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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絲毫不覺,只認真而專注地舔舐著漫出的冰冷鮮血,動作輕柔地像是貓舔牛奶,柔軟的舌頭輕輕掃過傷口旁邊的皮膚,更像是一個溫柔而綿長的親吻。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低聲道,“力道重一些,很癢。”
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明顯地看到她的動作頓了一頓,然后那濃密漆黑的長睫顫了一顫,她輕輕動了動被血染紅的薄唇,“我只是怕您會痛。”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你就是可以感覺得到,她有些委屈。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只覺得對她的最后一絲怒氣也消逝地干干凈凈。嘆息一聲,他低聲道,“別再躲著我了,嗯?”
她緩緩放下他已經愈合的手,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躲著您,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您——請再給我一些時間。”
“再給你時間?然后看你把自己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冷笑,一把拽過她的手臂,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抓著她猛地往古堡內掠去,直接把她拎回了房間。
她被他扔進鋪著厚厚天鵝絨的棺材里,聽到他微啞的嗓音從頭頂清晰地傳來,“明天的宴會你要是敢不參加——”危險地瞇起雙眸,他笑得無比魅惑,“你不會想知道后果的。”
……
其實既然他這樣說了,語琪到底還是會給他面子去的——畢竟她的目的是要讓他喜歡上自己,而不是跟他別扭到底。
然而第二天還是有兩個血族專門將她押著到了大廳——數百只蠟燭同時燃燒,將平日昏暗幽冷的地方照得猶如白晝,鋪著雪白臺布的長桌上擺著精美的甜點和酒水,衣著講究的侍應端著托盤來回游走,悠揚的舞曲中,一對對俊男美女相擁著在舞池中旋轉,各色裙擺在空中劃過一道道華麗的弧度。
那兩個血族將她帶到便離開了,語琪在原地沉默地站了片刻,隨意地從桌上取了一杯雞尾酒走到一旁慢慢地抿著。
一對對低聲交談的男女之中,有一對引起了她的注意——理查德長老和一位法國美女,幾乎可以確定,那女人應該就是伊利莎白,這部小說真正的女主角。
或許是語琪的到來改變了劇情,伊利莎白并沒有如原著一般成為安瑟艾爾?蘭開斯特的子嗣,看情況是理查德長老給予了她初擁——這似乎讓一切都改變了,長親與子嗣之間的聯系毫無疑問是強大的,此時此刻伊利莎白看著理查德的目光明顯帶著溫柔。
仔細觀察了片刻后,她回過神來,意識到舞曲已經停止了演奏,相擁著旋轉的人們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而在低聲交談的人也歸于沉默,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旋轉樓梯前。
一片寂靜之中,熟悉的腳步聲遠遠傳來,輕緩、慵懶而優雅,她立刻明白了他們此刻安靜沉默的原因。
下一秒,那個削瘦頎長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鋪著紅毯的樓梯中央,所有的血族同時低下高傲的頭,以同樣的姿勢優雅地躬身行禮——一時之間,原本無比擁擠的面前變得無比空蕩,她的整個視野之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金發親王漫不經心地環視了一圈彎腰行禮的人群,視線在滑到她身上時停了下來。緩緩勾起唇角,他牽起一抹慵懶的笑,沿著樓梯緩步而下。
對于血族而言,這樣的速度是刻意放慢了又放慢了的,但是除了語琪之外,沒有一個人膽敢抬頭,他們依舊低垂著頭,沉默而恭順。
他目不斜視地向她走來,姿態慵懶而隨意,依舊是漫不經心的神情,仿佛那些躬身行禮的血族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布景板——同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不同,此時此刻他每走一步,身上都散發出強大的威壓與氣勢,穩穩地壓住了在場的數十個血族。
最終,他在她面前一米處站定,緩緩收起身周威壓——于是所有的血族才陸陸續續地直起身,轉過身來。
“在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他定定地看著她,卻是對著所有人緩緩道,“從今天開始,瑪格麗特會是我唯一的繼承人。”頓了頓,他瞇起雙眸,刻意拖長了聲音,“以及————”他遲遲不肯說出下一句話,直到看到她眼中出現的疑惑神色后才真正地笑開,一字一句地道,“——我唯一的伴侶。”
語琪完完全全地愣住了,這是她從不曾想到過的情況,一時之間她只知道怔怔地看著他,不清楚自己該做些什么,直到他朝她緩緩張開雙臂。
在他剛剛宣布了那樣一件事后,無論如何她都不該不顧及他的顏面——語琪順從地上前一步,將臉埋入他的懷中,環住他的腰。
不知他之前做了些什么,這些血族竟沒有露出半分詫異的神色,冷靜地像是早就知道事情會這樣發展,所有人都像是按照劇本照做一般冷淡地鼓起掌來。
“父親大人——”她在他懷中壓低了聲音道,“我很感激,但是——我其實并不在意名分,我更在意的是您對我——”話未說完,她便停住了,她聞到他身上有的血腥氣,愈加濃郁的血腥氣。
她猛地自他懷中退出來,瞪大雙眸,“您受傷了?”
他微微一笑,抬手輕撫她的黑發,微啞的聲音輕柔地像是昂貴的天鵝絨,“我殺光了米迪亞家族,安吉莉亞已經離開這里——你滿意么,我的小公主?”
語琪幾乎有些無法反應,下意識地喃喃道,“什么?”
他笑著將她重新摟入懷中,在她耳邊緩緩道,“從今天起,我是你一個人的了。”
沉默地在他懷中呆了許久,她才回過神,張開雙臂回抱住他,輕聲問,“所以,您是喜歡我的么?”
在他開口回答之前,語琪卻感覺到指尖觸到的一片冰冷的濡濕,不止如此,冰冷的液體還在緩緩地流出、擴散、蔓延。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受傷了,而且應該傷得不輕——如果是一般的傷口,在這么長的時間后早該愈合了。
顧不得其他,語琪拽過他的手臂,以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大速度拉著他快速離開了大廳,隨便拐入一個幽暗的走廊后停了下來。
被風揚起的黑發還未落回肩膀,她已經伸手去褪他的禮服。
“你干什么——”他頗有些無奈地試圖阻止她的動作,卻被她身上猛然散發出的氣勢所鎮住,愣了片刻,他才輕笑一聲,“原來再乖的貓也有亮爪子的時候。”
她并不理會,而是迅速地解開紐扣,將他衣服的下擺緩緩撩起,果然在他的右腰側看到了一個血窟窿,泛黑的血液正從傷口中緩緩流出,竟沒有半絲愈合的跡象。
“槍傷?子彈取出來了么?為什么傷口沒有自己愈合?”焦急之下,她的語速飛快,問題一個個地冒出來。
他并不在意地笑了笑,“沒事,我沒那么容易就死——”
她皺眉,打斷了他,十分肯定地說出自己的猜測,“子彈還沒有取出來對吧,不然傷口早就該愈合了——是什么子彈?鍍銀的?”
他嘆了口氣,緩緩道,“嗯,鍍銀的,似乎還抹了些高濃度的圣水。”話音剛落,便看到她伸手就要去將子彈夾出來,他連忙攔住她,“你瘋了,跟你說了是高濃度的圣水!”
“你才瘋了——為了那個女人你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么!”她動了動手手腕,輕而易舉地便掙脫了他的鉗制,咬牙將手指探入他傷口中。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了忍痛的悶哼聲,他是因為傷口被牽動,而她卻是因為手指被灼傷。
他闔上雙眸,痛苦地皺起雙眉,“我不是為了她。”
語琪忍著巨大的疼痛仍將手指往里伸去,在觸到那顆子彈的時候被其上鍍的銀和涂抹的圣水灼燒地渾身一顫,雪白的牙齒瞬間咬破了下唇。
但即使如此,她仍是死死地夾住彈頭,將它取了出來甩到地上。
他無力地靠在墻壁上,緩緩地抬手撫了撫她覆著一層冷汗的額頭,輕輕笑了起來,“小蠢貓。”
她抬起臉看他。
“看在你那么想要的份上——”他的眼中帶著戲謔,笑容中卻帶著罕見的溫柔,“我會試著去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