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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嚴腳步沒有停滯,與她一起在黑夜中沉默前進。
言早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有可以不付出代價,就這樣簡單地找到goodending的方法嗎?”
“可是 對我們來說是好結局,對他來說卻不是啊。”如果站在周滂他們的立場,希望他們誰都不要“出局”,所有人都贏得游戲,“他”又去哪里獲得正義和公平。
在言早前半部分的喃喃中,柏嚴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她說到“好結局”,他才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他的聲音有點冷,“你是想要說給他聽嗎?”
言早有點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他又重復了一遍,言早低著頭,看不見他的眼睛,“說給他聽,用言語掩飾自己,然后得到諒解。”
言早想要生氣,卻沒有理由。她很難去辯駁說自己的確是站在“他”的角度來想、來痛苦、來受傷,她的心中因為“他”而凝滿了濃重的悲傷,可她的身份擺在這里,所說的話都像居心叵測。
看著她抬起臉,眼睛中翻涌著很多種情緒,柏嚴卻笑了出來,“我相信你不是,但是別人就不一定了。”
言早又聽不懂了,投出疑問的眼神,她覺得自己今晚就像一本行走的十萬個為什么,總是在提問。
“很快你就知道了,”柏嚴搖搖頭,剛才讓言早害怕的嚴肅已經煙消云散,“用不了幾天。”
第17章
言早覺得他的話里帶著惡意,但是卻沒有辦法替其他人否定。
好在她不需要沉默多久,圖書館的門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門上的鎖鏈在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言早覺得自己似乎出現了錯覺,因為她剛才看見金屬門顫動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短得像是她的幻覺。
言早把懷中的鐵鉗遞給柏嚴,柏嚴很輕松地就剪斷了鎖鏈。
隨著“嘭 ”的一聲,鎖鏈應聲落地,濺起一些塵土,言早才發現這里沒有其他地方的泥濘,很干燥。
柏嚴微微皺眉,好像有些不滿意剛才的動靜太大。
他們一人一邊,拉開了金屬大門。
但是令言早驚異的是,即使這里很多年沒有人來過,門卻沒有生銹,他們拉門的過程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柏嚴先進門,他摁住言早舉起手電筒的手,另一只手豎起食指,在嘴唇前面輕輕一點,暗示她不要說話。
言早雖然不懂為什么,還是點了點頭。
她屏氣凝神,跟在柏嚴身后,幻想黑暗的圖書館里面難道還會有更多可怕的東西?就連他都這么緊張。
可能是因為白天時曾經來過,他們走得又輕又快,從一樓的大門進來后就走向了回旋樓梯。
三樓。言早在心里默念,她還記得是在三樓的那個角落。
圖書館里比外面還要安靜,如果說外面是寂靜,圖書館里就幾乎是死寂一般。言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描述,但是前面加了一個“死”字似乎也很符合這里的氛圍。
他們的心跳和呼吸聲幾不可聞,圖書館樓梯上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更加阻礙了他們危險的腳步聲。
聽不見腳步聲,有的時候是好事,有的時候卻算不上好事。
就比如現在,言早跟在柏嚴身側,覺得自己的背后一陣冰冷,她以為是因為恐懼,但這份寒冷遲遲不褪去,直到一只手抓到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觸感很柔軟,像是一層光滑的膜下有流動的果醬,甚至還有些黏黏膩膩的。
言早低頭看,她的手腕上纏繞著一層黑色的物質。
她本來以為是柏嚴,但是不是。
她咬緊牙關,心中還記得柏嚴叫她不要發出聲音,她輕輕拉了一下柏嚴的袖子,用另一只手指給他看。
柏嚴看見了。
他用鐵鉗砸斷附著在言早手腕上的“手”,光滑的膜顯然并不堅韌,可言早想象中粘稠果醬奔涌而出的畫面并沒有出現,那些流動的液體是她曾經見過的黑煙。
掩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撕掉了無聲無息的偽裝,喘息聲加大,似乎是吃痛,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言早手腕上的黑色物質也一瞬間化作絲絲縷縷的黑煙消散,只留下一圈淡淡青紫色,讓人記得它曾經來過。
拉住還在怔忡的言早的手,柏嚴小聲說:“跑!”
這次的手掌是溫熱的,言早有些好笑,在危機關頭,她竟然還能這么想。
他們不再管自己的腳步聲會不會引起怪物的注意,拐過樓梯就向上跑去。
但是在快到三樓的樓梯口,言早看到有黑色影子擋住了三樓的門。柏嚴也看到了,于是他們重新回到二樓,逃出樓梯走廊。
言早第一次感受到圖書館有這么大,他們似乎已經跑了很久,卻還沒有找到盡頭。
閱覽室的地上沒有地毯,他們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可比他們的腳步聲更清晰的是身后越來越響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言早不敢回頭看,她也不可能回頭看,這種恐怖電影的回頭殺情節簡直不要太多,可她可以想象,身后究竟有多少個黑色怪物在跟著他們。
在言早幾乎要沒有力氣的時候,他們終于跑到了閱覽室盡頭的廁所。
慌忙之下,言早也沒辦法糾結究竟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柏嚴拉著她沖進了一個隔間。
鎖上門后,言早也顧不上灰塵和臟污,后背軟軟地倚著墻,在十二月份的深夜,她感覺自己出了一脖子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