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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周口氣,我是助理以上經紀人未滿,但總歸是拿到經紀人的入場卷,至于會不會半途被轟出去,得看我的表現。我該放鞭炮才是。
對,我該放鞭炮,值得慶祝不是嗎?問題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魔方四,這個完全讓我無法高興起來的理由。
無論如何,我已經接下這份工作,怎么也得壯膽去見我手下這群散兵。我撥了電話過去,排定了見面日子,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深入虎穴。
我循著地址找到了魔方四練團的地方,在一棟外墻是玻璃圍幕的大樓里。進大樓之前,我在門外仰賴玻璃反射出自己的模樣,再次確定自己沒有足以讓人感到失禮失態的地方,才深吸一口氣,踏進大樓。在保全指點下,我搭了電梯,再從電梯中的鏡子瞧了自己幾眼。很好,看來很有自信,就這么一股作氣吧。
來到房外,我敲了好多下門,里頭就是沒回應,看來他們是聽不見了,與其等得頭發都白了,還不如自個兒開門進去。我一進去,音樂聲隨即停了,四雙眼睛瞪著我瞧,我吞了吞口水,方才在鏡前練習的笑容根本一點也擠不出來。
「脫鞋!」
我愣了愣,有沒有搞錯,地板是鑲金的嗎?我還是乖乖脫鞋,為了表現大方,我伸出手來想介紹自己,沒想到他們連碰都不想碰。我自討沒趣地縮回手。
「經理要你來,是有事要跟我們說嗎?」那說話的男人瞧也不瞧我,這四個臭傢伙,真將我當成傳話的嘍囉了。
「樓下有一家咖啡館,我們去那里談吧。」
「你就在這里說,我們很忙。」那男人低頭調了自己的琴弦。
不枉了我前幾晚專心找你們的資料,就差祖宗十八代沒掀出來。那男人就是魔方四的團長-梁以默,我掃過這四人的臉,將他們的名字與長相全拼在了一塊,在心中暗暗點名。我嚥下被漠視的屈辱,盡量逼自己表現得和善:「好吧,那我們就在這里談。我先自我介紹,我叫唐沅星,經理這次要我來找你們談,主要是針對你們的合約……」
「我們該履行的都履行了,不過你們好像沒為我們做什么事。」梁以默面無表情地打斷我的話,聽這口氣,看來他們似乎對公司早有不滿。
「以默,你別衝,先讓她說完。」魏旭齊趕忙圓場。這個男人是團體的主唱,看來他比較文明。鐘明和任亦方也挨近了,一個貝斯一個鼓手,哈利路亞,我記憶真好啊。「我們的合約有什么問題嗎?」
若不是與他們在同一條船上,我真想吊他們胃口,讓他們急得牙癢癢,不過這不是我來此的目地,連忙解釋:「你們放心,合約沒什么問題。不過你們的合約明年九月就到期了,本來公司應該盡力替你們安排,但是這陣子公司人事有些變動,所以京姐已經不負責你們的經紀約了。」
「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們自生自滅嗎?無所謂,反正這三年我們也看淡了。」
這個梁以默是吃了炸藥啊!
「你們誤會了,經理說就算合約到期前一日,公司都會盡全力替你們規劃。但京姐只做到這個月,為了接手京姐的工作,經理才要我接下你們的合約。換句話說,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經紀人!」老天垂憐,我做夢都會夢到自己向人這般介紹,這句話真是太有派頭了,我都忍不住想高興地歡呼。
「你是我們的經紀人?」四個人瞪大眼睛望著我,異口同聲。這反應足以顯示他們有多錯愕,不過更讓我樂歪了。
梁以默仍睜著一雙大眼瞪著我,鐘明和任亦方也皺著眉搖搖頭,我可以感覺到他們是真想殺我了,我忍住想顫抖的手腳,大聲道:「不錯,我就是你們的經紀人!」怎么樣,老娘我就想再說第二次這句話!
「除了我們,你還帶了哪些藝人?」魏旭齊皺著眉。
「沒有,你們是我帶的第一個。」奇怪,我臉上有寫菜鳥二字?
我看著鐘明和任亦方翻了白眼,一副快暈倒的模樣。魏旭齊則是臉色凝重,低著頭不知想什么。這我都可以忍受,就是旁邊那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神讓人討厭,梁以默,你瞪我也沒用。
「唐小姐,你畢業了沒有?」梁以默打量了我幾眼。
「我來公司已經兩年多了!」我忍不住大聲,就差沒罵人,他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嫌我乳臭未乾嗎?
「公司這三年沒替我們安排,我也認了,但是如果連接手我們經紀約都不肯安排一個有經驗的人,你要我們如何相信公司還想真心替我們規劃?公司如果不想繼續我們的關係,大可以解約,魔方四不需要將前途交到一個新人手上。難道公司里都沒有人了嗎?」
讓梁以默這樣一吼,我當場心跳加速,皮皮剉。我的天,這真是太可笑了,我才做了半小時的經紀人,這些人就想炒了我。
「唐小姐,以默的口氣是衝了點,但他不是針對你。不過他說的也沒錯,京姐離開了,公司里至少還有別的經紀人,但卻讓一個從沒有過經驗的你來接手,這擺明是瞧不起我們。」魏旭齊臉色也很難看。
「你們先別生氣,我知道你們心里不好受,但公司絕不是漠視你們。沒錯,我是沒經驗,但不代表我無心替你們規劃,人總有第一次,公司只是希望多培養一些經紀人,我也希望藉由這一次證明自己的能力。也許我會有做不好的地方,但這些我們都可以克服。」
行了,你們是我的大老爺,我只是卑賤的奴婢,我低聲下氣哄一哄可以了吧。
「唐小姐,這真的跟你無關。這是我們的合約,不管如何,經理都該事先跟我們商量。」
「所以我親自來找你們談了呀。」
「你回去吧,這件事,我們會親自去公司找經理談。」梁以默丟下這句話,轉身整里一堆電線,我知道他佯裝忙碌,不愿再和我談下去,可是我怎能就這么離開。其他人看看梁以默又看看我,氣氛實在僵得不行,完全沒人管我此刻窘不窘,都轉過身去毫不理會我。
如果我連這四個人都搞不定,老周又會怎么看我,更別說往后要面對一些難以伺候的人,無論如何,我絕不能這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