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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沒什么人,只有一個記錄的護士,兩邊的走廊燈光有些昏黃,看上去就像是上個世紀村鎮上的診所,江貍好奇打量,不知道這里為什么會有空間法器。不過一聽說是妖怪診所,他就對診所主人很有好感。“陸市主,您是來找李醫生的嗎?”護士看見陸慎言徑直往里邊走,趕緊追了上來,“李醫生今天剛下手術,現在走廊東邊那個小房間里休息呢。”“知道了。”“陸市主,你——”護士話還沒說完,陸慎言就推開門走了進去。“砰”一聲,這動靜惹得房間里的人嚇了一跳,坐在桌邊吃盒飯的醫生抬起頭來,身上穿著白大褂,模樣和氣質都很斯文,他抬了抬眼鏡鏡片,有點詫異地看著陸慎言,對上護士詢問眼神還是揮了揮手,讓人下去了。“陸慎言,稀客啊。”“嗯,找你有點事。”陸慎言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反手關上門,還好來得早,如果來得再晚些,恐怕李善就要直接瞬移下班了。這家開在不夜城北區的小小診所,診所的主人卻有著極其強悍的空間cao作能力,也是因此這間診所得以被聯合會認可,能以入駐里世界。身后,江貍好奇湊上頭。那醫生立馬放下盒飯來,伸出手沖著江貍喊,“咪咪——”“……”“這是李善,這間診所的主人,”陸慎言簡單介紹了句,“江貍。”“很漂亮的一只貓呢,”李善笑著說,站起來手指抬了抬鏡片,瞇了瞇眼睛,“身上的氣也很親近人,好像還帶有稀薄的祝福之意,很奇怪哦,尋常的咪咪不會這個樣子的。”江貍一下豎起尾巴,本能地嗅到一些危險因素。“別太擔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李善讓他過來些,摸了摸他豎起的貓尾,“我是給妖怪做治療的醫生哦,讓我來看看……奇怪,尾巴根這邊好像有很嚴重的舊傷。”手指貼近了尾巴根,就要往下摸去,江貍打了激靈開始渾身炸毛,陸慎言的手及時伸了出來,攔住了李善。“眼睛看不了嗎?”“有些事得上手摸才能感覺出來嘛,”李善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松開了手,“不過咪咪要注意,尾巴再次受傷的話很有可能會徹底斷掉,斷了尾巴的咪咪就不好看了,同時pi股這邊一旦受力很容易現原形,我給你開點藥可以改善這個情況——”“喵?”江貍支起耳朵,“這個還能改善嗎?”“當然,要不然打架的時候被人拍屁屁可就吃虧了。”李善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寫著,江貍悄悄瞥了陸慎言一眼,輕佻地吹了聲口哨,除了陸慎言,也沒人往他pi股上打過。這下好了,抓不著命門了。陸慎言的臉好像有點黑。“好啦,等下走的時候在藥房抓藥就可以。”李善放下筆,把藥方遞了過來,“原來陸慎言也會專門帶一只妖怪來我這看病,倒是很稀奇哦。”“并不是,”陸慎言開口道,“我來找你要那件東西。”“哪件東西?”李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不會說的是那個吧。”“你不是一直發愁該如何解決那片剩下的碎片嗎,”陸慎言手插褲袋里,打量了眼房間角落里的陶罐,“他正好需要。”他們說的是空間法器?江貍敏銳地支起耳朵,連忙開口道:“李醫生你好,我想建立一個公會,全稱是反流浪妖怪聯合公會。現在缺少一件強大的空間法器作為申報條件,所以……”“更稀奇了。”李善喃喃道,打斷了他的話,“陸慎言竟然會對一個妖怪做到這種地步。”“拿來吧。”陸慎言簡明扼要地說。李善沒再說話,只是沉默了會兒,忽然手指一動,角落里的陶罐自己浮了起來,慢慢悠悠地飄到一人一貓的面前。這是一只古樸的罐子,上面銘刻了一些復雜的法陣,江貍看不懂,但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像這些法陣是用來壓制里頭東西的氣息。從剛才,他就發現陸慎言的眼神一直盯著那只陶罐。李善合上眼,“咔擦”一聲,罐子應聲碎開,隨即露出了一塊很小的紅色的碎塊,像是什么肉的切片,看著十分詭異,靜靜漂浮在空中。“這是什么?”江貍好奇問道。李善的神情難得有些嚴肅,回答道:“我噶下的,一只巨獸的蛋蛋。”“啊??”江貍震驚。“開玩笑的,”李善笑了笑說,“但是你只需要知道,這是很厲害的空間法器,甚至于來給你申報公會都是完全的浪費。”“那我還是不要了……”“不,”李善說,“陸慎言既然帶你來了,你還是可以試試,雖然你契約成功的概率非常非常低,但是你還是可以試試。”“……”江貍沒法了,默默轉頭看向陸慎言。陸慎言臉上沒什么神情,雙手抱胸,一直盯著那塊小小的紅色碎片。不知道為什么,上面有些讓江貍不太舒服的味道,好像是血腥氣與暴虐,雖然只有半個指甲蓋那樣的大小,卻總覺得這小小的碎片上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契約?他應該不行吧。江貍看兩個人都沒有反應了,好像就等著他出手,他咬牙,顫顫巍巍地攤開掌心來,釋放出一點綠色的光芒。一瞬間,江貍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都被拖拽了進去。“轟”的一聲,他像是被吸入一個獨立的空間,在一片血色中,江貍看見自己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來,陸慎言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橫抱起來放到了旁邊的理療床上。
他看見陸慎言的舉動,不自覺地揚起了尾巴,這家伙人還怪好的。隨即那個血色空間就將他層層包裹起來。他感覺四肢被束縛了,像是沉沉被拖拽入深海中一樣,很奇怪的感覺,但這個空間暫時好像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只是在他身
上尋找著什么。而他此刻就在陸慎言和李善的旁邊,他們倆卻看不見他。“帝江的大腦碎片,”李善開口道,“整個里世界都依靠帝江的大腦維持空間秩序,它的碎片即便只有指甲蓋大小,都藏著無比磅礴的空間之力,你竟然舍得把這個交給他。”“反正這東西對現在的你來說,也沒有什么用了,”陸慎言看著理療床上江貍的身體,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如讓我驗證一件事。”“你不是想把這東西交給他?”“他契約不了的,”陸慎言哂笑一聲,“你不是也說了嗎,概率太低。”“咦,我還以為你難得對一個妖怪上心呢,”李善有些遺憾,“剛才他聽說你想我把法器拿出來,尾巴搖得好歡哦,這種給點好處就搖尾巴的咪咪也很難見啦,倒是可以收作妖寵。”“低等妖怪,”陸慎言淡淡說了句,依舊盯著床上江貍的身體,“養著玩罷了。”“那好吧,我倒是有點心動。”陸慎言瞥了他一眼。“你不會不給吧,我們倆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要這塊碎片我二話不說就拿出來,問你要一只咪咪你怎么就不答應?”“隨你。”陸慎言最終走了出去,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血色空間里,江貍的眼神緩緩晦暗了下來,先前看著陸慎言將他抱去床上的那一點感動意一下顯得有些可笑,倒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喉間有種說不上來的堵塞感。他感覺好像是被人掐住下巴,被迫張開唇,隨即那血色一下涌了進去,江貍漂在半空攥緊了指尖,想要掙扎卻無能為力,只感覺四肢被人一點點抽緊,連著身子緊繃,任由血色源源不斷地涌入喉中深處,嘴巴被撐脹著說不出話來。他瞇緊眼嗚咽出聲,只是無人聽聞。他只不過是一只養著好玩的低等妖怪,是陸慎言動動手指就能招來做事的存在。即便他之前把陸慎言視作死對頭,陸慎言也從沒對他上過心,更不會把他當作是旗鼓相當的對手,因為他弱小又可憐,吃了點血,拿到個戒指,被人抱了一晚上解毒,就會搖著尾巴討好地貼上來。那他在副閣主面前,討好地舔陸慎言的手掌心的時候,陸慎言又在想什么呢?抬手拍一拍就會聳起pi股的妖寵?江貍攥緊手指,在血海中費力掙扎著,他近乎要被吞噬,血色又涌了上來,無孔不入地鉆入他的體內。他閉緊眼艱難喘息起來。理療床上,江貍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灰白。“陸慎言!”李善臉色一變大喊道,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壞了,咪咪不會要交待在這了吧。” 那你看著辦吧“怎么回事?”許久后陸慎言終于回來了,他放下藥包,在看見江貍的樣子以后皺起了眉頭。李善往后退了退,讓他摸江貍的脈搏。“你不是說想借碎片的力量驗證一件事嗎?現在得到驗證了嗎?”“他怎么樣了?”“可能會死,”李善回答道,臉上神情難得有些嚴肅,“畢竟只是一只咪咪,低等妖怪承受不住這樣強大的力量,現在應該是被反噬了。”陸慎言不說話,只是在摸到那若有若無的脈搏之后,眉頭擰得更深了。“怎么會這樣。”“我以為你篤定他能活著出來,是有什么理由的,”李善奇怪說,“你不會還沒確定他的實力,就讓他進去送死了吧,即便是養著玩的妖寵也沒有你這樣隨意對待的,他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在異空間里沒有招架之力。”陸慎言的臉色忽然有些難看,他低頭利落地解開江貍袖口的紐扣,一把卷起了江貍的袖子。“陸慎言,你要做什么?”李善攔住他。“閉嘴,出去。”陸慎言拿起旁邊的手術刀來,毫不猶豫地就在江貍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跡立馬滲了出來,理療床上,江貍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而此刻空間內,江貍逐漸被纏卷著拖入空間的深處。他的意識隨著空間的起伏而上下波動,猛然感覺有力道重重地拍來,“啪”一下想將他打回了原形。江貍猛地被打跪在地上,紅銅戒指失去了效能,滴溜溜地掉了出去,他碧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又在努力睜開。手腕上傳來若有若無的刺痛感,讓他恢復了一絲清醒。隱約他感覺涌進體內的血色重新涌了出來,逐漸從他身體里退出,直至匯聚成了一個人影,手拿著鞭子,朝他走了過來。那個人身上帶著很強的威壓,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覺到強大。“嘖,一只小小的妖怪,也敢覬覦空間之力。”江貍攥緊手指,想要爬起來。一下他又被摁倒,感覺那人的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他的背上,重重地踩了下去。好像有“嘎吱”的聲音,江貍瞳孔一縮,叫出聲來,那人揮舞起鞭子,開始一下接著一下狠狠抽打著他。啪、啪的鞭子抽打聲,帶著破風聲響起,每一下都像是抽在靈魂上,他趴在地上,感覺脊背上火辣辣地疼,然而嗓子像是被堵住,壓根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反而像受驚,撕扯著嗓子發出令人心悸的貓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