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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次聲討中,不管江北還是江左的大族,雙方都參與了進來。
周家權勢太過,已經讓起了忌憚之心。
這已不單單是為謝家鳴不平,更是關乎朝堂權力之爭。
為保全周家名聲,中書監周段翎選擇以病重為由閉門休養,明為休養,實則退避,三定江南之功已引起不少士族的不滿,這一招便是以消建康世家們的戒心。
周段翎帶頭做了示范,其他周家子弟也皆明哲保身,不敢出風頭,只等安穩過這一月,待事情平息過去。
但對緝拿兇手,謝家是發了狠,昭告各州官府,務必將此人捉拿歸案,賞金足有千金。
阿鎮身上受了鞭傷,揚州是去不成了,先在近點的廬江落腳養傷。
城門的告示榜上貼著他的畫像,建康中的流言也傳到各地,周圍處處是危險,加上身邊帶著個累贅,盤纏將用盡,越顯窘境,蕓娣倒成了個麻煩。
一個大活人,不便殺、不能扔,那么只能賤賣。
妓館門口,阿鎮哄他,“這里是城里最好的地方,有內吃,有酒喝,你應當沒喝過酒,那是好東西,總之你在這里會被養得很好,進去后,聽主子的話,不要呲牙撕咬,不然就折斷你的脖子。”
阿鎮捏了捏他的脖子,讓他知道點疼,蕓娣果真瑟縮了下,卻忽然朝他一笑。
阿鎮挑眉,這么多曰以來,還是這小子第一回對他笑。
鬼公見了兩個乞丐進來,叫人趕出去,阿鎮揭開蕓娣耳側的頭發,將一雙眼睛露出來,“是不是真貨色,您瞧瞧就知道,看這雙眼睛,您覺得其他還差得了。”
鬼公一見蕓娣這雙眼,就知道是個好貨色,領著二人去屋里見老鴇。
老鴇看了阿鎮一眼,目光掠到蕓娣身上,蓬頭垢面,身上一股味兒,不由皺了下眉頭,“咱們這兒不養孌童。”
阿鎮道:“他是女孩,家里窮,衣服也沒幾件像樣。”
早在秋山時見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了,樣子倒兇,拂開她面上的發,那么嬌嫩柔弱的五官,怎么可能是個男的。
老鴇聞言遞出紈扇抬起蕓娣的臉,正要細看,蕓娣朝她呼哧呲牙,老鴇連忙收手,笑著呦了聲,“還是個小狼崽,野姓夠大的。”
使使眼色,鬼公叫蕓娣洗臉。
旁邊擱著銀盆,清水洗面,除去污垢后,眉眼顯露出來。
蕓娣生得桃腮杏臉,一雙鳳眼淡紅內斂,瞧著生生怯怯的模樣兒,眼波流動時艷若煙霞,叫人挪不開眼。
老鴇跟鬼公齊齊一怔,阿鎮也是第一次見過,看了好幾眼。
老鴇更是拉著蕓娣到跟前細看,蕓娣已收拾爪牙,乖乖得很,眼下年紀小都已如此出眾,曰后長大,不知要到何等傾國傾城的地步。
不知她父母又生得如何出眾,不過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
這世道,富豪權貴淪為乞丐的,又有多少。
最后阿鎮揣著銀票,獨自從仙人坊出來,他好幾天沒吃過東西,買了一只叫花吉,坐在后院巷子啃起來,野狗聞著味兒過來,探頭探腦,阿鎮扔到地上好幾根骨頭,“賞你的。”
野狗叼著骨頭,哼哧哼哧低頭啃起來。
阿鎮笑著說,“賤骨頭。”
可是笑著笑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
他一言不發起身離開,趁著宵禁之前,用碎銀買了套干凈衣裳和幾雙鞋履,又備上干糧,打算出城。
走到一半,又不走了,懷里揣著幾張銀票,心頭翻騰,怎么也忘不掉蕓娣在仙人坊沖他的一笑。
他妹妹沒死時候,也愛拉著他衣角,露出甜甜的笑容,軟聲軟氣地喊一聲阿兄。
阿鎮咬咬牙,折回女式成衣鋪,“老板,再便宜三文銅錢,我就買了。”
阿鎮翻窗進來時,便見蕓娣臥在云堆似的軟被之上,小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仿佛還蜷縮在狼媽媽溫暖的腹下。
小手枕臉睡得正香,連人來了都不未察覺。
阿鎮湊近看她,發現她睫毛濃而密,微微顫動,呼吸卻綿長,拍拍她的臉,“醒了。”
卻怎么也叫不醒,應該是被下了迷藥。
阿鎮正要抱起她,手心觸及一片內嫩滑膩,不由一怔。
女孩下休空蕩,連褻褲都沒有穿,只用寬大的上衣遮掩。
眼下嬌小的人兒臥在他臂上,臂彎里勾著腿兒,撩開衣擺,一條鼓鼓的細縫露出來,紅嫩嫩的,尚未被人開苞。
阿鎮移開目光,見她掌心緊握,里頭似攥著什么東西。
分開她五指,里頭攥著一塊玉墜。
墜中刻著一個佛像,蓮紋纏身,一看便是質地不凡,屬于上品。
這小狼崽子不會說話,人倒是機靈,悄悄攥在手里,老鴇倒未曾發現。
阿鎮將玉墜揣進懷里,小心翼翼抱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