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因為你一看就沒錢好不好。
旁邊竄出一個黑衣人,吳尊手上就多了一個荷葉餅。
二皇子殿下想了想,想了想,還是想了想,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決定掰一點餅嘉獎這位他的優秀子民。
等他終于想好了下定決心掰餅,并且餅終于不負眾望一點碎屑沒掉落,紅衣青年已經遠去了。
吳尊有點開心,又有點后悔,干脆把餅全扔進嘴里:“公子儒現在哪里?”
“回稟殿下,公子儒已在福臨客棧等候。”
回到客棧,公子儒和他的小表弟已經把菜準備好了,吳尊倒是看到桌上多一副碗筷,對于所有可能和他搶飯吃的人都保持高度警惕:“這是?”
辰亦儒只差說這桌子飯夠你吃,吃不完可以加菜,還是咳了一聲:“尊,這是我和炎公子一起游歷中結交的好友——現在拿饅頭去了。”
吳尊點點頭:“饅頭挺好吃的。”
辰亦儒暗自搖頭:你嘴里什么不好吃。
他雖然餓,但也有一點天潢貴胄的禮節,還是得等那人來了再動筷子,結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坐在飯桌前好像時間特么慢,吳尊等了又等,終于忍不住——站起來。
“我去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雅間的門被打開,一盤饅頭正正好在他面前,因為門突然打開的原因,端的人側身躲閃,以至于一個饅頭咕嚕嚕落在地上。
紅衣青年比他更先彎下腰去撿。
汪東城拍了拍那饅頭上的灰塵,抬眼就看見那雙鹿眼直直盯著他手里的饅頭。
紅衣青年笑了笑:“餓了?”
他往屋里走,放下盤子,伸手掰了一半干凈的給眼巴巴的公子哥。
另一邊落在地上的,則是放進了他自己的碗里。
于是辰亦儒笑道:“我說尊會很喜歡你。”
紅衣青年側頭看認真吃饅頭的人,也是心中稱奇,富貴人家里少有如此珍惜糧食的年輕人,想必一定是家教極佳。
“汪東城,家在遼城。你慢慢吃。”
炎亞綸在旁邊為他介紹:“這是我表哥尊,他最愛的就是美食。”
紅衣青年點點頭,心想不用介紹,這很難不看出來。
一頓飯解決得干干凈凈,吳尊撐得要解開一節腰帶,又被角落的人瞪了。
他才不管,自顧自說:“我們去湖邊散散步吧。”
辰亦儒把扇子收起來:“你得先保證你不會去買糕點吃。”
紅衣青年看他眼巴巴的樣子甚是可憐,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先不吃了,我知道有家齋飯很好吃,明日帶你去?”
“好喔!”
他們四人一起往那湖邊走,那一日天氣頗好,蓮花綻放,荷葉碧玉,吳尊走在紅衣青年的身邊,隱約嗅到一點植物的清香。
岸邊水被風拂起,微皺,掀起它藍綠色的波光鱗片。
溫度適宜,風適宜,人也適宜,那時年少輕狂,人人都敢說自己要為天下修太平。
汪東城一身紅衣,站在樹蔭下,吳尊想起江南的更南,有一種紅色的糕點,黏黏的,咸口,想必不如他身上的清香。
后日他想起來這一天,大斐皇帝陛下提起一支筆。
江南晴好眉眼,若紅衣。九州四海皆乾、虎山居。
芙蓉濺,好景去,再難得。城上郎君聞秋歌、裁春風。
好景去,再難得。
辰亦儒有一把扇骨叫“雅瑟”,一只笛子叫“蘭陵”。
之所以是扇骨叫雅瑟,是因為每隔一段時間,辰亦儒都要為它換一個扇面,并且挑選好的詩詞題在上面。
凡京城讀書人,無不以詩詞被題于雅瑟而自傲。
而蘭陵雖然比起雅瑟名聲不顯,但其功效更得辰亦儒喜歡。
蘭陵由天山冰玉所制,有安神靜心之效,再配合適宜的曲子,更是相得益彰。
笛音緩慢消散,紅衣青年撐著臉頰看他:“我喜歡聽,還有嗎?”
門被敲響了,辰亦儒起身,他知道來的人,把笛子收到腰間:“以后有機會還吹給你聽。
”
門外定遠將軍,陳德修,他們相互點點頭,氣氛有些微妙,不過至少不是劍拔弩張。
身后一聲熱鬧的呼喊:“修!”
辰亦儒輕輕握住蘭陵,它散發冰涼的氣息,一點點滲進肌膚。其實公子儒天生冰骨,極少動氣。
也極少動情。
門內陳德修交給紅衣青年一個令牌,上面只有一個字,東。
“這是東城衛的密令,你需要用人的時候,如果連我也找不到,宮中慎刑司出身的太監,排行十一的,東宮之中行老七的,宮外裕雪茶樓老板,大東,你記住了嗎?”
汪東城點頭,說:“這些年你開心嗎?”
陳德修攤開手,掌心是密密麻麻的繭疤:“很苦,但是為了你,我很開心。”
其實是假話,軍中訓練枯燥,家中鉤心斗角,唯一能喘息的,竟然只是靠回憶那段流浪的時間,那段在江南的日子。
天涯堂英雄榜一出,天下第一,紅衣刀劍客,那是見到汪東城之前,陳德修唯一開心了一下的時間點,不過也不長久,因為很快他就想得明白,這個榜太危險,他實在是害怕大東受傷。
汪東城不殺人,于是陳德修要一個東城衛。
東城衛很早之前就在準備了,終于組建起來,也沒有那么費勁。
他不想讓汪東城覺得他愛說教,卻也不得不提醒:“大東,你在這里實在危險,此次比武就足以引人注目,更何況你還在二皇子殿下身邊。”
汪東城用手指撫摸那些繭疤:“我知道的。”
肌膚相觸,還算新的繭子已經感覺到了微微的發癢,陳德修卻不閃不避,依然看著他:“離國狼子野心,我看不出年便要開戰。”
紅衣青年用衣袖擦了擦桌子,倒一盞茶給他:“如果我們能并肩作戰該多好。”
“你不是不殺人嗎?”
汪東城揚起鬼榮,笑道:“只是一些殺了也無關緊要的人,何必動手,我若要開殺戒,那必定是真正關鍵之處。”
陳德修對汪東城的努力和天賦都極有信心,唯一一點害怕的是,在權利面前,天下第一也不過只是一個工具。
以汪東城之透徹,未必不知道,只不過是為了和吳尊的那個約定,才一直待在在漩渦之中。
他既游離在外,又深陷其中。
陳德修只能盡力,用盡一切去為了他,保護他。哪怕汪東城早已做好了最差的準備。
阿母曾經說過,要他健康平安,再要報效國家,要天下人都過得更好。
可當天下人在前的時候,汪東城奮不顧身,那一定是可以被原諒的……阿父也會這樣覺得。
他沒想過做英雄,他小時候坐在樹下想,要做就做個螞蟻,也不錯嘛,一點一點把食物搬回家,用盡一切的力氣。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可笑就可笑吧,那如果真的搖落了一片葉子呢?
對于螞蟻來說,那就已經足夠了。
二皇子殿下,尊,坐在桌上遞給他一盤糕點:“這是京城新出的糕點鋪,你試試看?我吃著還好,不過比裕雪樓的甜了點。”
汪東城要伸手去接,唇邊已經遞上了一塊,于是張嘴。
吳尊把那塊糕點一點點送進他嘴里了,再自己掂起一塊來吃,吃完了還舔了舔指尖。
汪東城嚼著嚼著想了想:“是比裕雪樓的甜了些,我更喜歡裕雪樓的。”
二皇子殿下又拿一塊喂他:“下次就給你買,這個酥點還不錯,你再嘗嘗。”
一口口吃了,喝了點水,汪東城躺到榻上去,雙手墊在腦袋下面。
吳尊把那些個糕點吃完了,也擠了上來,這榻本身就小,何況兩個八尺男兒,吳尊簡直要擠到汪東城的身上去了。
汪東城倒也沒什么想法,就是怪熱的,于是一把摟住自家皇子殿下,喚一聲仆人去取些冰來。
吳尊說:“今日我們來喝酒吧。”
青年的紅衣凌亂,領口敞開,露了里面的肌膚:“我酒量可不行,陪你倒是可以,那你得好好安置我,別把我扔湖里了。”
吳尊恨不得咬他一口:“放心,我的安危可是由你看著的。”
像他家二皇子殿下這樣的,喝酒都起碼要三十二道菜,看著桌子上琳瑯滿目的菜肴,汪東城嘴角扯了一下。
吳尊給他夾了一個雞腿:“慢慢吃,慢慢喝。”
窗外月色漸濃,汪東城的酒量說好不好,說差嘛,要是用上內力化解酒勁,也沒那么差,只是那樣就沒有意思了。
他和吳尊喝酒,又不是為了應酬,自然是無所謂,三杯就醉得臉上發紅了。
“尊……那個糕點不好吃……我想吃……裕雪樓的……我想吃……”
吳尊摟著他輕聲答應:“好,明天就給你買。”
“我特別想……我特別想我阿父……尊,有的時候……”
他拉住吳尊的領子,湊近了去看,二皇子殿下不由得屏息。
汪東城說:“你和阿儒都照顧我……我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哈哈……”
“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很好……像我的阿父……嗯?爹爹……”
吳尊面熱起來,連陳釀好酒都沒這么上臉。
“我愿意照顧你一輩子的。”
他的指尖輕輕蹭一下青年的眼皮:“只是不知道你愿意嗎。”
圣上下了旨意,三月后中秋,二皇子吳尊冊封為太子。
皇子府里自然是歡欣雀躍,汪東城也專門去恭喜了吳尊,被他拉著又要喝酒,這次他可不愿意喝了,畢竟他現在要保護的是太子殿下了,必須要嚴加小心才是。
等冊封過后,吳尊就要從皇子府搬走,入主東宮,從旨意下來那天起,就有內宮太監來詢問太子殿下的喜好,以后東宮住著也能方便許多。
吳尊每每去東宮總要把汪東城帶上,一會問他那個屏風好不好,一會問他這個桌子如何,弄得汪東城摸不著頭腦,但吳尊問,他還是如實回答。
“你看看,上次你說栽合歡樹容易招蟲子,換成了安石榴。”
吳尊想起那個小太監說的,石榴多子多福呢。
汪東城點頭,他倒是愛吃石榴……
某汪這才反應過來,指尖有些緊張地摩挲夏天的劍鞘:“殿下,又不是我住?”
“你畢竟還要跟著我到明年,多聽聽你的話,禮賢下士嘛。”
喔,原來是因為禮賢下士。
吳尊待人和從前一樣,認真踏實,吃飯也一樣肯吃,只是好像更親近汪東城了,他也理解,畢竟分別在即。
原先他和吳尊約定的,只要他入主東宮后就可以了,現在吳尊又讓汪東城多陪他一年,汪東城也理解,畢竟他新上位,根基未穩,還有危險,給他一年時間,必然可以保證安全了。
晚些時候,尊讓他到他的房間去,拿了一本奏折出來,知道汪東城大字不識幾個,于是一句一句念給他聽。
“天下人當有自保之力,尤其我大斐子民,臣請開放大內武庫,由各地武官進行教學,分散下去,以飴百姓。”
汪東城起身一拜:“多謝殿下!”
吳尊將他扶起來:“大東,我也是希望這件事能夠實現的,而且這是你的愿望,我會去做。”
我會去做,你就不用去做了。
那雙鹿眼眨了眨,吳尊拉著汪東城上榻:“來陪我午睡會。”
“殿下……”
“沒事喔,又沒人,反正有你保護我。”
吳尊抱著他的腰,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汪東城想著也許是他真的舍不得自己,于是努力放松自己,慢慢也睡著了,反正夏天和鬼榮在,也不怕有人偷襲。
其實也不是那么懵懂,汪東城被唐禹哲提醒過,被陳德修提醒過,也被辰亦儒提醒過。
可他還懷著一種難言的心情,不是他天真,只是對于尊來說,他還有點敬愛,他失去了父親的那幾年,尊剛好在他身邊,與他一起同行,教他寫字。
也許那也不是剛好,緣分怎么能說是巧合。
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那就來,像他決定要跟在尊的身邊保護他一樣,這是他的選擇。
近來那戴帷帽的刀劍客在外出現得少了,皇子府那些帶來的下人都在猜,是不是那位脾氣很好的大俠回了江湖。
東宮的大太監掃了一眼,花園里議論的聲音立刻沒了。
“這是東宮,二皇子殿下明日就要進行冊封大典了,你們還不仔細著干活!”
汪東城朦朧之間睜開眼,一道玄色映入眼簾。上面有五爪的龍。
他清醒得很快,感覺到內力淤塞,幾乎是一點武功沒有了,笑了一下:“……你要廢了我嗎,還是要我做你的貴妃?”
太子殿下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大東,你是我的太子妃。”
一陣熱意從腹部傳來,伴隨著酸痛之感。
汪東城武功此刻已退,但體術卻還在,一把攥住太子殿下的手腕,死死看著他。
“尊……”
吳尊低下去親吻他的鼻尖,他說:“放心,我讓著你。”
其實我早想過讓你一輩子。
太子殿下一邊坐在他身上,一邊一件件脫下衣物。
情毒翻涌,汪東城面紅耳赤,下面硬燙地貼著吳尊的腿根。
“尊……你出去,我們還是朋友……”
太子殿下含住他的耳垂,含含糊糊說:“不好,我要你在我身邊,我要天下,也要天下第一。”
于是天下第一被褪了衣衫,這一身紅衣,是汪東城平生唯一一次穿的嫁衣,上面繡了百鳥朝鳳。
誰是鳳?
青年咬牙切齒。
吳尊終于坐到他腿上的時候,汪東城甚至心里涌起一種恨意,不是恨他困住自己,也不是恨他吳尊騙了自己,這種情緒有些莫名其妙,但在這個地方,相當和時宜。
太子殿下脫光了衣服,
不也就是一副赤條條肉體嗎?
吳尊的腰被青年掐住,太子殿下去找汪東城的眼睛,濕漉漉地吻他,像在發泄第一次被心上人操的激動。
青年生了氣,哪怕這是第一次,也異常地用力,幾乎要把整根東西都塞了進去,而吳尊只能把痛呼憋在喉嚨之間,偶爾逸出幾聲。
“我要你做我的太子妃……大東,我怎么會不愛你……”
汪東城說“太子殿下的厚愛,草民擔待不起”的時候,他的下面把吳尊頂得很深,幾乎要讓吳尊喘不過氣來,這位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殿下,手指緊緊摩挲著青年的背,卻不愿意傷害到他,只是一遍遍地那樣摩挲。
“你恨我吧,恨死我。”
“大東,我們一起在江南看荷花的日子,到底還是過去了,過去了就是再也沒有了,再也沒有那么好的荷花了。”
吳尊被壓在了下面,濕淋淋的鹿眼微微瞇起來看人,里面盛滿了淚光,看起來好像他是被人欺負的那一個似的。
大腿被青年毫不客氣地打開,交合處濕膩膩地襯托出里面的溫熱來,吳尊摟住汪東城的肩頸,小聲問他:“你喜歡嗎?大東。”
汪東城默不作聲,強硬地握著吳尊的手腕,中間吳尊想要十指相扣,他硬是把人死死地按住,只管著用下面那個地方解恨一樣。
“那一天你喝醉了,喊我爹爹……第二天我就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糕點了,大東,那天晚上我就夢到你……”
“夢到你喊我爹爹,我把你弄哭了……現在……你弄吧……”
他的下巴被青年捏住,汪東城在那里咬了一口,牙印發紅。
“大斐太子是個變態。”
“嗯,寡人就是。你咬吧,多咬一點,全身也可以,都讓你咬。”
吳尊看到窗外那顆石榴樹,時間太短,還沒到結果的歲數。
石榴花倒好看,小小短短的一簇,都偎在一起,熱鬧,也是熱烈的紅色。
吳尊含住紅衣青年的唇,他們撕咬出血來,滴落他們交合的地方,有些滾燙的刺目。
他是個愛吃的人,現在覺得找到了個好吃的人。
吳尊從前不吃人,不知道哪里來的胃口,現在要一點一點,一口一口,去吻汪東城,像要把他活活拆進腹中。
從前在江南,他就覺得汪東城身上有一點香味,有的時候像胭脂香味,有的時候是植物清香,總之該嘗一嘗才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多想把你吃了,可只有你還是你的時候,最好吃。
汪東城折騰了一夜,身上又中了情毒,自然睡得沉,但睡不安穩,眉頭還皺著,配那顆淚痣招人,吳尊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角。
這下算是徹底亂套了,汪東城感覺自己好像都沒見過白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吳尊坐在桌子前等他吃飯。
他不想下床,吳尊就穿著那身尊貴之至的龍袍來喂他。
青年的臉側過去,吳尊的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真不知道太子殿下不練武是怎么有這個臂力的,到底還是不忍心,扭過來張嘴吃了。
吳尊那雙鹿眼有蜜一樣甜的笑意:“這碗銀耳粥是專門請的裕雪樓大師傅做的。”
汪東城想起來修給他的令牌,東城衛,還有他的堂寶寶,公子儒,他總能出去,于是打起了一點精神來,看著吳尊那幅樣子,連一點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夾完菜了說:“我大姐現在有三個孩子,兩兒一女,到時候我過繼來一個孩子,就什么都不怕了。”
汪東城說:“你還有兩個側妃。”
吳尊把碗放下,輕輕給他擦了擦嘴角:“她們會離開的,等我登基就好了。”
青年側過身,抬眸看他:“尊,可你的側妃已經懷孕了,三個月。”
太子殿下的手抖了起來,于是汪東城把碗接過去,自己吃。
“你不喜歡,那我讓她流了……”
“不,尊——太子殿下,那是你的孩子,不要那么自私好嗎,為了你的愛,就要毀了一切,不惜一切嗎?那你愿意離開這個位置,跟我一起走嗎?”
吳尊想起來那個落水的女人,那個時候汪東城好像是說了一句幾乎一樣的話。
那個女人想要錢,她發瘋了一樣要錢,甚至要汪東城娶了她就去賣身。
那他呢,他想要汪東城,啊,也是瘋了一樣。
女人走了,嘆息著,他吳尊呢?
太子殿下說沒事,他平靜下來,認真開始吃自己的飯。
一直沉默到一桌菜完全干凈,吳尊站起來,換下衣服。
“大東,你還有一個愿望,我要幫你實現那個愿望,在那之前,我不會離開……等我幫你完成了那個愿望,我們就一起走。”
汪東城說:“夏天和鬼榮呢?”
吳尊走過來,輕輕吻一下他的手背:“好好收著了,等你……等你想好了,它們會回來,你可以在院子里練武,舞劍,你是天下第一,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廢了你,大東,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邊。”
青年撐了一下額頭,他睡得久了,又一點內力沒有,感覺十分不爽利,吳尊便將他攔腰抱起來,走到了浴堂。
兩人都是一身的痕跡,汪東城讓吳尊背過去洗,吳尊偏不,還要幫他洗。
纖細手掌淋過清水,水跡蔓延往下,汪東城的身材瘦削精瘦,吳尊雖不練武,卻看起來比他強壯了點。
吳尊要往他身上咬,他一點辦法沒有,吃了東西還有一點力氣,水里濕滑,他想爬上去,吳尊一次次把他拖下來。
可以恨他,卻不能拒絕他,汪東城一直覺得吳尊是一個簡單到了復雜的人。
他很愛吃東西,好像天底下除了吃沒有別的重要的事,但除了吃以外的事,他也能干好。
吳尊是百官心目中最好的太子人選,是百姓中有口皆碑的愛護子民的皇子。
他好像很愛自己,他可以那樣愛一個人。
但他也足夠自私,可以依舊和側妃同房,可以為了他自己對汪東城的感情,而去讓他的孩子夭折。
吳尊夠純粹,純粹到黑白愛恨都分明,卻偏偏都在他一個人身上。
那明明是一個有一雙小鹿眼睛的人,他也的確有小鹿一樣的可愛。
直到這個時候,汪東城也只是想離開,他不想傷害吳尊。
吳尊會是一個好的君主。
白衣人走在街上,他手里握著一個令牌。
夏天和鬼龍兵分兩路,鬼龍去找天涯堂的人,最好直接找到唐禹哲,他就來找東城衛的人,等會還要去找辰亦儒。
話說……他是裝一下,還是直接冒充汪東城?
辰亦儒的眼神夠尖,一眼看得出來,扇子被折起來,放在桌上。
“你和他一模一樣,但你不是他。”
夏天笑著點點頭:“我是夏天,蘭陵和雅瑟認識我。”
辰亦儒手一頓,解下腰間笛子,果然感覺到了那笛子的涼意:“你們認識?”
“是啊,我和鬼龍說到底還是個兵器而已,自然能和他們說話,而且你家蘭陵雅瑟靈力很強,應該再有個幾百年就能化靈了。”
這些事太遠,辰亦儒的注意力在汪東城身上:“定遠將軍那邊不必說,天涯堂那方勢力,你們能聯系上?”
白衣的夏天無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看自己的衣擺飄搖:“相信鬼龍,他很厲害的。”
坐了一會,辰亦儒有心請夏天喝杯茶,夏天不得不婉拒:“謝謝公子儒的好意,只是我器體不在,吃不到的。”
平時他們還受容器限制,如今是不得不透支靈力而遠出化形,鬼龍這些天都快憋死了,所以才冒著這個危險出門。
白衣人低頭,看到自己的腳尖開始透明,站起來對辰亦儒作揖:“公子儒,鬼龍說他已經聯系好了,明日辰時,裕雪茶樓玄字閣見。”
辰亦儒回禮,再抬眼,只見到那白衣化作點點螢光散去了。
混亂了好幾日,若不是指尖還有一點內力可以運轉,恐怕他都要忘記自己到底是個什么人了。
吳尊扶抱起汪東城,喂他把早膳用了再睡,太子殿下才去上朝。
汪東城迷迷糊糊地說:“我想夏天和鬼榮了。”
張嘴,粥送進來,吳尊的動作夠小心,他的目光掃了幾眼青年的脖頸,那里痕跡斑駁。
“好,我會令人將他們送到你手上。”
汪東城的目光一直沉沉看他,靜得像水。
就算是他武功盡失,把武器送到他手上也是有風險的,汪東城只靠體術就夠讓太子殿下流血的了。
之前夏天能拿到令牌,也是全靠了東宮中那東城衛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他們能夠化形,那么想必哪里都是來去自由,只不過把令牌送到夏天器體邊是為他省了力氣。
一刀一劍很快被送了上來,因為屋外有下人在,所以汪東城并不直接開口,而是閉眼與二靈神思交流。
一片黑中,鬼龍坐在中間,肆無忌憚地笑他:“喂,你是笨死的!太好笑了……汪東城,他喜歡你看不出來,現在好了,被人抓住了吧!”
夏天尷尬笑笑:“東東哥沒事,很快堂主啊公子儒啊修將軍啊,都會來救你的!”
“雖然你的樂子是很大,但是我鬼龍怎么能一直睡在庫房里!你必須要出去!”
汪東城有些疲憊地點頭:“放心啦,我會配合東城衛的行動,你們過得還好吧?”
“挺好的,嗯好吃好喝好睡,他們還每天把我們擦一遍呢!就是太閑了。”
夏天蹲下來,有點無措地揉了揉自己的發:“東東哥,可是我看他們——都很喜歡你唉,你選哪個?”
汪東城說:他們?
“就是堂主啊公子儒啊修將軍啊……這些的……”
鬼龍在旁邊抱臂:“我看不選也可以,他們對你挺好那你就從了——喂為什莫、唔窩……”
夏天一邊捂住鬼龍的嘴一邊笑:“沒事沒事,
他就是想得多,想得多……東東哥我們先走了,今天記得給我們喂點茶,我好想喝的……呵呵……”
睜開眼睛的汪東城微微蹙眉,給躺在桌子上的夏天和鬼龍都澆上一杯茶水。
他明明把大家都當好朋友,會不會是夏天和鬼龍判斷錯了?
東城衛的人效率很高,今天送飯的人就換成了一個小太監,聽說是叫林七。
沒有說話,汪東城安靜睡著,一直到傍晚,院子里也靜謐,人人都知道不要打擾這房間主人的休息。
昏暗的天和泛黃的燭光,汪東城看到墻上自己的剪影,無所事事,像一個深宮中的古老幽魂。
汪東城走出門,在院子里隨便走走,石榴樹枝繁葉茂,長勢很好。
院外隱隱約約有路過的人小聲說話。
“殿下受秦家五公子的邀約去赴宴了……”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會,一片葉子落在他的肩膀,汪東城才好像終于反應過來,轉過身拿那飯盒吃了一口。
葉子飄在地面上,有五彩的斑斕和褪色的陳舊之感。
指尖在飯盒下摸到了什么,機關之下,一顆藥。
汪東城大概知道這藥的效用。
他回到房間將其吞下,口味不必說,難吃。夏天和鬼榮都好好佩在腰間。
丹藥的作用之下,被強行壓制數日的內力終于再次運轉,它突破屏障,簡直興奮地發瘋,汪東城感到有些控制不住它,任由內力在經絡中肆意奔走。
青年跌跌撞撞走到院子門前,一對長劍攔住了他的去路。
汪東城因為感到熱,也許是那情毒被運轉的內力帶動起來的原因,可他此時管不了那么多,只能脫了累贅外衣,穿一身單薄的素色褻衣。
外衣落在地上,像那種話本里的妖精現形,衣服便落下了,會有一陣煙霧似的東西,一轉眼就只剩下一個小動物崽子了。
汪東城說:“你們攔不住我。”
汪東城怕自己下手沒有輕重,連著劍鞘一起拿著夏天。
眼見圍著的人越來越多,一把匕首飛來,幾乎正中那擋著汪東城的人的腳尖。
他戴著面具,汪東城卻認得出來,此時只能沉默無言,倒是唐禹哲,還順手把鬼鳳插在了汪東城腰間。
鬼鳳性屬火,但器體卻是由玄冰鐵打造而成,有抑制火性的效用。
太子殿下匆匆趕到,看也不看別的地方,別的任何人,只盯著青年:“大東。”
聲音有些發抖,好像很可憐似的。
汪東城的手撫上胸口,唐禹哲發現了不對,被青年搖頭阻止了。
汪東城張口:“你不要為難……”
腥甜血液從青年的嘴角溢出,他好像不太在意。
青年的指尖輕輕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不要為難他們,是我自己要走。尊,你攔不住我。”
血一滴一滴地流淌,吳尊說好。
汪東城于是點點頭:“太子殿下,告退。”
青年被帶著面具的人攔腰抱起,汪東城有些無奈,好像這些天,他總是這個姿勢。
“殿下……”
跪了一地的人,吳尊讓他們都起來:“無事,你們回去吧。”
他自己走進那小院子里去看,仔細看著地上,好像還能看到青年留下的痕跡。
石榴樹不知道多久才能結果,宮廷的花匠說還要兩三年?
他總是思念,因為他總是錯過。
有些時候強行要求留下,也是錯過。
吳尊坐在石凳上,看到天上空無一物的暗淡黑色。
地上的光亮絢爛,但都不是他要的。
他要一方月亮。
“先前他中了毒,如今吃了連金丹,內力被激發出來,以至于毒血被逼出,這沒事。”
辰亦儒把冰絲帕放到青年的手腕處,神情凝重。
唐禹哲和陳德修在旁邊,都緊緊看著榻上不停掙扎的青年。
唐禹哲把鬼鳳簪在了汪東城頭上,其他人鬼鳳不認,汪東城勉強算一個,也許是給的夏天和鬼龍的面子。
修輕輕撫了一下青年的額頭:“那他體內的毒?”
瘦削的公子站起來:“如果你們信得過,我來解。”
唐禹哲同陳德修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盡力而為,天涯堂手下精通醫術者都已經被我召集了,實在不行……”
辰亦儒低著頭挽起袖子:“好,我亦不敢保證,那就麻煩兩位出去,讓我專心為他解毒。”
下人們知道公子遇到疑難雜癥,一向不喜人打擾,也自動退出了。
辰亦儒的耳尖發紅,雙手垂下,袖子便恢復了原樣。
公子儒天生冰骨,如今這種選擇是最好的。冰骨體質,對人的身體健康并無太多影響,只是更加怕熱,而與人同房或者以血入藥則不同了,自帶溫和寒性,可以中和火性重的藥……或毒。
他解開衣裳,一件一件脫下,一點點露
出白皙肌膚。
汪東城迷蒙中感覺一陣溫軟的涼意涌入懷中,他不自覺抓緊,吸吮。
懷中人發出喘息。
先前與吳尊已經是開過了葷,現在他自然知道要怎么去做。
于是指尖探入那里,換來那個很白很俏的人一陣顫栗。
汪東城咬他的唇,但不用力,只是因為煩躁的發泄,還在下意識地克制著,不要去傷人。
撕咬慢慢下移,到喉結,公子儒忍不住地嘆息一聲,手指攀上青年的結實臂膀。
辰亦儒身上有一點草藥的清苦香氣,這幾乎也有一種安神靜心的效用。
于是汪東城放緩了力度,吻上男人的胸前,這是一種折磨,公子儒相信,他現在又寧愿汪東城像剛才一樣粗野一點了,至少沒這么磨人。
“呃……”
他忍著,好像露出一點呻吟都是一種褻瀆和對自己的侮辱,可這種事實在是難以難耐,尤其是當青年的指尖探得更加深入,以至于觸摸到了一個地方。
公子儒的大腿發抖,汪東城發現了,于是他的手掌按住辰亦儒白膩的腿根。
辰亦儒的呼吸急促,他泄了,白色的體液落在汪東城幾乎算得上是完好的衣衫上,讓他憑空有種自己被凌辱了的錯覺。
居然被青年就這樣插射了,辰亦儒的臉滾燙,汪東城還黏膩的指尖輕輕摩挲他的臉頰,去吻他的總是笑盈盈的嘴角。
這一次算得上是如公子儒所愿,汪東城的吻要粗狂一些,落在他白如玉的肌膚上,烙下一個個印記。
大腿根的那些濕膩體液被利用起來,汪東城頂進去,辰亦儒的大腿被打開,他又瘦又纖細,所以他幾乎感到自己已經被填滿了。
汪東城的手掌一寸寸地撫摸,直到公子儒的腹部,那里有屬于他自己的突起,辰亦儒連肚子都被頂出了形狀。
汪東城卻還是不滿意的樣子,那張很精致的美麗的臉上,微微蹙眉,好像還有點委屈似的。
公子儒摟住他的脖頸,安慰著他。
“沒事的……”
然后辰亦儒就有事了,汪東城真的掐著他的腰,往里深深地挺入,溫文儒雅的公子被弄得不自覺仰頭,幾乎有一種即將窒息的溺水感。
快死了,辰亦儒只有這樣的感覺。
可快感降臨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
青年勁瘦的蜂腰動起來,一次次深入,拔出,帶出了他們的體液,還有辰亦儒的呻吟。
汪東城像是愛聽他的聲音,有的時候俯下身來,耳朵貼著他的胸口,很認真地在聽。
這一個姿勢還不夠,哪怕辰亦儒已經泄了兩次,青年還沒有嘛。
他把公子儒翻過來,這自然引起了辰亦儒的又一陣羞恥。辰家是矜貴穩重的世家,這樣的書香門第,自然家教極嚴,辰亦儒曾經也被教養過這些房中私事,他以為只要是一個姿勢,夫妻雙方都泄了就即可。
辰亦儒幾乎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他有些失控地看著自己搖晃的發絲。
他被迫撐著自己,好讓汪東城去頂弄他,那青年從后背來,一寸一寸地親吻他的脊背,直到尾椎骨,那里酥癢難耐,辰亦儒的腿不自覺夾了一下,然后就被青年的手掌拍打了一下屁股。
青年的聲音低下去,沉沉地呢喃著:“腿張開……阿儒。”
辰亦儒不知道等汪東城醒來,他還記不記得,可從他讓下人退出房間那一刻,他就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后悔。
“大東……”
你的身體不好,現在又中了這樣的毒。
他心疼著,于是更努力配合青年的動作,膝蓋在榻上都磨得有些發痛了,他便用手臂支撐著。
一直到汪東城泄出來一次,辰亦儒已經失了力,他本來就只是個公子哥,讀醫術和經書的那種,不說體弱,但絕對比汪東城差得遠了。
青年很明顯還沒盡興,從榻上把人抱進懷里,公子儒不得不像一根藤蔓般地緊緊抱住青年,這個動作就像自己把胸前的兩顆送出去一樣。
汪東城毫不含糊地笑納了。
讓人刺痛的火氣逐漸消失,轉為讓青年腹部麻癢的欲火,他捏住辰亦儒的手臂,咬上他已經有無數吻痕的脖子。
“還難受嗎……可以吸我的血……”
青年說不用,他舔舐公子哥的眼皮。
“阿儒……”
腦海漸漸清明,眼前是一張笑起來如春風的臉,白膩肌膚泛著紅。
他們都很喜歡你唉。
汪東城嘆一口氣。
榻上人漸漸醒轉,氣息早已平穩,辰亦儒起身,衣袖被誰拉住。
青年的聲音低啞:“我記得。”
公子儒側過頭,扇子握在手里,不知道要怎么動,更不知道說什么,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想要笑一下,打個哈哈過去。
“我記得,你不要裝不記得,阿儒。”
汪東城慢慢坐起來,手上卻還扯著他的袖子,把公子儒直接帶到了床上
。
辰亦儒被他抱在懷里,沒有抬頭:“我記得又怎么樣。”
“你要是愿意,昨日那就當做嫁給我了。”
公子儒怕扇子硌到他,伸手把雅瑟放到床邊了,想找個什么東西攥,結果汪東城又全身赤裸著,沒東西好攥,只好攀住他的臂膀。
丞相府長子,身擔重任。
懷中人的手顫抖著,汪東城握住他的手:“你可以不承認,我卻不能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辰亦儒說:“不過是治病救人。”
“禹哲和修,你是在想他們嗎。”
終于開竅了,公子儒勉強爬起來,整理衣服。
汪東城心中煩亂,但其實這件事,也沒有那么讓人難堪。
無論他和誰在一起,又或者只是獨自一人,他害怕過寂寞,至今還渴望愛人的擁抱,但如果真的沒有,真的讓所有人都為難,那也沒有關系。
“我想參軍。”
這些兒女情長面前,還有關于天下,天下人的愿望。
辰亦儒把扇子放在手里:“你身體不好,要保重好自己。”
“對了,太子已經將開放大內武庫的奏折呈上……被圣上訓斥了。”
汪東城說:“我相信他做得到。”
青年走的時候很有些狼狽,趕在唐禹哲和修來看他之前就離開了,辰亦儒幫忙收拾的包袱。
甚至走的時候門都不敢走,直接跳的窗戶,有的時候,情債難纏啊。
夏天說:“東東哥,咱現在去的哪個方向啊?”
鬼龍比較滿意:“我鬼龍終于要上場了!”
“修在西北軍的青字營,我去北方軍。”
夏天:東東哥你很狠心唉。
其實不是不愿意見到他……只是有些軟弱,類似近鄉情怯。
他汪東城一向自認為交朋友光明磊落,怎么會到這個地步,青年一邊趕路一邊回想,還是怎么想怎么覺得自己沒問題。
汪東城想著趕路也不要那么著急,他走得慢一點,好好沉心靜氣,沙場刀劍無眼,他應做好萬全準備。
走到一個州城,汪東城便休息數天,像吳尊那樣品嘗當地美食,又或者只是到處轉轉。
這樣清閑的日子還不錯,只是寂寞。
他是父母的老來子,自然是千萬寵愛中長大,家道中落時在外面飄蕩也有摯友相伴,現在卻孤身一人,實在寂寞。
原本想著要不招個仆人回來,卻又實在是不敢招惹別人了,只好無事時就跟夏天鬼龍說說話,鬼龍要么是想出來玩,要么是想上戰場,其實他這個“人”簡單好懂得要死。
夏天也好懂,你問什么他答什么,清純得像一捧雪。
快到北方軍所在州時,汪東城的腳程反而快起來,這一路上他也玩得差不多了。
翌日上午,汪東城前往城中北方軍征兵處,竟然空無一人。
那地方雖然干凈整潔,但看得出還有人氣,是先不久才走的。
汪東城回客棧的路上便聽說了,離國宣戰了。
也許北方和西北方之間有消息的滯后性,可天涯堂不一樣。
汪東城從天涯堂處得知,離國偷襲,直面離國騎兵的就是西北軍,玄字營定遠將軍,陳德修,一馬當先,一把長刀就砍死了離國大將軍。
陳德修由此被離國士兵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直到三日前,他失蹤在戰場上。
汪東城用輕功走了十三天,幾乎要不吃不喝不睡。
進入西北軍很簡單,在戰場上失蹤也一樣簡單,唯一艱難的是如何找到陳德修。
汪東城的一刀一劍在戰場上幾乎是所向披靡,很快就要當上武官,他拒絕了。
一日夜里,汪東城用輕功潛入離國軍營帳,探聽得知他們也還在抓捕定遠將軍陳德修,這才放心一點來,修還未曾落入他們的手里。
爾后他跟蹤前往周邊搜查的離國士兵,每次身上都帶著水和干糧。
跟蹤的第九天,好像有些眉目了。
離國士兵欣喜若狂,汪東城站在房梁上,居高臨下,也滿心焦急地等待著。
這是一個破敗至極的房子,它的主人可能逃難去了,也可能是已經不在了,汪東城站在房梁上都感覺有些搖搖欲墜。
地窖被打開,下去探路的離國士兵久久沒有消息。
黑暗中,一把濃烈血腥氣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汪東城說:“修!”
于是一個熱烈的擁抱迎了上來。
陳德修一身的傷,蓬頭垢面,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在那一點小小的燭火之下,他看到了他的愛人,他最重要的人。
也是天下第一,也是刀劍客,用那一刀一劍,來救他了。
換個地方稍微梳理清洗后,汪東城開始為修療傷,他身上傷口情況很是不好,多處開始化膿,他想好在辰亦儒貼心,藥粉藥丸一應俱全。
給修喂下后他便開始傳功,幫助修用內力運轉而治
愈傷口。
一天一夜后,修的傷口基本已經痊愈,汪東城卻是精疲力盡了。
有時精疲力盡是好事,可以開發一個人最大的潛能,有的時候它會導致小命不保,那就不太好了。
他們如今不敢逗留過久,修借了一匹馬,而汪東城終于答應了鬼龍。
宮女們都在偷偷看那個有些陰冷的俊俏公子。
“太子殿下安。”
吳尊對他點點頭:“庚霖,好久不見了。”
炎亞綸笑一下:“回稟殿下,正是,不過我看殿下倒是一點不生疏。”
他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我是來幫我爹送信的,時候不早了,殿下好生休息。”
這表示這封信足夠重要,足夠急切。
太子殿下端坐著,手邊一盤糕點,上面印有“裕雪”字樣。
炎亞綸離開皇宮,在馬車里他沒有揭開簾子來看,因為他早已熟悉了這里的一切。
極高的城墻,很多的人,所有人都沉默著,活在規矩里,等待,上面的人等待更上面,下面的人等待爬上去,只要稍微有一個機會,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用盡手中所有的籌碼。
有的人不是喜歡賭,而是不得不賭。
有的人有不賭的資本,但他們已經被權利迷紅了眼睛。
紫禁城有一萬種姿態,紙醉金迷,恨怨滔天,或者……千秋萬代。
炎亞綸還有一個名字,姓吳,他的父親是當今圣上的義弟。
私人別莊之中,炎亞綸宴請一位戴斗笠的女子。
只有他們兩個人,氣氛之古怪,好像死水一般沉默。
女子的丹蔻露一節出來,清雅的色彩,慢慢拿出一卷紙。
而炎亞綸的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起來有些不耐。
女子的聲音壓抑著,低低地回響在這巨大的房間之內:“可是……”
“張良娣,董良娣信誓旦旦地說那是男胎,她害得你生不了皇孫,你們張家就指著你呢。”
炎亞綸握住那卷紙:“你當不了太子妃沒有關系,你可以讓你的父兄都當上丞相,尚書,到時候,誰敢看不起你。”
女子閉了閉眼,好像脫力了一般,終于還是放手了。
黃沙漫漫,大斐士兵疑惑地發現城門下的離國人一陣騷動。
從離國軍的大后方,有一襲紅衣,懷中一個人,不就是他們將軍嗎!
他們找的那馬已經老了,全力奔襲起來,依然像是不要命一樣。
汪東城手中鬼龍,陳德修手中夏天。
青年聽到鬼龍的狷狂笑聲。
仿佛一瞬間烏云飄蕩,漂浮了整個天空,而一片昏暗之中,鬼龍的玄鐵之身卻異常光亮,血從未停下,一層層覆蓋,沾染他邪笑著的眉眼。
連那匹馬都瘋狂起來,前蹄揚起,高聲斯鳴。
一個個敵人猶如枯草,被切割,倒下,血跡飛濺,滴到青年的眉心。
那一刻陳德修以為很慢,他幾乎聽到身后青年的心跳聲。
他們驚聲尖叫,比那匹馬還要瘋狂地逃跑,連滾帶爬。
陳德修看到青年的發絲亂了,有縷飛在他的精致眉眼中,在那滴血之上。
我若要開殺戒,必定是真正關鍵之處。
他的天下第一,第一次開殺戒,是為了救他。
有風狂亂地吼叫,掀起一切它們能帶走的東西。
汪東城的紅色衣角微微搖動,他感到好像重了一點,那是敵人的血。
千軍萬馬之中救了一個將軍回來,而且還順手把離國好幾個將軍弄死了。
那之前就對汪東城青睞有加的將軍更是驕傲得不行,死活不讓其他將軍跟他說話。
“汪……少俠啊,這個你留下來,除了兵馬大元帥的位子,你想坐我這個地方,我都給你讓位。”
汪東城笑了笑,他坐在修的床前,修正死死看著那將軍呢!
果然沒兩句話修就把那將軍趕走了。
紅衣青年手上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喂給他,也許是嫌麻煩,修示意汪東城把碗給他。
那藥一看就苦得要命,棕色的黑,伴隨攪動的勺子,蕩漾出許許多多不同的黑色。
定遠將軍一口氣就吞了那好苦好苦的藥,然后按住汪東城的頭,唇貼上唇,終于把藥的苦味也分享出去。
汪東城好不容易推開他,想說些什么,又被他的修堵上嘴了。
終于到氧氣皆盡,汪東城的舌尖都有些發麻了,修才放開他。
青年的嘴角勾出銀絲,修的指尖為他輕輕擦去。
他們靠得很近,修的鼻尖貼在他的臉頰。
呼吸交融,修指了指紅衣青年的淚痣:“剛剛重合在一起了。”
他們那兩顆幾乎一模一樣的淚痣,簡直像兩顆命定的星星。
他握住汪東城的手腕:“我還沒問清楚,你要參軍為什么不來西北軍?”
“我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