陳大娘的話,“說這些干什么。”
陳大娘連忙打住不說,又干干地笑了兩聲,說:“我聽說大滿要結婚了,心里高興,姑爺各方面都好,用老話說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陳大娘說著低下頭拉開扣在腰間腰包的拉鎖,從里面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來,遞給何秀紅,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行,那我就接著了,謝謝你啊!”村里普遍隨禮50塊,陳大娘給隨了100塊,著實不少了,但這是隨禮,何秀紅也不可能推辭或者不收,以后從別的方面補給她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
陳大娘見何秀紅收了錢,更高興了些,真誠地說:“老話說,好人有好報,您一家都是好人,這就找了個好女婿,程總也是個好人,上回送小果子去醫院,多虧了他,一家子好人湊在一起,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一聲聲的好人聽得何秀紅不大自在,她不喜歡像是“好人”、“心眼好”之類的夸獎,她寧愿在別人眼中是個不好惹的壞人形象。好人往往就意味著好說話,好欺負,她很認可“人善被人欺”這句話,她最討厭成為這樣的人。
正是因為不想當“好人”的這股子勁兒,才早就了現在的何秀紅,所以在她這里,“好人”不是個褒義詞。
但陳大娘說得真誠、發自肺腑,再說又是給隨禮來的,她倒是不太好多說什么。
身為貼心小棉襖的路圓滿自
然知道何秀紅女士的禁忌,忙扒開一根香蕉遞給陳大娘,“您吃跟根香蕉。”
陳大娘想要說不要,但香蕉都已經遞到嘴邊了,只好接過來,低頭看了香蕉一眼,她就是買水果的,知道這種香蕉是從東南亞進口的,很貴的,她不好意思吃,但已經扒開了,就只好咬了一口,香甜軟糯,陳大娘不由得瞇起眼睛來。她整天守著各種水果蔬菜,可除了舍得給小果子吃一點外,她和陳大爺一點都不碰,都是錢啊,自己吃就是糟踐了。
她有些珍惜地吃了兩小口,就想把香蕉遞給小孫子吃,路圓滿連忙攔了她一下,說:“還有呢,我給小果子再拿一根。”
路圓滿說著,扭了根香蕉遞給小果子,小果子道了聲“謝謝”,便接了過去,用小手去摳香蕉皮沒摳動,就張開嘴巴用小牙去咬,一直關注著自己孫子的陳大娘連忙要去幫忙,卻被小果子躲了一下,用小牙將香蕉皮咬出個口子來,便能扒開了。
陳大娘想要去幫忙的那只手還扎在空中,臉上露出又心酸又欣慰的表情來。但馬上,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上又露出喜意來,看了眼小果子,見他在認真地吃香蕉,便壓低了聲音,往何秀紅身邊湊了湊,悄聲說:“跟您說了好事,我們家小果子他爸也有眉目了,說是人長得好看,干活麻利,人性也好!”
何秀紅樂:“這還真是大好事兒!你們家是真要苦盡甘來了,恭喜你啊,等你們家小果子爸結婚,我也給報個大紅包!”
陳大娘笑得合不攏嘴,說:“還早呢,還早呢,怎么也得把人領過來,我們看過了再說。”
之后幾天,劉滿成、王麗這幾個受過幫助,或者關系比較親近些的租戶也都過來添箱隨禮,送了祝福。
閨女結婚的事兒,何秀紅并沒有刻意在租戶里面說,但這種幾乎全村傳遍了的事兒,只要是有心人,又豈能不知?對于這些租戶,何秀紅幫忙時,只是順手而為,只是覺得應該幫忙,從來沒想著能被人感激,或者收到回報。此時人家專門過來隨禮,那感覺很微妙,莫名讓何秀紅有了一種成就感。
劉秀英是婚禮倒計時的第五天晚上踩著月色過來的。
何秀紅見到她來,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和善之色。何秀紅這人幫人雖然從來不求回報,但誰都希望對象是
個懂得感恩的,而不是白眼狼,如果路圓滿這樣的大日子里,劉秀英都沒有表示,那恐怕何秀紅再也不會讓路圓滿給予她一點點的幫助了。
劉秀英來了,不管是隨二十三十,還是五十一百,都代表著她的心意,何秀紅更看重的是這個。
劉秀英臉上也掛著笑,跟何秀紅和路志堅分別打了招呼,才跟路圓滿說:“恭喜你啊路老師,我這兩天太忙了,才抽出空來。”
路圓滿瞧著她臉上笑著,但腦門上好不容易舒展些的褶子又皺在一起,形成了化不開的抑郁,便回了聲“謝謝”后問道,“你這兩天在忙什么?”
劉秀英腦門上的褶子往上堆在一起,眼尾間的褶子松弛下來,說:“我家里人從老家過來了,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跟你說這些糟心事兒了。”她從口袋里拿出個一張裹了一條紅紙的五十塊錢放在桌子上,說,“有啥需要幫忙的路老師你們隨時找我。”
劉秀英來得快走得也快。
何秀紅瞧著桌子上又紅又綠的一張紙幣,有些哭笑不得,頭一回見到有人把隨禮的錢打扮成這樣的。她將那五十塊錢收起來,拿去記賬,這算是路圓滿自己的人情,在單獨的一個本子里面記著,將來人家有個婚喪嫁娶的,就得路圓滿自己還禮了。
第二天下午,又有路圓滿自己的關系來了家里,是楊薇薇,不過,她還多帶了兩個人過來,是康倩和王小晨。楊薇薇就在路家河村里,提前過來隨禮還好說,康倩和王小晨一是離得遠,二是關系泛泛,完全可以在婚禮當天再隨禮的。不過,人家大老遠的過來一趟,自然就得熱情招待。
何秀紅本來打算留了三人在家里吃飯,康倩和王小晨推辭了兩下便答應了,但眼看著家里頭客人絡繹不絕,何秀紅也抽不出時間來做飯,路圓滿便帶了幾人去了幸福大飯店。
康倩和王小晨上次來路家河村,跟楊薇薇弄得不太愉快,雙方不歡而散,但后來康倩又聯系了楊薇薇,楊薇薇考慮到康倩家里頭畢竟有教育局的關系,也就和康倩繼續往來著,這次康倩和王小晨說想親自過來給路圓滿添箱,她想著這是個好事,便同意地帶著兩人過來了。
其實,楊薇薇對于康倩和王小晨這兩個人的行為也很是琢磨不透,要說他們想跟路圓滿親近是有什么明確的
目的性,倒也說不上,明明都是同學,卻非得要用迂回的手段,非得要通過自己來接近就很令人費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