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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diǎn)也不意外那晚的歌聲成了大家的笑柄，依舊寡廉鮮恥、無動于衷地到公司，然后總是會有一些自認(rèn)活得太長的人要我清唱一段，接著是一群人摀嘴竊笑，因為連老周也笑過這么兩次。

反正，當(dāng)天唱得難聽的也不只我。

人就是這樣，如果有人陪你一道出糗，你就不會覺得糗了。

接下來我去練團(tuán)室找魔方四，鐘明便會特意彈奏我那晚唱的歌，然后用著一張無辜的臉望著我：「沅星，唱首歌給大家解解悶吧。」

無獨(dú)有偶的任亦方也一定會接下去說：「不好吧！那晚我聽過之后，嚇得我做了幾晚的惡夢呢！」

「哈、哈。」我也會接著乾笑幾聲。

總之，我「真的」一點(diǎn)也不介意，然后離開的時候，會偷偷地把鐘明和任亦方的鞋子藏起來，再傳簡訊告訴他們，讓他們找鞋子找了一天。這是他們咎由自取，雖然我真的一點(diǎn)也不生氣。

找鞋子的次數(shù)端看他們?nèi)⌒ξ业奶鞌?shù)，真的一點(diǎn)也不多，只有一個禮拜而已，直到他們覺得找鞋子不好玩了。

不過今天卻反常地只有梁以默一個人在練團(tuán)室。

「其他人還沒到？」

「就快到了，都在路上。」

梁以默自顧自地彈吉他，不是電吉他，而是普通的那種木吉他。我一直覺得木吉他的聲音很柔和、很純凈、很校園。學(xué)生時候曾經(jīng)加入吉他社，但我犯懶，去了幾次集社就沒再去了，然后就羨慕會彈吉他的人，和絃是還記得一點(diǎn)，不過彈不完一首歌就是。沒了電吉他的力度，梁以默的神情看來很溫和，他好像在作曲，來來回回重復(fù)彈那些音。

「這吉他好像很舊了。」

「我的第一把吉他。」梁以默輕輕撥著琴弦，眼睛半張，似乎很沉浸。

「能借我試試嗎？」

梁以默抬頭望著我：「你會？」

「唸書時學(xué)過一些。」

梁以默大方遞給我。我生疏地按了弦，憑記憶彈了幾句學(xué)生時期學(xué)的一首民歌，斷斷續(xù)續(xù)，難聽得就像我的歌聲一樣。

「難聽得就像你的歌聲一樣。」

我又窘又驚地看著他，我才在心里嘲笑自己，梁以默就把我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我沒勁地噘嘴，跟我比起來，他不過是音色不佳罷了，我驚人的走音自然不入耳得多，無話可說。

「要不是我記得的民歌還不少，否則我真不知道你彈的是『木棉道』，你的音感不太好。」

梁以默掰開我快僵硬的手指，將我的手指放在正確的位置上，說也神奇，一樣的音符讓他這么一糾正，聽來卻順耳多了。我還以為彈吉他就這么大辣辣地用手指刷下去就好，沒想到撥弦也是一個技巧，梁以默很有耐心地喬正我的手指，雖然我的手已經(jīng)苦不堪言。

「你很適合當(dāng)一個吉他老師嘛。」

「我是真的教過吉他啊。」梁以默說得輕描淡寫。

我吐吐舌頭，一首簡短的民歌，我從沒彈完過，不過在梁以默的幫助下，我竟然彈完了，只不過幾乎都是他的功勞。

雖然唸書時很迷偶像，但對音樂我沒多大天份，原因是我本身音感很不好，連帶我學(xué)樂器也走音。當(dāng)初想?yún)⒓蛹纾褪窍刖毦氉约旱囊舾校珜W(xué)姐好像當(dāng)我是外星人，越教越?jīng)]耐性，老擺出一副像是我截了她的胡的表情，幾次后我當(dāng)然就不想去了。

但我沒想到梁以默會這么有耐心，連皺一下眉頭都沒有。看來他真的很喜歡音樂，喜歡到有關(guān)音樂的事都可以極其有耐性、有毅力，包括教一個走音女王。

我將吉他還給他，這么一吃苦竟然也快半小時，那三個傢伙竟然還是沒來，這根本就想逼老娘暴吼就對了。正當(dāng)我打算撥電話去，梁以默卻開口了，「阿齊，你什么時候到的？」

「不知道，有十分鐘了吧。」魏旭齊微微一笑，逕自走了進(jìn)來，認(rèn)真地準(zhǔn)備自己的吉他。

我笑了笑：「已經(jīng)遲到了還不出聲，你想嚇人啊？今天怎么睡這么晚？」

「我見你這么專心，怎么好意思出聲。還是我來得不是時候，應(yīng)該等阿明他們到了再一塊進(jìn)來？」魏旭齊抬頭望著我。

好生疏的語氣。

別說我莫名其妙，因為連梁以默也聽出來了，「阿齊，你怎么了？」

「沒什么，你們繼續(xù)。我因為趕著過來，還沒吃早餐，我出去了。」

望著魏旭齊的背影，我根本一頭霧水，難道男人一個月也會有幾天不順？我和梁以默也沒了話說，他坐回椅上繼續(xù)他剛才的事，我乾脆離開房間，坐在走廊的沙發(fā)上發(fā)起呆來。過了半小時，鐘明和任亦方才匆匆趕來，小芬手上拎著早餐，像奴婢一樣伺候這兩個大老爺，我沒好氣地瞪著他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么話好說。

鐘明滿嘴食物，油膩膩的嘴笑了笑：「對不起，再等一下，我們吃完就進(jìn)去。」

我才沒多馀的力氣罵他們，點(diǎn)點(diǎn)頭就算答應(yīng)了。

「拿去，你還沒吃對吧？」忽然一袋早餐在我眼前晃，魏旭齊遞了過來，我有些驚喜地望著他，「你怎么知道？」

「想也知道。」

好似我問的是愚蠢的問題，魏旭齊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自做主張?zhí)嫖覍嬃喜迳狭宋堋?

「你是有起床氣還是飢餓氣啊？」看他心情好了一些，我忍不住戲謔。

「沒有。」魏旭齊懶懶地靠在沙發(fā)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鐘明看著我們，兩旁的嘴腮鼓得像小山一樣：「怎么了？阿齊，你剛剛生氣喔？」

「沒有！」

「他是每個月都會有幾天不順。」我故意栽贓。

「你快點(diǎn)吃，要不然我就沒收！」魏旭齊笑了笑，白了我一眼。

我清清喉嚨，站在他們面前，用著喜悅的心情向他們宣布兩件事：「這兩個月的辛苦，我們終于有了點(diǎn)成果，第一件事要說的，就是專輯的銷量已經(jīng)破了兩萬張。」魔方四歡呼了起來，不停地叫好，我又繼續(xù)，「所以華容那里決定趁勝追擊，針對這次的專輯再作改版，同時將再出第三首主打歌，至于內(nèi)容也會增加，要增加什么刺激買氣，我們還在與華容討論。換句話說，接下來我們還會有一連串的簽唱會與宣傳，第三首主打也決定拍攝新的mv。」

「真的嗎？要拍攝第三首mv？」任亦方一貫的無法克制，鐘明拍了他的肩膀，顯然華容的決定在他預(yù)料之中似的，老神在在按捺任亦方的驚喜，「不意外，所以你冷靜一點(diǎn)。」

「我還沒說完，這只是第一件事，這第二件要說的是經(jīng)理的決定。他老人家認(rèn)為各位試探人氣的時候到了，所以準(zhǔn)備辦場小型的演唱會……」

這會兒換鐘明沒法冷靜，「演唱會？」

「演唱會的地點(diǎn)和時間會與華容商量，不與宣傳衝突。經(jīng)理的意思是，如果反應(yīng)不錯，他會考慮再加辦幾場。」

「我們終于等到啦！沒什么比站在舞臺上更值得開心的事。」魏旭齊開心不已。

「沒錯，只要你們繼續(xù)努力，今天雖然是幾百人的小型演唱會，可是有一天，你們一定會站上萬人舞臺。」我歡喜替他們打氣之馀，卻看見只有梁以默在一旁安安靜靜，忍不住感到奇怪：「梁以默，你不高興嗎？」

「當(dāng)然高興。」

「他怎么會不高興？他是暗爽！」鐘明勾住了他的肩膀，不要命地用手在梁以默臉上擠出笑臉。

梁以默輕輕笑著，終于說了：「大家還記得，我們曾經(jīng)受過比新人更高的待遇，也受過乏人問津的日子，三年的時間不短，但很慶幸我們從沒忘記夢想。這次魔方四重新站起來，也有了一點(diǎn)成果，但離夢想還是太遙遠(yuǎn)。我們已經(jīng)不年輕，沒有機(jī)會再失敗，無論如何，這次一定要讓大家聽見我們的音樂。」

我忽然有些感動，他們對夢想如此堅持，再苦都沒動搖過，我不得不覺得自己還是幸運(yùn)的。自從接下這份工作，對我伸出援手的人很多，我遇到的挫折也遠(yuǎn)不如他們，而我的夢想?yún)s要靠他們實現(xiàn)，說實在，魔方四的夢想可比我的珍貴多了。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撐不住，也絕不能讓他們失去夢想。

「今天你們就好好養(yǎng)精蓄銳，別忘了明天有雜志專訪，所以千萬要懂得掌握自己的時間，我可不要你們累出病來。我也不多說，一大早把你們挖過來，要回家睡回籠覺還是利用今天放松一下，你們自己決定，我和小芬就讓你們自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