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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慧京選了一家日本料理店,看來是她常去的地方,因為店經(jīng)理一見是她,二話不說就將我們帶去貴賓間,還有專門的服務(wù)生招呼。我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作東道,但這間店我沒來過,當(dāng)然還是由方慧京做主選菜,另外還點了幾瓶清酒。我今天的確需要喝點小酒,不管拍戲風(fēng)波也好,梁以默的狗屁回答也好,最主要的,我今天可是自投羅網(wǎng),甘于成為蜘蛛女-方慧京的點心,跟她吃飯,不喝點酒我怕會瘋掉。
意料之中,兩個樂團很生疏,半小時內(nèi)說的不外乎是「能幫我遞個醬油嗎?」「謝謝。」之類。我和方慧京也沒多大驚人表現(xiàn),大多是彼此勸菜。好悶。
但我顯然小看男人混熟的功力,半小時后,他們已經(jīng)約好要玩某一種電玩游戲,甚至如數(shù)家珍將以往玩過的電玩品評論足,個個笑得不亦樂乎,說得口沫橫飛。還有如何猜出電玩里的哪些玩家是人妖,一個個搶著發(fā)言自己遇到人妖的可怕經(jīng)歷,那是什么鬼東西?總而言之,不過一頓飯而已,他們已經(jīng)熟到可以相約到彼此家中玩電動了。我完全插不上話,因為上網(wǎng)玩線上游戲不在我的興趣之內(nèi),而且我都沒見過哥在玩,不過他唸書時老是關(guān)在房中,這點讓我匪夷所思。
方慧京在我沒注意時,不知不覺喝光了三瓶清酒,她招來服務(wù)生加點,我趕忙阻止:「京姐,別喝太多,意思到就好。」
「才三瓶而已,我剛打拼的時候,洋酒就不知喝了多少瓶,哪像你們這么舒服,有上頭的人在罩,我可是自己一個人闖出來的……」
方慧京一張臉紅得像蘋果,我驅(qū)走服務(wù)生,讓她別再喝下去。
「沅星,這行不是你該走的路,趁年輕,找個穩(wěn)定點的工作吧。」方慧京擠出正經(jīng),但我看得出她有些醉了。兩個樂團在旁邊談笑風(fēng)生,也根本沒理會我們在說什么。
我來到她身旁,吃力地將她扶起:「京姐,我?guī)闳ハ词珠g洗洗臉。」
「好啊,我剛好想去……」
我靠在門邊,聽著方慧京在廁所里嘔吐,也感到自己肚里一陣翻攪,再聽下去,我搞不好也被傳染,非得抱馬桶不可。大概十分鐘,她裝沒事般走了出來,不顧臉上還有妝,潑了不知多少水在臉上,漱口漱了無數(shù)次。
「離開周育賢。」方慧京照著鏡子補口紅。
我頓時茫然,雖然這間廁所專讓貴賓使用,眼下無人,但我還是奇怪她是不是在跟我說話。見我沒反應(yīng),方慧京轉(zhuǎn)身面對著我又重復(fù)一次:「我說,離開周育賢。」
「你要我辭職?」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不喜歡你?」方慧京一雙紅眼睛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雖然我知道她向來不喜歡我,但當(dāng)面讓人這么說,任何人聽了應(yīng)該心里都不舒服,「我不在意你喜不喜歡我,所以我沒必要知道為什么。」
「因為你像我,我不想讓一個像我的人留在周育賢身邊。」
「京姐,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經(jīng)理對我而言可是叔叔,我當(dāng)他是長輩來尊敬。如果你要誤解我們之間的關(guān)係,那我沒什么話可以解釋。」我頓時覺得好笑,原來方慧京是這么看待我和老周的關(guān)係,所以她才對我如此?
「你以為我在意的是你們的關(guān)係?我告訴你,就算你們來場老少戀,我眉頭也不會皺一下,所以別用你的想法來揣測我的心思。」方慧京冷笑了幾聲,顯然看透我的小腦袋里轉(zhuǎn)的只有這種想法。
我真被她攪糊涂了,她是喝醉了語無倫次嗎?
「我之前跟你說的話還算數(shù)。只要你離開周育賢,聚星經(jīng)紀(jì)永遠有你的位置,我也可以保證絕不會像在星龍時期那樣對待你,還會將自己所知一一教你。我對別人沒這么大方你應(yīng)該知道,但你不同,我能像師父那樣帶你,只要你肯,兩年內(nèi)我一定有辦法讓你成為藝人爭相指名的名經(jīng)紀(jì)人。這已經(jīng)是我對一個人做出的最大保證,我希望你別挑戰(zhàn)我的耐性,要不等哪一天你后悔了,我可沒興趣再收容你。」
「我們能不能不要再重復(fù)這個話題,京姐也知道我不肯答應(yīng)的理由。如果捧得紅魔方四,京姐想招攬我,或許我會有自信跳槽到聚星發(fā)展,但現(xiàn)在哪有什么成績。我真的不明白,像我這種等級的經(jīng)紀(jì)人,你為什么非得要我跳槽不可?星龍多的是人才,你要挖角也不該挖的是我,除非你能告訴我原因。」我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今天請吃這頓飯,是因為我替你解決了一些紛爭,所以算是謝我,我才答應(yīng)你這一次,不過沒下次了。我希望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交集,你別再試圖跟我攀交情,我跟你之間沒什么話好說。」二度回絕她的挖角邀請,方慧京也難有好臉色,索性也將話說得冷酷絕情。
「京姐,由始至終都是你主動來找我談,我何曾求過你要去聚星發(fā)展。你三天兩頭對我說這種話,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你要挖角,是不是也該讓我看到你的誠意?你要我去聚星恐怕不是因為我的能力,而是你千方百計想找經(jīng)理麻煩,我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我有眼睛,我不傻,所以你說那些天花亂墜的保證,我也從沒相信過。我今天請你吃這頓飯,的確帶著心思想向你示好,希望往后我們別再做這些無謂的爭執(zhí),兩個樂團的競爭能光明正大。」
「你說這么多做什么,既然你拒絕,我也不會有損失。」說完,她邁步離開。
一頓飯,我和方慧京打回原形,除了我知道她和老周之間的確有些事,我還是不了解這個不到四十歲,卻彷彿提早邁入更年期的女人。看來今晚最大的收穫,就是兩個樂團因為電玩相見恨晚。
我坐在洗手間外附設(shè)的沙發(fā)上,這間店很懂得以客為尊,多裝潢了小空間讓女人能在此道人長短、補補妝容。因為我霸佔了唯一的沙發(fā),接連幾個使用的女人似乎瞧我礙眼,涂了口紅就出去了。看來我剝奪她們間話家常的樂趣,不過我只是想醒一點酒氣罷了。我突然想起方慧京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三瓶清酒應(yīng)該還不足以令她發(fā)酒瘋,可見她是逮著機會對我說這些話。
走出洗手間,魏旭齊在窄廊靠著墻壁發(fā)呆,見了我出來,迎前劈頭就道:「你還好吧,你才喝幾杯清酒,怎么會吐成這樣?」
「誰跟你說我吐了?」莫名其妙。
「京姐啊,她說你抱著馬桶吐,我在外頭等你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