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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再試一下。”沈雁月?lián)u搖頭,重新瞬移回了老親王面前。
可能幾次轟炸下來失血過多又得不到補充,老親王掙扎陣法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傷口上屬于沈瑠的血氣依然濃郁,無法化解。
老親王只能對著安鉑的方向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在渴求自己看上的獵物。
安鉑撇過頭,慘淡一笑。
空中一時半會兒有點安靜,不像之前那樣摧枯拉朽,但這安靜又讓人心中發(fā)緊。好在沈雁月重新召出了天賦,這次的黑霧不是大范圍的了,雖然只針對陣法里的親王,濃郁程度卻宛若在牢籠邊豎起了四面密不透風的墻,里面無法看到一絲光亮。
“你這是……”瑠歌睜大了雙眼。
她記得東陸戰(zhàn)斗最激烈的時候,當沈雁月召出黑霧,敵人就會自相殘殺甚至是自殘!沈雁月的天賦從來都不是自然精魄,而是精神類的攻擊!
“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逼出他身體里的‘波伊爾’。”沈雁月雙拳緊握,周身彌漫著晦暗的氣息,好像不僅牢籠里的老親王遭受著折磨,他本身同樣遭受折磨。
瑠歌立刻沖到他身邊,從儲物戒指中拿出幾瓶精血給沈雁月灌下,“哥哥,你的天賦很厲害的,你不要擔心,黑……黑死病早就已經(jīng)過去了。”
她本想開玩笑說,你的天賦已經(jīng)是時代的眼淚了,現(xiàn)在沒有人會害怕痛苦。但是哪怕全場的人都不害怕,沈雁月自己呢?他自己經(jīng)歷了那些折磨,怎么可能會過得去?
她只好一點一點掰開沈雁月的拳頭,然后與他十指交叉,牢牢握住,并且傳遞血氣給他。
兩人并肩站在空中,紅發(fā)少女和黑衣青年握緊彼此,互相依靠。如果去掉黑魆魆的霧氣,大抵是一副唯美的戰(zhàn)斗畫面。可惜陣法中的老親王傳出的哀嚎實在叫人心尖發(fā)涼,有著霧氣的抵擋,血族們看不清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傳出的聲音又讓他們窒息到腳趾抓地。
“我們也上去看看。”德沃拉朝懷亞特點點頭。
沈雁月的天賦能讓敵人想起最痛苦的回憶,如果沒有痛苦的回憶,那它們就會幫忙制造殘忍的畫面。當敵人的精神被折磨的差不多時,也是他自我了結(jié)的時刻。由于老親王體內(nèi)可能存在另一個人格,沈雁月想把克倫威爾逼到主動逃離,從而再次使波伊爾出現(xiàn)。
不知過了多久,沈雁月的天賦漸漸消弭,當霧氣完全撤去的時候,血水像是瀑布般刷啦啦地從空中倒下。陣法中躺了一個傷痕累累的人——正是波伊爾親王無疑。
他的確再次出現(xiàn)了。
第118章
水鏡的另一邊,看到畫面的魯納驚顫地跳了起來,“你、你們……你們居然真的……”
他下巴上的胡子跟著他的指尖一起抖動,眉毛保持著同樣的頻率,在一對一的獨立空間中顯得十分滑稽,就像是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嚇到了,但他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茅恩,這可是兩位親王啊!”魯納對身側(cè)的老人大聲喊道,“這就是你所希望的?”
“這如果是我所希望的,你就不會安全地坐在這里了。”老人拂了拂蓋在腿上的毯子,將褶子拉平,他的音色飽含年邁的慈祥。
魯納懾于其血脈的威壓,忽而感到彷徨。
“就算不是你所希望的,也是你們所默認的吧?”他小聲反駁道,“你們也是想看這次實驗的結(jié)果的吧?”
“你們捕殺了全部的希帕提婭,現(xiàn)在沒有純正的希帕提婭氏族了。連她都只是一個混血兒,你們……就這么想創(chuàng)造出超越希帕提婭血脈的存在嗎?現(xiàn)在世界上還剩下幾個親王?”他還想問,你們不怕自己被反噬……或者滅絕嗎?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你想問為什么血族一邊向人類世界擴張,一邊又默認親王凋零。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該知道,這是好多個勢力博弈后綜合下來的局面。”
魯納心中了然——茅恩的意思是只要不危害到元老院的利益,不管是哪邊的想法他們都會靜觀其變,不進行干涉,最后坐收漁翁之利。
“幾百年前,東陸那些人類和血族通婚后,短暫地得到了一部分的血族能力,但是不夠完全。”茅恩用一種述說童話的口氣緩緩為魯納介紹道,“后來我們這邊有血族過去,他們看到了完全的血族,看到故鄉(xiāng)的利益不斷被壓榨,于是他們有部分人開始研究怎么精進希帕提婭氏族的血脈來保護自己,畢竟修行比不上不老不死的怪物。只是血族子嗣艱難,伊維特一死,又只剩下些像我一樣的老人,這條路徹底斷死了。”
“所以他們就聯(lián)合上了一樣想要精進血脈并且一雪前恥的克倫威爾親王?”魯納摸著胡子喃喃道,“親王是最好的實驗體。他們想創(chuàng)造出更強的血脈,強到足以登陸我們的土地,掠奪我們的資源。”
“是啊,克倫威爾妄想改變自己的血脈,可惜一個氏族的資源又怎么夠?他聯(lián)絡(luò)了元老院,得不到元老院支持的他又找了幾個關(guān)系要好的氏族。再加上東陸的一些勢力,這就是他們的聯(lián)盟。”
“你別急著洗白你們自己,你們這群被利益驅(qū)使的怪物。”魯納聽到這里翻了個白眼,“你們要是那個時候就把他們的想法扼殺在搖籃里,說不定后面就沒那么多事兒了!現(xiàn)在血族內(nèi)訌,一半對著另一半,你們還不準備出手干預么?”
“有什么好干涉的,現(xiàn)在血族和平太久,又不是我們那時候的你死我活,時勢造人才啊。你想想沈雁月的血脈是怎么誕生的。一個機緣巧合,一位父親的自私,竟然輕易打破了他們兩百年的苦心鉆研,多么好笑啊。”老人瞇眼看著水鏡中的黑發(fā)青年,“魯納啊,想法呢是不能被扼殺的,只會被傳承,能扼殺的只有行動。只要他們的夢想沒有徹底破滅,想法永遠存在。”
“那行吧,你總有你的道理,或者是你們的道理。那他們最大的實驗體現(xiàn)在奄奄一息了,你們再不去就要沒了,你們不打算出面處理么?”他指了指水鏡里的老親王。
“波伊爾嘛,是有點可惜了……不過若是沒有他,東陸大概會早亂兩百年,這群年輕人可能就被扼殺在媽媽的搖籃里了。”茅恩嘆息一聲,又呵呵一笑,“這只是個失敗品,小一輩還沒經(jīng)歷過什么事情,就讓他們看著處理吧。我啊都到這個年紀了,指不定哪天突然隕滅了,元老院需要新鮮的血液。”
魯納聽罷十分警覺:“你什么意思?”
他說著用身軀擋住了水鏡的畫面,像是護崽的老母親,“我可不許你打他們的主意。他們才活了幾年啊?就要被關(guān)在這個一年365天,天天都被大雪埋沒的地方,我不允許!”
茅恩見狀換了個姿勢,直接關(guān)閉了水鏡的畫面,“魯格納斯,你還沒察覺到嗎?你是故意裝蠢還是當真愚蠢?”
魯納張開的雙手漸漸放了下來,他蹙眉,“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不看了?”
“親王和親王的融合失敗了,他們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當初希帕提婭實驗失敗是因為沒有合適的載體。他們想要瑠歌,可惜抵不過梅爾維爾一直和他們廝殺。但是,世界上還有一個希帕提婭氏族的純血種啊,并且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魯格納斯·希帕提婭,你現(xiàn)在是他們最想要的人。”
魯納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血雨淅淅瀝瀝,初次聞是食物的馨香,聞多了便讓人覺得反胃惡心。
仿佛飯吃多了一樣。
沈雁月率先走進他天賦創(chuàng)造的牢籠中,他和波伊爾親王之間的確有過不少交易約定,但在沈雁月的生涯中,波伊爾對他來說是唯一可靠信賴的長輩。
他教他許多,他帶他成長。
他們是師生也是朋友。
“你怎么……”就像是看到了多年沒有見面的伊維特,現(xiàn)在的沈雁月比當初更加成熟,也更加內(nèi)斂隱忍。
“你怎么混成了這個樣子。”沈雁月握緊了手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