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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琪簡直不知道他從哪里來的這樣的自信,很是無奈地看著他道,“不是這種事,我沒有那么饑渴……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會覺得有人要謀害你?你惹了什么事么?”
在她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眼中一瞬間是閃過了一絲懷疑的,但還未等語琪開口解釋,那絲懷疑就自己泯滅了——戚澤最終選擇了相信她。
而在聽完他的敘述之后,語琪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其實就妄想癥而言,戚澤的這個妄想倒是有幾分邏輯……至少他沒有想象出外星人毀滅地球之類的不靠譜情節……但或許是他自己不太通人情世故的原因,其中的漏洞太過明顯,跟合情合理相距甚遠,怪不得戚炘并不相信真的有人想要害他。
簡單點來概述一下,就是在他的妄想中,他們那個研究所正在進行的項目有了重大進展,如果這個研究成果公布,將足以震驚世界,在科學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在他們的研究成果在即將發表的前夕,一個研究員被重金買通,將機密文件賣給了另一個研究所。
在毫不知情的他們還在進行最后測試的時候,那個研究所卻搶先一步將買來的成果發布了,科學界被震驚了,鮮花、掌聲、名譽、地位以及巨大的利益源源而來,卻不是向著真正應得它們的人,而是向著那些不擇手段的陰謀家。
而為了掩蓋事實的真相,那些陰謀家們準備讓真正的發現者們都變成無法開口的死人。
……這個故事就算是發表在故事會里也是三流檔次的,其中的漏洞太多,不合理的情節更是數不勝數,語琪不想對其多作什么評論,只是點了點頭。
而第二天,她靠著腦內的資料輾轉多方得到了已經退休了的,據戚澤所言“幽默、風趣并且親切,為人隨和”的安德森教授的聯系方式。
兩天之后,她走進戚澤的病房,將手機遞給他,“你的教授想要和你聊一下——”
戚澤半信半疑地接了過去,然后聽到對方的聲音后驀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語琪——
她笑了一笑,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在這兩天之中,語琪了解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而其中有一件她意料之中的事——研究所并沒有什么重大的足以震驚世界的研究成果,那一切的陰謀都只是戚澤妄想癥的產物。
只是這件事她不想由自己來告訴他,原因有很多種,一一贅述沒有意義……總之她選擇了最方便也最有效的一種,讓戚澤最為信賴,也最有發言權的安德森教授來對戚澤宣布: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你的幻想,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說真的,這樣很殘忍——一個人堅信了數年的事情一朝被人推翻,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整個世界欺騙。
舉個例子,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你從小看到大的動畫片哆啦a夢的結局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精神病人大雄做的一場春秋大夢,從來沒有過什么哆啦a夢,從來沒有過那些奇異的冒險,都是假的……你會有什么感覺?
其實你并不是大雄,那只是你生活中很渺小的一部分,一個有沒有都無關緊要的動畫片,但是你還是會覺得震驚、不敢置信、茫然、悲傷——
而戚澤,在某種程度上而言他的境遇就是一覺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的大雄,那么毫無疑問,他所受到的沖擊只會是你的十倍乃至百倍。
甚至語琪有些擔心,得知真相的他會不會就此崩潰,還是由于無法接受事實病得更加更重?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有話說】
最近期中考試我實在是忙,很多作業都是教授一拍腦門想出來的,他們大概覺得很容易,對于有的學生卻是登天一般的難……比如我,在進復旦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詩詞的格律平仄該是怎樣,不知道怎么用字才能古雅一些怎么才能創造出意境,但是現在卻要學著自己寫一首律詩當成期中作業交上去。在上文字源流這門課之前我看繁體小說都很難受但是現在我卻要去選一首有意思的詩把它用毛筆以小篆的形式寫下來交上去……而我甚至根本沒有學過書法,只能在網上買了各種篆書字帖以及篆書字典甚至康熙字典和說文解字,還有毛筆硯臺墨汁水寫紙毛邊紙宣紙……而我完全不知道哪個牌子比較好,搜了半天有所了解了還要在各個賣家中選擇一家口碑好價錢公道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討論組和論文,并且還要做ppt,我就算長了八只手也忙不過來,所以在沒有存稿的情況下不可避免的更文就有些不穩定,但是我發誓,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保證更新了。
我希望你們能夠體諒一下一個疲于應付各種學業任務的蠢丫頭……我希望我們的關系能夠近一些,可以容忍對方的一些小毛病……而不是你一手交錢,我一手交文……或許你們不知道,我每次寫作者有話說時用的心從來不比寫正文少,即使這個欄目完全是免費的——你們大概都知道我好色且貪財,但我也不僅僅好色貪財,我同樣愛你們,所以我每天寫作者有話說都樂顛顛的,覺得那是在跟無數個朋友分享我的快樂或是我身邊人的快樂……我真的把你們當朋友,所以其實看到你們的有些留言我其實挺難過的。
我希望我有的時候有種種原因不能及時更文的話,你們抱怨之后能笑一笑就讓它過去——我應該說過我從小到大人緣都好,沒有哪個同學老師跟我吵過架,所以其實在晉江我才真正體會到了被人指著鼻子罵被別人挑各種不是是什么感覺,雖然現在習慣多了,但總歸不會喜歡的……沒有人會喜歡在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后收獲的不是表揚而是苛責的,我也一樣。
所以你們不滿意我的更文速度可以,在心里罵在嘴上罵都可以,詛咒我找不到男朋友也可以,但是不要留言罵我好不好,我是一個玻璃心的蠢作者……很容易難過的……一難過說不定碼字就更困難了然后你們更加討厭我……
最起碼不要在我忙的最焦頭爛額的時候留言罵我……等過些日子我好過些了你們可以來聲討一下……那時候我比較頂得住。
不過有好消息……編輯大人把一個兩萬字的榜單按到了我頭上……我不得不開始重新為了榜單日更三千qaq……你們有福了
☆、80
房門之內的戚澤此時此刻正跟安德森教授遠隔著一個太平洋交談,不久之后他將明白,一切他深信不疑的陰謀和來自他人的殺意其實都并不存在,而真相是他患了妄想癥——他自己將自己欺騙了長達數年。
是的,他會相信,不止因為由安德森教授就是研究所的負責人,出面否認最具可信度,更是因為安德森教授是他最崇拜最信賴的人——戚澤寧愿懷疑自己也不會去懷疑他。
而以戚澤的智商,只要他開始愿意去懷疑這一切,就會很快在他曾深信不疑的妄想中發現許多不合情理的漏洞,進而真正地、完全地意識到沒有陰謀,沒有殺意,有的只是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幻覺。
當然,僅僅意識到這一點并不代表他就會痊愈——很多罹患被害妄想癥的患者都會意識到那僅僅是自己的妄想在作祟,但是他們無法控制自己,他們還是會懷疑身邊的一切——能夠控制這種焦慮情緒的只有藥物和患者本身的意志,不過那是可以放到將來去考慮的事情。
現在,更需要擔憂的是,戚澤能否承受得住所堅信的一切被瞬間推翻的巨大沖擊。
在房內再無聲音傳出之后,語琪又等了片刻,才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陰天的陽光并不好,房間內光線幽暗,戚澤手里仍握著她的手機,通話還未被切斷——手機屏幕仍亮著,代表時間的數字還在不停地變化。
漆黑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面上神色。語琪走過去蹲下,從他手中輕柔地拿過手機放到自己耳旁,用不算地道但十分熟練的英文低聲道,“謝謝您,安德森先生?!?
說完這一句她便打算掛掉,但令人意外的是,那邊的安德森教授卻開了口,聲音溫和而低沉。
“之前沒有問過,你是他的女朋友?”
她一怔,“不,我是他的護士。”
“哦,你是十分負責的護士,能遇到你是他的幸運。”那邊沉默了片刻,“戚澤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生,我一直為他感到驕傲……請您好好照顧他,多給他一些時間——另外,請原諒我的多事——他雖然可能表現地有些笨拙,但他是個好孩子,如果你愿意給他一個機會,他將會是一個很好的丈夫。”
“……我會的,安德森先生……請您放心?!?
語琪偏頭看了一旁的戚澤一眼,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她略感不安,握住他的手,輕聲喚他名字。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語琪等了片刻,抬手撥開他黑色的額發,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他。
那雙沉黑的眸子此刻無波無瀾得像是深夜的大海,令人不安的平靜,悄無聲息的死寂。
她捏了捏他的手,開口試探,“戚澤?”
良久,他緩緩抬眼看她,動作遲疑而緩慢,黑眼睛里少了以往的驕傲自得,帶著死氣沉沉的黯色,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他眸子深處熄滅了。
心中莫名其妙得咯噔一下,語琪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的神色,“你還好么?”
他怔怔地和她對視,聲音干澀,語調遲緩,“它們沒有發生過,從來沒有……夏陌陌不是研究所派來的,沒有人想要殺我……教授說得對……為什么我以前沒有意識到,我根本想不起任何項目的細節,想不起實驗數據……戚炘是對的……”他垂下頭,將臉埋在手掌中,聲音漸漸消弭,“……我的精神有問題,你們是對的,我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