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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圓滿白他一眼,說:“叫我過來干嘛,沒看見我租戶鬧事啊?”
小四子往側(cè)面那排門面房
的方向指指,在那邊呢,我就沒見過這么彪悍的小娘們,就是黑眼圈、黑嘴唇的那個!
她的租戶里,有這樣興茂的也就是談靜了。
“那個唱歌的,總是背著個吉他的?”
小四子點點頭。
路圓滿不由得扶額,說:“我去看看,對了,四哥,我有天在飯店里看見個人,你肯定猜不出來那人是誰。”
小四子好奇:“誰啊?”
路圓滿:“就是咱村聯(lián)合檢查那天,你抓到的那個。”
“那個老小子啊,嘿嘿,還真是巧!那天罰了他不少錢,掏錢掏得可痛快了!”小四子搓搓下巴,很有些懷念的樣子。
路圓滿也沒打算告訴他黃主任的身份,只是說:“穿得人模狗樣的,你們抓他沒抓錯,挺不是個東西。”
路圓滿走到還未開門營業(yè)的農(nóng)村銀行門前時,便發(fā)現(xiàn)不光談靜在,兩個聯(lián)防隊員在,路培樹也在。
路圓滿先看向談靜,見她面墻站著,頭發(fā)稍微有些亂,臉上黑黑紅紅的妝也有些花了,遮住了面部表情。一個叫王小光的聯(lián)防隊員開口說:“大滿,你可來了,你們這個租戶屬狐貍的吧,瞧給我撓的。”
王小光比路圓滿小兩歲,今年剛二十,臉上帶著稚氣,也不同于其他隊員那般給人一種油膩膩的感覺,他委屈地把側(cè)臉湊過來給路圓滿看。
路圓滿果然在他耳朵下面看見了一道腫起來的檁子。
“怎么回事啊?”路圓滿問道。
另一名聯(lián)防隊員就說:“我們請那個女的出示收費憑條,那位說我們收費不合法,她是不會交的,她不交錢,我們肯定不能讓她走,她就說我們非法拘禁,限制她的自由,說要去告我們。她在那里擋住了后面的路,我們就過去想把她拉過來,就被她打了。”
他也側(cè)過臉去,讓路圓滿看他脖子,比王小光的還嚴重些,都滲血了。
路圓滿往談靜那邊看一眼,她倒是沒事人似的,還在那邊仰著下巴,抱著胳膊,閑適地站著。
路圓滿:“那你們就該怎么辦怎么辦唄,傷人出醫(yī)藥、賠錢唄,找我過來干嘛?”
路培樹指指談靜方向:“是她要叫你過來的。”
路圓滿:“我只是個房東,又不
是監(jiān)護人。”
聽出路圓滿的語氣著實不好,談靜終于轉(zhuǎn)過頭來,氣哼哼地說:“他們憑什么收這二十塊,他們這是車匪路霸的行為,我是不會向惡勢力低頭的!”
每個月二十塊確實不少,分成水費和衛(wèi)生費兩項,水費不說了,衛(wèi)生費主要用于村里的垃圾處理、街道衛(wèi)生維護等。當(dāng)然,村里人自己知道,真正用于公共衛(wèi)生支出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余的都被劃到了村里的賬戶,用于村子的建設(shè)、聯(lián)防安保隊員的工資等,路家河村村民們沒人覺得這錢收得不合理,其他的城中村也會收這筆費用,就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路圓滿總覺得談靜身上有股子闖蕩勁兒,用流行詞來說就是特立獨行,有個性,讓她很欣賞,要不是憑著這點欣賞,就談靜那個鬧騰勁兒,今天被投訴,明天跟人打架的,路圓滿早就把她趕出去了,不過,談靜這么一而再的鬧騰,消耗著路圓滿的欣賞,她的耐心也告罄了。
“談靜,你是今天才知道有這筆錢嗎?你不接受這筆錢,可以不來村里住,在村里也住了一年多了,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矯情起來了?”路圓滿看著談靜,不悅地說。
同等價位,也可以去樓房和別人群租,也可以去住地下室,不是只有路家河村一個選擇的,便是去小區(qū)居住,水費、垃圾處理費也是必須要支付的費用。
“你說我矯情?”
談靜瞪著眼睛看向路圓滿,眼皮滑動時可以看到她涂了半個眼皮的黑色眼影,“呵,長這么大還沒人說過我矯情,我這不是矯情,我這叫路見不平,憑什么你們說收錢就收錢,還有沒有王法了。”她指指穿警服的路培樹,“你也跟他們蛇鼠一窩,沆瀣一氣是不是!我還就不信了,還沒有講理的地方了!”
“好了!”路圓滿呵斥住她,說:“你搬走吧,我們路家河村廟下,容下你這座大佛,你搬走去找講理的地方住。”
談靜眼睛一瞪:“憑什么!”
路圓滿:“就憑房子是我的,我不想租給誰就不租,就憑你這個月的房租還沒交!”
談靜瞬間說不出話來,她看看路圓滿,又看看路培樹,氣得不行地指指他們,“好,好,我算是認清你們了,你們都是路家河村的,肯定向著你們村的人!交錢是吧,好,我交,不就
二十塊錢嗎,誰沒有似的!”
她從褲帶路掏出兩個十塊錢往路圓滿手上一塞,“給你們,我不缺這二十塊錢!”說著,就往大馬路上跑去。
王小光忙喊:“別跑,撓了我們的事情還沒有個說法呢!”
路培樹拉住他,“算了吧,你一個大老爺們跟她一個小姑娘計較什么?回去自己擦點紫藥水就得。”
路圓滿看著談靜一直沿著馬路跑,還知道躲著自行車,也不想管她了。
路培樹:“你真讓她搬走啊?”
路圓滿:“真的,她給我找了好多麻煩,經(jīng)常有租戶投訴她,還和鄰居打架,原來以為她就是脾氣直,自我了些……今天覺得這叫,胡攪蠻纏不講理。”
路圓滿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談靜,覺得這人有些不識時務(wù),不知好歹。水費不需說了,每人都是要交的,衛(wèi)生費也并不違法,符合村民自治原則,去村委會看看,開村民代表大會時村民表決的會議記錄、相關(guān)資料都好好留存著呢。
當(dāng)然,這筆錢,本村村民不用交。
設(shè)卡設(shè)點檢查票據(jù)這事兒,界定就比較模糊了,便是路培樹這個民警,也沒有辦法說清楚村里的行為是合法的還是不合法的。
所以,談靜到底在鬧騰什么呢,便是鬧騰,又能鬧騰出什么結(jié)果來?她要對抗路家河村,自己又一點能力都沒有,完全就是沒事找事。
路圓滿忽然想到有個詞描述她比較正確,就是港劇里常說的一個詞:不知所謂。
王小光:“咱們路家河村不歡迎這樣的刺頭,趕緊把她攆出去!也不知道她指甲有沒有毒,我不能得狂犬病吧?”
路圓滿:“你好歹也是高中畢業(yè),有點常識好不好。被狼、狗、毛之類的肉食動物咬傷才有致病的可能,人沒事,你倆趕緊去村里衛(wèi)生所去消消毒,上點藥,可能會腫起來,還挺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