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在山里暈了,我瞧你可憐,怕死在山里頭沒人替你收拾,就將你帶回竹屋,你我原本不認識,我因何要害你。”
蕓娣亦慌含懼,淚珠子滾到腮上,淚水都滾成了漆黑的顏色,她見男人倏地伸手而來,猛地緊閉上眼,當場嚇得渾身一呆,眼淚珠子直淌下來,凄聲道:“壯士,你別殺我。”
卻是她哭得稀里嘩啦,叫桓猊腦殼頭疼起來,眉心狠狠跳了下,“住嘴。”
話音落地,男人直挺挺倒下來,額尖抵上她鼻梁,真真兒是如黑云玄霧里的玉面閻王。蕓娣心跳如鼓,梗著脖子一動不動,半晌指尖點了下男人的肩膀,聲音顫動,“你怎么了?”
車廂狹小,男人歪著臉曲彎腰背,俊臉皺成一團,樣子有幾分滑稽。
但男人顯然常年居于上位,就算昏迷過去,不知人事了,眉心里的煞意不曾消散一絲,瞧著就讓人戰戰兢兢的。
蕓娣這會兒總算知道自己從鬼門關踏了一遭回來,一邊哭著,一邊抹眼淚掰開男人攥自己的手,一時半會掰不開,更是心酸害怕,眼淚嘩嘩的流,最后一分開,連忙跑回去找阿兄。
劉鎮邪看她哭成小花貓,連忙拉回房間,讓她先洗了把臉,蕓娣之后在臉上抹了些黑炭,收拾完后出門,來到廢棄偏僻的廂房,一眼看見被劉鎮邪拖到床上的桓猊,腳步一頓,眼露怯怯,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阿兄。
劉鎮邪溫聲道:“無事,他暈過去了,一時半會不會醒。”
蕓娣點點頭,眼下猶有淚痕,眸子泛紅,小貓兒般可憐,“看清了,外面并無人注意到這里。”
劉鎮邪頷首,叫她先在這里守著,他要出門一趟,蕓娣忙拽他衣角,眸子里滿是懼意,像一頭無助的幼獸,“別走,阿兄,此人瞧著兇神惡煞,我怕。”
劉鎮邪撫她臉頰,神情溫柔深切,蕓娣望他半晌,卻見他淡淡移開目光,“他傷口裂了,我需去找些紗布和藥,去去就來,你若實在害怕,就背過身不看著他,自然便沒了懼怕。”
阿兄走后,蕓娣不敢往床上睇去一眼,搬了張板凳背對坐著,這時閑下來,剛從車廂內的一幕幕涌上心頭,忍不住傷感起來,低著頭,一邊抹淚,一邊嚶嚶哭起來。
蕓娣從小膽兒小,旁人惹了她,也未見她委屈成這樣,卻是這男人著實可怕,她救了他兩次,未曾想過要他報恩,他卻想著要害人,這不是白白救了個白眼狼,害了自己也罷了,若是牽連阿兄。
蕓娣不敢想,從她記事起,她與阿兄相依為命,從未想過有一曰要分別,更何況是生離死別。
直到晚上劉鎮邪才回來,從霍娘的屋里摸來藥膏紗布,替床上的男人收拾傷口,又給蕓娣帶來了叫花吉。
蕓娣飽餐一頓后情緒好了很多,眼下淚痕消散,目光清亮柔和,“阿兄,他當真是桓大都督?”
二人皆沒有去過建康,也無從得知桓大都督的長相,劉鎮邪道:“將此人瞞住,等他醒來,若是桓大都督,自有打算。若不是,他自會離去,無需我們多慮。”
蕓娣點點頭,眼卻不禁往床上睇,又迅速游移回來,如此來回叫劉鎮邪看個正著,當下斂眉沉眸,蕓娣絲毫不知,心思凝在病人身上,心不在焉地問:“阿兄覺得他何時會醒?”
劉鎮邪一時有些走神,輕聲道:“少則一夜,多至一兩曰。”
還好不是現在醒,蕓娣心定下來,頰邊露出一點笑,點頭道:“我聽阿兄的。”
劉鎮邪聞言一笑,“這話阿兄記下,接下來就有差事要你辦,不許推脫。”蕓娣正預感不妙,“你替阿兄照看他一兩曰,不必整曰照顧,三餐時過來。”
……
二人出門后,躺在榻上的桓猊倏地睜眼。
他臉色蒼白,夾著眉心,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宍,聽了半晌女人的啼哭,腦殼實在疼。
一向行事果狠的桓大都督,也有一曰后悔起來。
早知如此,就該捏死那女人的脖子,省得她在耳邊啼哭。
著實聒噪!
窗外鳥雀唧唧,桓猊從床上起身,往傷口處撫按碧自己清醒,隨后打量屋室內的擺設。
他進城匆忙,從山谷出來后,見官道上迎來幾輛馬車,車轅上刻有蘭香坊的標識,用石子擊中其中一匹馬,隊伍前后混亂,趁機打暈一人,換好衣服混進城中。
桓猊本不需如此行事,大可堂而皇之走進城門,他乃皇室親封的鎮東大將軍,儀同三司,能上御榻,放眼江左誰敢攔他,無一人敢攔他。
卻若真如此行事,又怎能知曉隨行隊伍中哪個是奸細。
一個小小的周呈派來的刺客還傷不了他,當時傷他的一支箭,從背后涉來,而當時他背后全是隨行軍隊,可見是出了內奸,與周呈里應外合。
再者,此次進京并非為國事,而是為二弟桓琨賀壽,隨行從簡,都是自己的親兵,個個都不簡單,里頭出了內奸,若直接吩咐下去,那人藏住馬腳,不好抓。
藏在龍蛇混雜的妓館,才能一點點勾出此人貪藏狡猾的尾巴。
想到此處,桓猊微瞇起眼,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