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出身自武學世家的青年才俊,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
江湖第一劍客與姑蘇第一美人的長子,不但武學造詣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還有一張令女子也油然艷羨的俊秀面孔,傳聞他回眸一笑,比之他那美人母親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南春濃,珠簾幾重,不知多少女子癡癡倚在紅樓雕窗前,只盼他回頭望自己一眼。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時年紀尚輕的裴家公子還醉心于武學,又怎會懂得消受美人隆恩?大概就是如此,才會有人說他如雪巔青松,孤傲又高潔。
而雪巔青松般的裴家公子卻在一夕之間淪為暗通魔教的奸人之子,人人得而誅之——謝裴兩人各自帶人與幾大門派一同去圍剿魔教,但那時還并非武林盟主的謝譽卻在最后關頭做了手腳,本是他們二人率領幾大門派的精英弟子共同去與魔教教主一戰,但最終卻連那教主的面都沒見到,僅僅只同幾個魔教長老交手了片刻……
但即使如此,最終卻只得謝譽一人生還歸來,經他一番顛倒黑白的描述,便將戰敗而歸歸結為裴煥與魔教暗地勾連毒害自己人,他與其他各派精英弟子拼盡全力才將其斬殺,但實力已損不再是魔教眾人對手……裴煥被他如此誣陷還不夠,謝譽還將裴煥之妻,昔日的姑蘇第一美人污蔑成了南疆妖女,而眾人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藥,竟相信了他這番言辭。諸大門派在魔教手中大損實力的滔天怨氣被成功引燃,于是討伐魔教未成的正派人士們浩浩蕩蕩殺去裴家‘清除余孽’。
裴少淵因有事在外而逃過一劫,當他終于回到家門之前,卻只見沖天火光。十六歲的少年拼了命地跑入搖搖欲墜的屋宅,火舌舔上他的衣擺,但他仍是不管不顧地往里面沖——熊熊火光之中,他只看到母親的尸體吊在梁上輕輕搖晃。
一夜之間,父母被小人害死,家傳寶劍與劍訣均落入殺父弒母的仇人之手,而自己的面容也因燙傷具毀,還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哪怕再溫和的少年心中都會升起滔天恨意,更何況裴少淵本就不是溫和的性子,裴煥生前便曾斷言,這個孩子哪怕看起來懂禮數知進退,但他骨子里卻清晰地刻著他外祖父的血性和狠絕,不觸則罷,若有朝一日被觸到痛處,那誰也無法預料到他會做出什么狠厲決絕之事。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少年跪在母親墳前發誓,必在三年之內手刃仇人,以謝家上下的鮮血,告慰父母的在天亡靈。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謝譽這個小人雖人面獸心,但武功造詣卻的確深不可測,更何況他經魔教一戰之后被推選為武林盟主,手下強者無數,要實現誓言需要無比強橫的實力。而短短三年,他如何能將自己的武學造詣提高數倍甚至數十倍?
答案昭然若揭,天下人都知道,魔教的一些旁門左道雖然泯滅人性卻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提高實力,若是拜入魔教門下,或許真的可以在三年之內報得血仇——心被仇恨塞得滿溢的少年在一瞬的猶豫之后,終于還是踏上了一條不歸的荊棘血路。
梳理完這部分劇情,語琪回過神來,剛想繼續了解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卻聽到那邊的衣料悉索聲停了下來。
頹靡的甜香縈繞在鼻尖,周圍的氣息渾濁而粘稠,她下意識地望過去,卻只見那雕花屏風后緩緩轉出一個單薄頎長的身影,是個相貌陰柔的十五六歲少年,僅著一襲薄薄的雪白單衣。他往床邊走了兩步,停住,抬起頭來朝她淺淺地笑,那種無聲卻靡麗曖昧的笑。
語琪皺起眉,剛想說些什么,就聽到少年的嗓音低沉而柔和地響起——
“教主,請讓屬下伺候您就寢。”
教主、屬下、就寢……很好,語琪大概知道自己要扮演的是個怎樣的角色了。
她揮揮手示意少年退下,有些無力地扶住額頭——根據資料中顯示的信息,這次她要扮演的惡毒女配是從未在正文中出過場,存在感卻異常強烈的魔教教主,可以用來描述她的詞語很多,例如武功高強、精通蠱術、喜好男色、耽于享樂、心如蛇蝎、殘暴無情……符合邪教梟雄的形容詞她占盡了,符合妖女形象的形容詞她也都占了,而能讓男人心生好感的形容詞她卻是一個都不具備。
……正派名門的公子和聲名狼藉的女魔頭之間到底要如何產生情愫?語琪緩緩抬頭望向遠處的屏風,預感到此次的任務必定艱難無比。
……
語琪同裴少淵的初見并不美好,無論是地點、男方的儀表、還是見面的形式……都糟糕透頂,不過無所謂,反正她只需要完成任務,這些再如何糟糕都沒關系,只要她的形象和表現在初見時保持得足夠完美就夠了。
那天正是教中一年一度的祭神日,需要在教主的主持下舉行大型的祭祀,向圣神供奉一對男女作為祭品。
她是在一群華衣美服的少年簇擁下頗具氣勢地走進養著無數蠱蟲的洞穴的,兩個面孔精致的少年恭謹無比地跟在后面托著她雪白祭袍那過長的衣擺,數萬毒蟲就在兩旁深深的溝壑中悉悉索索地爬行,供她挑選的幾對男女被關在洞穴盡頭的鐵牢之中。
由于從資料中已經事先預知到裴少淵來的時間并不湊巧,被幾個長老直接抓來當作供選祭品關押在了這里,所以語琪在看到那個端坐在鐵牢一角、上半邊臉被銀質面具所覆蓋的清瘦少年時,毫不意外地緩緩勾起了唇角。
命人將門打開,她示意身后的兩個少年止步,獨自緩步走進鐵牢,在裴少淵面前停下。
由于幾天的關押,少年質料上乘的衣衫顯得有些凌亂,從她的角度往下看,只看到他墨發半散、玉簪傾歪,即使看不到他隱在面具后的神情,也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疲憊不堪,而在他如此狼狽的時刻,那張銀質面具卻仍端端正正地覆在臉上,忠誠地掩去那被烈火灼燒出的丑陋傷疤。
平心而論,這是一個極其糟糕的出場,身為被關押的祭品、這樣衣衫凌亂狼狽不堪地出現,是本該讓人生不出絲毫好感的,但他身上那種出眾的氣質卻完全扭轉了這一不利的局勢。
火把嗶啵嗶啵地烈烈燃燒著,將銀色面具鍍上一層淡金光輝,少年就那樣平常地坐在那里,身上便自有一種沉靜高貴的氣質。他定定地看著她雪白的衣擺,沒有抬頭沒有驚慌,自在而從容,仿佛他不是身處臟污的牢中待選的祭品,而是坐在金絲楠木雕花椅上品茶的翩翩貴公子。
從小在世家名門中長大確實是不一樣的,多年沉淀下來的修養和見多識廣的氣度使他們在最狼狽不堪的時候,都有本事保持優雅體面的姿態,不見絲毫慌亂。比如眼前,這位姑蘇裴家的年輕公子一言不發,便已憑己身氣質將鐵牢門外那些空有華衣美服和精致面容的少年穩穩地壓了下去。
語琪忍不住微笑,她甚至有為他此刻的表現輕輕鼓掌的沖動,但她終是沒有,因為一個殘忍毒辣的女魔頭是不會那樣做的。她只是挑了挑眉,懶懶地抬手,優雅卻不容拒絕地用中指和拇指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
然而即使下巴被她托起,他的視線卻仍低垂著,不愿朝上看上分毫。
她并不在意,只細細地打量他——裴少淵的眸色令人印象深刻,并不像普通人那樣是純然的黑,他似乎帶些胡人血統,瞳孔是極淡的琥珀色,就那樣疏疏冷冷地看著地面,似是連看她一眼都不愿,倒真如傳言一般,猶如雪巔青松一般。
語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拇指指腹緩緩滑到他薄薄的唇上,沿著他形狀漂亮的唇線輕輕撫過……不動聲色地調戲,極符合這身份那喜好男色的設定。
“本座聽說,眸色淺淡并且唇薄的人性子涼薄寡淡,最最無情冷酷。”她緩緩俯□,與他靠得極近,半瞇起眼漫不經心地笑一下,卻又風馬牛不相及地故意問,“你叫什么名字?”
……
早在她命那人開門之前,裴少淵就已經大致明白了她的身份,而她的自稱也坐實了他的猜測——
能這樣張揚地進入魔教重地,身后又帶著這樣鋪張的排場,前后左右都伴著年輕秀美的少年,只會是那個中原武林聞之色變的魔教教主。此刻看來,江湖中關于這任教主喜好男色、鋪張奢靡的傳聞是屬實的,他皺起眉,不由得想起其他關于這位教主的描述——
歹毒陰險、殘暴狠絕……據說她初登教主之位便將七八個不服命令的魔教長老就地格殺,命人剝去皮掛在殿前示眾……兩年之后她又以雷霆之勢鎮壓了左右護法的聯合反叛,并將參與計劃的數十人都活生生地投喂給了她所養的數萬毒蟲……能令整個武林都聞風喪膽的女人,自然不會是什么善茬。
垂下眸子,他謹慎地回答,“裴少淵。”停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不禁緩緩支起上身,垂首半跪在她面前冰冷的地上,堅定地沉聲請求,“請您收我為徒。”
令人不安的片刻沉默后,裴少淵不禁抬頭望去——由于先前一直垂著眸子,他在真正看清她的臉時不免怔了一怔。
他自然是不信這位教主會真的如同傳聞中一般三頭六臂,但一個殘暴狠毒、武學修為幾乎堪比怪物的女人,至少也應該是一個悍婦的形象。
但此時此刻,這位傳聞中歹毒陰險的教主卻著一身雪白祭袍立于自己面前,逶迤的衣擺在身后似流云般堆疊,甚至讓這原本臟污不堪的鐵牢都多出了幾分神圣的氣息。
一旁的火把將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讓她本就似笑非笑的神情更顯得高深莫測,似乎是發覺了他的目光,她眼底那令人不安的笑意又浮上三分,微微上挑的眼梢流轉著足以勾人魂魄的光華——毫無疑問,這位魔教教主是個極其漂亮的女人,但這種幾乎登峰造極的漂亮太過濃重,無端端地便多出了幾分逼人的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栗。除此之外,她身上卻還有另一種攝人心魂的威懾力,那是到達了武學巔峰的宗師才會有的強橫氣場,使得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她優雅地笑一下,抬手輕輕地覆于他的天靈蓋上,聲音輕柔卻無比清晰,“看來你不知道呢……本座是來挑祭品,不是來收徒弟的啊。”那樣令人心寒的笑容,語氣卻又像是在說‘你這個傻孩子’,無比的促狹。
裴少淵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她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上唇。
“不過,無論何時何地,本座都愿意收一種人——”她慵懶地瞇起雙眸,聲音低啞勾人,“皮相好看的少年。”
裴少淵仿佛被花紋艷麗的毒蛇咬了一口,身體瞬間僵硬,他不敢置信地望著她,漆黑的瞳仁中翻滾著被侮辱的怒氣。
“不愿意啊……沒關系的,本座總是會給人們另一種選擇……進來的時候看到兩邊的深溝了么?看到了啊,那么就容易多了……那里面是本座飼養的小玩意兒,可愛得很,你若不愿意跟著本座,那便去陪他們吧。”
他聽到她漫不經心的語調,置于身側的雙手用力得幾乎發白——怎么可能沒看到?那樣成千上萬的毒蟲擠擠挨挨地遍布在深溝之中,惡心可怖……她竟然說可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