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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琪乖巧地伏在他懷中任他動作,并沒有試圖掙脫。
不知過了多久,韓紹忽然將她推開,手緊緊地捂住腹部,長眉深深地皺起。
語琪連忙爬起來,扶住他手臂,“怎么了?胃疼?”
他沒有做聲,只是臉色煞白煞白,原本光潔的額上已經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雙眸緊緊地闔著,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普通的胃疼不會這么劇烈——他幾乎整個人都縮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抵著腹部。
語琪嚇得跳起來,想幫他揉一下都插不進手,只能一下又一下地順著他的脊背,試圖用這種辦法幫他緩解疼痛,“叫醫生吧,或者去醫院看看?”
劇烈的疼痛之下,韓紹的酒差不多醒了,他幾乎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聽到她的話只是艱難地搖搖頭,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不必。”
“有可能是胃痙攣,我去找熱水袋?!奔奔泵γΦ亓滔逻@一句,語琪下了床光著腳就要往樓下跑,卻被韓紹叫住。
“不用?!彼穆曇舾蓾蛦?,“幫我拿一下藥就行,在大衣口袋。”
匆忙之下,語琪根本來不及考慮,只是飛奔下樓,在衣架上找到了他進門就換下的大衣,從右邊口袋中摸出一個藥瓶。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藥名——人參皂苷rh2。
往樓上跑的動作頓時停住,語琪完完全全愣在了原地。
人參皂苷rh2,別稱護命素。很久很久之前她曾接觸過的一個反派患了肺癌早期,便是服用這種具有抗腫瘤功效的藥物。
那么,韓紹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于趕在明天之前寫完了,這是今天的第二更。
愛你們~~~~~~
另:韓紹是胃癌,他自己也知道。至于是早期中期還是晚期我還沒有決定,你們喜歡哪個?
☆、攻略病嬌反派【5】
韓紹平靜下來已經是天色微明,兩人都一夜未睡,衣衫不整,頭發凌亂,一樣的狼狽不堪。
早已酒醒,只是之前醉酒時做過的一切還歷歷在目,韓紹只覺得自己一世英名毀于一旦,一時之間簡直頭大如斗。
也不是第一次醉酒,韓紹自然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但幾個屬下也都知道此事,通通都練就了眼觀鼻鼻觀心的好本事,送他回房時都是速戰速決,人送到床上就火速撤退,倒也相安無事。
誰料到這次他酒醉胡鬧,她倒配合地跟著他胡鬧,韓紹只覺得哭笑不得。
語琪卻并沒有心思想這些,她滿腦子都是那藥瓶子上的幾個大字——人參皂苷rh2。
她確實是以擔任惡毒女配為工作,但這并不代表她就斷情絕欲,超然若仙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也是人,并不是為執行任務而創造出的人形兵器。
人與人之間相處起來自然而然便會產生感情,之前無數次的任務之中,她其實早已將那些男配都當做了至交好友——打動一個人的心只靠技巧和運氣是遠遠不夠的,人人都不是傻子,只有動了感情才能換來感情。
她唯一勝于常人的便是經歷得多了,能比較好地掌控自己的情感,在某種程度上做到收放自如。盡管如此,每次完成任務之后她還是要休整幾天,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后才能繼續下一次任務。
而這一次,她真心實意地為韓紹感到難過惋惜。
他雖然性格古怪難伺候了些,卻也不失為一個坦蕩的君子。
人人都有難言的癖好,他不過就是喜歡年輕女孩。喜歡便是喜歡,他也并不試圖遮掩這一點,也不苛待跟他的女孩,從不吝嗇鮮花與禮物,也從不會開口閉口便將“喜歡么?還好么?怎么報答我?”掛在嘴邊,給了便是給了,并不小里小氣地索求什么回報。
蘇薇薇的情況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自己跟他的這一個多星期中,他并無像其他包養少女的猥瑣男子一般動輒動手動腳輕言浪語。他自有一種氣度,懂得什么叫做尊重,并不給他人難堪,只是偶爾會如同長輩般提點幾句,例如那一日他讓她披下黑發——但是他早已付過酬勞,的確有權將買下的商品改變為自己喜歡的樣子。
語琪輕聲嘆口氣,直截了當地問,“是早期,中期,還是晚期?”她問得直接,是因為這種問題再怎么委婉地問出口都是同樣的效果,不會因為改變了問法便有所不同。
韓紹愣了一愣,他以為這個小姑娘只是普通的高中小女孩,便是看到了藥瓶也不會猜出什么,沒想到倒是小覷了她。只是知道了便是知道了,又不是殺人放火,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誰的一輩子不會經歷幾次大災大難,只是他遇到的早罷了。
他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聲音異常的溫和平靜,像是在陳述別人的病情一般漠不關心,“胃癌中期?!?
并不是治愈率還算高的早期,語琪微微一怔,隨即低頭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會陪你?!?
這樣鄭重其事的承諾自一個高一小女孩的口中說出,韓紹忍不住笑,平日里沉寂到有些冷冽的丹鳳眼中劃開淡漠的笑意,“你在同情我?”他這個人,就算笑起來也像是初冬的暮光,嘴角冰冰涼涼的弧度幾乎轉瞬即逝,“但我并不需要。”
他說罷后伸手覆上她柔軟的發頂,輕輕摩挲了片刻,聲音溫和而低沉,“不過還是謝謝你,小語琪,你是個乖女孩。”隨意的安撫態度,仿佛是長輩在嘉獎考了好成績的小輩。
語琪不作聲,只當他性子傲不愿被人同情,但是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他不是高傲,而是真的覺得自己不需要同情。很少有人能像他一般在死亡面前也如此看得開,覺得人生并無缺憾之事,便是早些離開也無妨。多數人得到再多也并不滿足,每日不停地抱怨人生不如意,便是長命百歲也活得毫無樂趣。
“好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他最后揉了揉她柔軟順滑的黑發,淡漠卻不容拒絕地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
語琪遲疑了片刻,還是聽話地離開了房間,不忘幫他把門輕輕帶上。
她下樓去找小周,才了解到韓紹早已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并于一個多月前已經做了姑息性胃切除手術,術后恢復地還算好,每頓飯都能吃進半碗,身體狀況都很正常,延長三到五年壽命是非常有希望的。
語琪不免惻然,便是她都能輕輕松松吃下一碗白米飯。而一個一米八五以上的成年男人,一頓飯不過只能吃進半碗卻也叫恢復得不錯,而且只有博到三到五年壽命的希望。
晚飯時韓紹也下了樓,卻是如同小周所說,只用了半碗不到的飯便不再動筷,同以前一樣拿了一本書便要去客廳看。
語琪剛要跟過去,便接到蘇薇薇打來的電話。電話剛接通,那邊便劈頭蓋臉地問韓紹有沒有欺負她,一問之下才知道給母親治病用錢的賬戶上打入了一筆幾近天文的數目,多到離譜,足夠他們一家三口用上兩三輩子——蘇薇薇以為是韓紹對語琪做了什么極為過分的事情才給的補償。
語琪記得他曾經說過,給蘇薇薇多少,便會給自己多少,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誰知道他轉眼就違背了自己說過的話,并且在用晚餐時也沒有提起半句——或許他早已忘了此事。
這才是真正的大方,贈你再多也像是只當是施了舉手之勞,做完后便通通悉數拋到腦后,根本不去在意你是否感恩戴德。
默然片刻,語琪沒有再討論這事,而是鬼使神差地問,“韓紹是何時開始感覺到胃難受的?”小周只說他很早便得知自己患了胃癌,卻沒說具體是什么時候。
那邊的蘇薇薇卻分外詫異,“他胃難受?我怎么不知道?”倒似根本不知道此事。
語琪愣了一愣,幾乎不敢置信,“他一個多月前做了手術,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