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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沈擇青肩上有些鞭傷,心疼不已,長指帶著水珠輕輕撫過,“你在獄中,他們很為難你么?”
沈擇青轉頭,面容消瘦,眼窩都有些凹下去了更顯深邃,兩道劍眉濃黑斜飛入鬢,為他面容增添剛正不阿的英氣。
他握了穆荑的手道:“若遭逼問,必然受些皮肉之苦,然比起軍中打仗仍是好上許多,不礙事,養一養就好了。”
他答得開朗,并未放在心上,穆荑卻愈加心疼,“你之前在軍中受了許多苦么?”
沈擇青看了看她的面容,不想她擔心,親了親她的手背:“這些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穆荑感慨,不僅僅感慨他從軍的艱苦之日已然過去,更是感慨這一次遭遇誣陷入獄不會再有第二次,她不希望沈擇青再有那樣的苦。穆荑繼續替他擦洗身子,“陛下還給了你一份差事?說讓你將功補過?”
“嗯,是有一份差事。”
“什么差事?”
沈擇青把她拉到前面捧著她的頭親了一下:“娘子是讓為夫一直泡在水里么?”
穆荑笑笑,只得盡快替他搓背,梳洗畢,拉他起來服飾他穿衣。
穆荑本是讓沈擇青先自個兒先把替身的里衣穿上的,沈擇青耍賴,說手上受了鞭傷不方便行動,她只得側頭閉眼,羞答答替他穿上。然而沈擇青忽然把她抱到羅漢床上,穆荑驚呼:“阿木……”
“叫夫君!”沈擇青低聲要求。
穆荑見他里衣不整地抱著她,她一抬頭便對上他急切且熱烈的眼,魂似被勾了去,低低地喚:“夫君……”
沈擇青笑,溫柔撫摸她的臉:“娘子,為夫想你!”他說著,低下頭銜上她的唇。
穆荑微微掙扎了一下,“你不是說你手上受了鞭傷行動不便么?”
沈擇青低低一笑:“再不便,在美色面前,恐怕也都不在乎了。”
他抱著她,一邊親吻她一邊拉扯她的衣裳,穆荑仍是羞答答掙扎,“光天化日,你……你就算不顧傷也該要臉啊,況且,你還沒有吃東西!”
“比起吃東西我更想吃你,娘子秀色可餐,為夫隔了一月多未能吃上,先讓為夫大快朵頤吧!”
“你……”穆荑最后的話語都變成呢喃,直至沈擇青坐在羅漢床上,衣衫未脫凈便抱著她急切行事,她的聲音終于媚得沒邊兒,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心砰砰直跳,躁意及熱意沖上臉龐,心里卻暖暖的。
事畢,沈擇青抱著虛軟的穆荑回到西廂房屋的床上,穆荑仍是不甘心地隔開他的手問:“你不是說你的手臂受傷了么?”
沈擇青笑笑,因為離得近,穆荑好似看到他有兩顆小虎牙,眉眼彎彎,笑得邪氣又可愛。“娘子真是單純!”
“你……你……你騙我!”
沈擇青跟著入榻,抱著她狎密親昵一陣,低聲哄:“我怎么會騙你呢,確實是傷了,只不過傷得沒這么嚴重而已!”
穆荑此時早被他騙過去了,因而忘記了過問陛下給他安排的差事。
兩人相擁躺了一陣,說些體己話,直至豆蔻來傳膳,才臉紅起身,穿衣用膳。晌午過后,府中來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
此時沈擇青剛擦好了藥在房中看兵書,穆荑招管家來詢問府中事務。也許是擔任掌事姑姑擔得久了的毛病,穆荑看到后院雜事就想要親自管一管,事無巨細,總要心里有底才安心。因此管家與她坐在庭院的石桌上說了好久才說清楚府中的情況,包括從仆雜役人數,各個院中分配情況,府中吃穿用度,每月慣例支出等等。事后穆荑還給管家提了幾點意見,針對陳弊之事做了許多改善。
穆荑正看賬本,小廝進來通報,說明遠侯府上遞了名帖登門拜訪。問那人是誰,小廝搖頭不知,說那人在馬車上一直未出。穆荑翻看了名帖,明遠侯府上果真大氣不同,名貼上也不知姓甚名誰,穆荑無奈,只得入書房請示沈擇青。
沈擇青覺得蹊蹺,與穆荑到前院廳堂上接待。等來人入了府,一席白衣偏偏瀟灑,風姿卓越,行動昳麗如伴了一層仙氣,更何況臉上還帶了極有標志性的面巾,穆荑和沈擇青便知道來者是誰了,來者居然是明遠侯的二千金——藍顏玉小姐。
藍小姐與沈擇青夫婦見禮入座,那目光掃了掃兩人,最后定格在沈擇青身上。穆荑見她眼波飄渺,隔水隔霧看不真切,然而那眷戀的模樣,恐怕真與沈擇青有關系。
她心中存在最大的疑點至今未解開,沈擇青與藍小姐是什么關系呢?沈擇青之前說是兄妹,然而他是吳王世子,藍小姐是明遠侯之女,豈可是兄妹?
奴婢上茶之后沈擇青才笑問:“不知藍小姐遠至府上有何事?”
藍小姐微微希冀的雙眸瞬間黯淡,語氣平靜,但脆如黃鶯出谷,“沈將軍忠義之臣,然不幸入獄,實乃冤假錯案,臣女今日只是替家父拜訪慰問沈將軍。”
沈擇青拱手,“多謝明遠侯與藍小姐關系,然而沈某已無礙。”
藍小姐靜靜地望著他,無意識掃了穆荑一眼,便低頭微微抬手,隨侍的粉衣奴婢捧來幾小匣子打開,第一個黃緞之頭擺著一只人參,穆荑瞧那人參已經長成人形,可見都成精了,必然名貴至極。其他匣子上還有鹿茸、冬蟲夏草等名貴補品,看顯相皆不俗。
“這是家父送與沈將軍的補品,望沈將軍安心休養,不日為國效勞!”
沈擇青眼簾微垂,那一瞬間好似掩藏了心事,然而下一瞬他已然抬眸對藍小姐拱手:“明遠侯抬愛了,沈某身為大穎臣子,縱是萬死也為國效勞!”
穆荑忽然想起,陛下給沈擇青安排了什么差事,明遠侯的態度又如此曖昧,晉王之前一月都做了什么呢?
可下一瞬,藍小姐又給她擺出了一個疑問。
藍小姐再度擺手,令一旁的綠衣丫鬟拿出一支小匣子,這一次不是補品,而是穆荑十分熟悉的金燕子項圈。
穆荑驚訝地看著藍小姐小心翼翼拿起金項圈,直問沈擇青:“不知將軍可還記得這件舊物?”
那只項圈雖是舊物,可仍保持得金燦燦,做工精致,黃金的色澤極純,可見十分珍貴,可惜,一排金燕的左上角缺了一只。
沈擇青看那項圈,面容卻是十分平靜,甚至疑惑不解。
穆荑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難道沈擇青真的什么都忘記了,只記得他頸上的金燕與他妹妹有關?可為何是妹妹呢?
藍小姐失望地把項圈擱下,語氣里似乎含了嘆息又似乎什么情緒也無,“十八年前有一件舊事,與這個金項圈有關,或許沈將軍可以聽一聽。”
“家母懷有臣女之時不幸染疾,太醫診治唯有東吳蒼茫山間獨有的草藥才可醫治,可惜路途遙遠,草藥又須得鮮吃,搬運儲藏皆不易,家父念在與東吳王世交,便把家母送往東吳醫治,臣女便在東吳降生。東吳王妃親送出生賀禮便是這只金項圈。”
她目光掃了掃穆荑,那目光平靜得反而像是隱藏了什么,又望向沈擇青繼續說道,“后來家母滯留東吳養病,臣女年幼也不宜遠行,便與家母在東吳呆了三年。直削藩戰爭爆發前半年,家父早已聞聲知會東吳王,可東吳王仍是執意放走家母及臣女。家父感其誠,便與東吳王訂下姻親,愿結兩姓之好。可惜世事難料……”
穆荑驚疑,“訂下姻親,愿結兩姓之好”難道是……她心中有莫名的小獸橫沖亂撞。
往后的歷史不必說,朝堂先派出其他大將攻打東吳,屢戰屢敗之后薄氏才派出了明遠侯,也不知薄氏用了什么法子,想讓能讓明遠侯區分定然是非常的法子。
藍小姐眉頭輕蹙,面容郁結,“后來家父驅趕東吳王至烏江,本已備好船只打算放了他,可東吳王揮刀自刎,臨終前托付家父遣散東吳士兵,不降一兵一卒,并托孤世子。家父依言遵守,可怎么也尋不到吳王世子……母親說,臣女回永安城之前,親手解了項圈上金燕子贈與吳王世子,愿多年后相見仍可相認。戰役平息五年后,臣女依著金燕找到了吳王世子,可惜世子并不相認,還說臣女乃是仇人之女,您當時錯手打傷了臣女,后來又逃得無影無蹤,如今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