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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荑驚慌地看著來人,怎么也沒想到會是眼前之人救了她!
第22章 二十二表露心聲
眼前白衣白裙,高潔出塵的人不是藍小姐是誰?不過令穆荑驚訝的是,即便在皇宮里她也遮著面紗,堪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此時這雙眼睥睨俯視,對地上之人絲毫不畏懼,的確有幾分與眾不同又令人欽佩的氣質。
賀蘭睿之忍痛指著她大怒:“你是誰?”
“路見不平之人!”藍小姐回答得十分冷清,亦十分坦蕩。
“你敢得罪我,小心本公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嗷……”他未說完,碰到痛處又在地上打滾。
藍小姐眼神不屑,“那便試試吧!”而后對穆荑說道,“姑娘請跟我走!”
她大步向前去了,根本不理會小霸。穆荑掃了小霸王兩眼,也跟著她離去。
小霸王還想叫宮人攔住她,奈何宮人小心翼翼回答:“小公子,她是……她是明遠侯之女,手中還有陛下贈與藍妃的令牌,出宮路上任何人皆不敢阻攔的?!?
那小霸王雖然霸道,但也算識時務,當今朝堂有兩個人手握重兵,除了新晉的北安軍王大將軍,另一個便是明遠侯了,與王大將軍不同,明遠侯可出身武將世家,自太宗朝起,藍家已經手握三朝兵權,無人敢輕易得罪。明遠侯十分低調,幾代皇帝想懲治他皆尋不到把柄,他也從不參與朝堂斗爭,即便薄太后與顧丞相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仍保持中立,不論薄氏或是顧丞相想要拉攏他他都閉門不見,甚至云游野外去了。
穆荑跟隨藍小姐出宮,行到宮門口將各自上馬車的時候,她趕緊小跑幾步上前對藍小姐道謝:“多謝藍小姐出手相救!”
藍小姐回身望著她,昳麗雙眸泛著清冷水波,如漱玉詞的泉水掩映著墨玉,令人猜不出情緒。她道:“聽說你是沈將軍的恩人?”
穆荑聽聞此話,心中閃過別樣的情緒,猜測藍小姐真的與沈擇青認識么?她要不要問問?然而關她何事呢,她如此問出來難道不唐突?穆荑沉吟片刻只是簡單回答:“是的。”
藍小姐眉眼微彎,好像淡淡地笑了一下,這個神情令穆荑頗覺意外。藍小姐道:“應該是我多謝你救了他!”
穆荑還未回應,她已經轉身上馬車離去,于是穆荑仍舊耿耿于懷。
從藍小姐那番話來看,穆荑可以肯定藍小姐與沈擇青必然有關系了,但按照沈擇青的說法,金燕子乃是他的妹妹送的,莫非藍小姐是他的妹妹么,可是藍小姐明明是明遠侯之女,除非……沈擇青是明遠侯之子!
這個想法令穆荑震驚,可仔細推敲,若沈擇青真是明遠侯之子為何流浪?而且朱雀門封賞當日,群臣出動,萬人空巷,明遠侯不可能不認出他來的,為何仍舊放任他在朝堂,歸入王大將軍麾下?
許多事情剪不斷理還亂,也許,這只是旁人的隱私,穆荑無意探取,于是也不去想了。她回宅院,住了幾日,發覺空無一物也不是長久之計,于是硬著頭皮回王府,叫小廝聯絡苡茹把她的東西搬出來。
按規矩她應當與晉王手書一份脫籍文書,并蓋公章按手印的,穆荑打算等小涼忌日當天再與晉王提起。
可是到了晉王府,沒等來苡茹,卻等來蘇公公,蘇公公請她到后院花廳說話,“姑姑,您就別給王爺添亂了,王爺這幾日忙?。 ?
“忙什么?”
蘇公公左顧右盼了一下,附耳低聲對穆荑道:“王爺在抓閆炳良?!?
穆荑心驚,想到太后身邊那名狡猾的老太監,據說可是太后非常寵信的紅人,晉王若真的對付他莫不是直搗太后老巢?太后豈能放過他?
蘇公公雙手抱著拂塵嘆息:“咱家跟著王爺時日不長,但是也是在他回京后便一直跟著他了,這些年王爺與穆姑姑的事咱家皆看在眼里,王爺心里也十分苦??!若不是受……后宮那一位壓制,他也不至如此,如今總是熬出頭,著手對付閆炳良了,姑姑你卻對王爺如此冷淡。”
“蘇公公,你不必勸我的,我與王爺的事,當初在柳幽閣已經說得很清楚?!?
“那你是真的執意要走?”蘇公公看著她。
穆荑點頭。
蘇公公嘆息:“王爺的意思……涼夫人忌日之后穆姑姑再走。因此,今日恐怕不能把你的行李給你。”
穆荑看著蘇公公,欲言,蘇公公又道:“還請穆姑姑不要為難咱家,咱家也是按王爺的吩咐辦事呀!”他無奈搖搖頭。
穆荑把到嘴邊的話又壓下去,心中升起一股悶氣,但她不會遷怒于旁人,想了想,小涼的忌日也不遠了,于是也不為難蘇公公了,便請辭。
她又在宅院呆了兩日,沈擇青帶了管家和幾個奴仆過來,一共七個人:管家一名,丫鬟一名、婆子一名,小廝兩名,還附加了兩個帶刀侍衛。穆荑想了想,推拒了,她沒能耐養活這么多人。
沈擇青勸她:“這幾日京里不太平,你還是留幾個人在身邊吧,我也放心。”
穆荑疑惑:“為何不太平?!?
沈擇青猶豫片刻,低聲對穆荑說道:“昨日御史大夫在朝堂上當眾彈劾了戶部尚書,并牽扯出了許多事情,包括……國舅濫用私權,后宮財款不明,皇后失職等等,動靜很大……我們過了午時才下朝?!?
沈擇青輕描淡寫,但那沉重的語氣無法掩飾朝堂爭斗的風云詭譎,可見昨日朝堂上相當精彩了,一般來說,君臣五更天上早朝,至辰時也該結束了,而后官員留守皇城中書門下內閣辦公,直至午時出宮,可是昨日的早朝竟然延遲了兩個時辰,不可不謂壯觀!
這番彈劾恐怕是晉王授意,也許還有顧丞相的功勞,否則御史臺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彈劾薄氏一黨,指責國舅和戶部尚書恐怕是要對薄氏傾軋了,指責薄皇后失職,乃是隔山打牛,想要撼動后宮那一位吧,也許相信不久,薄太后會迫不得已拿出閆炳良來當替罪羊也說不定。那就符合蘇公公所說的,晉王想抓閆炳良的說法了,閆炳良一死,太后也斷了臂膀。
不過太后恐怕也不是這么好對付的,晉王鬧了如此大的陣仗,萬一失敗如何收場?
穆荑和沈擇青心知肚明,相互對視一眼,雖未言語,可眼神中已經相互通明,你知我心,我亦知你心。
沈擇青道:“倘若真的有什么變故,沈某一定帶著穆姑娘離開。”
穆荑輕輕嘆息,沉靜片刻,忽然道:“沈擇青。”
她忽然喚他的名字,以至于沈擇青愣了一下。
穆荑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表情似乎有些尷尬有些難以啟齒,醞釀了很久終于抬頭道:“你是君子,即便當初民女與家父搭救你只是舉手之勞,并不是什么難事,可你仍然銘記恩情,甚至多年后涌泉相報,令民女十分感動,可民女以為,沈將軍贈了民女宅院,助民女擺脫貧困已是償還當年的恩情,并不需你付出更多,否則,民女恐怕難以承受?!?
“穆姑娘的意思……是……”沈擇青微微皺眉,不太理解。
穆荑淡然一笑:“您有更好的將來,不必把許多事情耽擱在民女身上?!闭f出來以后穆荑深深舒了一口氣,感覺把這幾日困擾心頭的梗撥開了。
沈擇青沉默不語,他有些明白穆荑的話了,但又有些不太明白。她是讓他不必償還更多的恩情,還是不愿承受他更多的感情?
他也是近段時間才理清楚自己的情感,他愿意娶她,不僅僅因為感恩,更多的是他認為她可以陪他執手偕老,他愿意保護她,讓她在自己羽翼之下無憂無慮,不為世俗所累,他憐惜她,心疼她,不想讓她受苦,如此而已。心中便是有這么一股微妙的情感,然而未展露出來,她已經猜透了么,并且拒絕,不愿他繼續展露?
沈擇青有些受傷,看著穆荑的臉,她低垂著頭,不愿與他對視。明明最好的花朵盛開在他面前,卻設了一道防線,不讓他觸碰,沈擇青難以啟齒:“我……”最終沒有說什么,心里煎熬著。
穆荑有些尷尬,便回身打發那些奴仆。她只留下丫鬟、婆子,還有兩名侍衛,因為她在王府后院一直擔任掌事,無需管家打理了,至于兩名小廝,有侍衛兼當即可,不需要太多人員。
沈擇青看著她忙上忙下,內心既澎湃,又失落。后來穆荑尋找筆紙分配他們的職責,沈擇青跟隨她回堂屋,他先尋到了筆紙遞給她。穆荑看著他遞過來的手和近在咫尺的身影,一時間覺得有一團熱力烘過來,既尷尬又面紅耳赤,她接過他的筆紙道謝走出去。
沈擇青喚她:“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