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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對方笑得鼓起的臉頰,“我就是不告訴你。”
“不說就不說,”瑠歌扭過頭,“說什么處之淡然,全都是假的。”
“好了好了,”他松手,將平板電腦推給瑠歌,“你自己看看?”
躍然在電子屏幕上的,赫然是一位風情萬種的美人。早先的幾張照片多是黑白,滑到后期出現了不少彩色照片與顏色明烈的手繪畫像。美人的金色短發像是日光一樣燦爛,紫色的瞳仁勾魂奪魄,配上凹凸有致與奔放不羈的身段,只消一眼,便能體會到妖嬈熱烈的狂潮。
“我前面提到過,摩根女王的母親,是在一戰與二戰的休緩期逃出猶太社區的。雖然她已經生了5個孩子,但她逃出的那一年,年僅22歲。”沈雁月緩緩敘述道。
“一開始,她的確是想找一個男人結婚。但是那個年代,沒有任何男人愿意接納一個帶有孩子的母親。當時恰巧趕上合眾國加大工業發展,經濟繁榮復蘇的時候,富人縱情享樂,窮人暗無天日。貧富差距巨大導致了連拾荒都要大打出手的地步。”
“她的母親遭受了不少蹂|躪,直到后期,才成為了上流社會的情婦。很多時候,因為無法顧及女兒,年幼的摩根女王大多是眼睜睜旁觀著一切發生的。”
“所以,她的母親成為了摩根親王的情婦是嗎?”瑠歌無意識地摩挲著易拉罐尚還散發著冷氣的罐身。
“是的,不過那已經是二戰期間的事情了。在戰爭期間,包養她母親的不止一個,其中一個是位攝影師。那位攝影師拍攝了她母親的情|色照片,沒想到火遍了合眾國所有的軍營。”
“她母親因此名聲大噪,后來成為了摩根親王的專屬情婦。”
“二戰期間,那是二十世紀初了吧,哥哥。摩根女王明明還比我小上100多歲,現在卻這么強,難怪林雅清覺得我弱了。”
“她的強,嚴重違反了《血族權利法案》。”沈雁月道,“因為在她母親死后,她不僅手刃了摩根親王,還殺光了摩根家族所有的純血種。這么多個純血種的精血灌給你,不強才奇怪。”
瑠歌:“……”
指尖在罐身上陡然一劃,她艱難道,“你這樣說我感覺她更強了,以一介人類之軀毀滅了整個氏族,我覺得不是普通人可以隨便做到的啊……”
“環境造就人類,摩根女王因為母親的‘工作’,自幼混跡在這些人群中間。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卻能多年不受侵害——縱然其中有她母親在保護她的緣故,但她同樣非常機敏。”
“摩根親王喜好施虐,更喜歡讓她目睹母親被凌虐的全過程。后來她的母親被活活凌虐致死,摩根女王也是親眼從開始見證到了結束。”
“年僅十四歲的小女孩,目睹完整個過程后,不聲不響,安靜地在摩根氏族中留了下來。她母親與摩根親王出雙入對的時候,她在摩根親王的三個繼承人之間玩得游刃有余。”
“大哥藍道爾,純血種,早期是個西部牛仔,被他爸丟過來開荒,最后整個家族都移民至了合眾國,做大了生意。藍道爾雖然為人驕傲自信,但同樣能吃苦耐勞,是個股票投資鬼才。”
“二哥安珀,人類混血,音樂藝術家。表面上安靜隨和,但私生活糜爛不堪,沉迷于精神藥物。至于老三迪蘭,喜好賭博,在天文學上的造詣很高,同樣是純血種。”
“摩根女王曾與親王的三個兒子中的一個結過婚,有過孩子。瑠歌,你不如猜猜看,是其中哪一個?”
瑠歌:“按照你這樣的描述,我覺得摩根氏族當年能在氏族排行中拿到第一第二位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的私生活我不予以評論,但我認為三個兄弟想必都是人精。摩根女王能一個人把他們全都玩死……”
“好吧,只是猜測的話,哥哥,我覺得應該是藍道爾。”
“為什么?”沈雁月眼中有笑意閃過。
“因為你對他的描述最長,顯然你對他最熟悉,”瑠歌煞有介事道,“不過,在這三兄弟中,真要說起來,大哥藍道爾更接近‘正常人’的范疇。二哥既然沉迷精神藥物的話,摩根女王顯然經常會面臨生命危險,誰知道這個混血種會不會突然發瘋吸干她的血呢?老三又喜歡搞研究,既然喜歡搞研究,想必對家產也不怎么感興趣。所以綜上所述,摩根女王,當然會選擇下一任家主了。”
“說得不錯,”沈雁月贊許道,“當年合眾國內戰,我與藍道爾有過不少交集。他雖然脾氣較為暴躁,但的確是個人才。”
“林雅清,是摩根女王在名流聚會中偶然相識的。他來到西陸的時間,遠早于我們去東陸的時間點。最早西陸這邊的貴族,喜好在派對上使用來自東方的伶人。這種從東陸被售賣過來的少年,價格全都十分離譜。”
“摩根氏族,鼎盛時期能夠做到在紐約城中用金磚鋪路,當然不會在意區區一個伶人。雖然東陸沒有這樣的傳統,不過在西陸,為了保持少年們的嗓音,他們的身體會被進行處理。”
“身體……處理?等等……”這種貴族的奇怪嗜好,瑠歌其實有所耳聞,她躊躇道,“是我想的那樣嗎?應該不會吧……?所以林雅清……他早年也被……?”
“是的,雖然成為血族后身體修復了,不過早年,還是摩根親王親自動的手。”
瑠歌:“……”
這消息實在太刺激了。
寒涼的夜風吹拂進燈光暖融的臥室,帶不走瑠歌心中窒息的胸悶感。她又悶頭喝了好幾大口啤酒,怔怔地望著前方的花瓶出神。
“我怎么感覺聽到現在,世界上好像就沒有好點的故事呢?艾肯與賽德也是,好像到處都是這樣的悲劇。”
“怎么說呢,”沈雁月拿出一張山羊絨毛毯,披在瑠歌身上,“這兩個世紀,從宏觀上來看,人們的生活水平普遍都很低。但你看現在,人們的生活環境是不是有顯著提高?”
“就拿你去過的曼徹斯特來比較好了,城市差距還是很大的。現在大部分孩子能夠接受教育,正常長大成人,安穩地生活一輩子。這些‘人權’,都是他們祖輩在時代的漩渦中拼命打拼抗議爭奪來的。”
“我們血族靈魂隨肉體永生,因此會永遠記得變革的痛苦。但是人類有著我們不理解也不能參與的轉世,你就姑且相信,當年他們所受的苦早已通過轉世忘卻,現在誕生在這個時代,能夠平安喜樂地長大吧。”
瑠歌認真地聽著,男人的聲音原本就低沉魅惑,現在刻意溫柔起來,更是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像是傳說中人魚美妙的歌聲,能夠讓人忘卻一切痛苦。
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卻被對方用掌心擋了一下。沈雁月摸了摸她的發梢溫和道,“你頭發還沒干,睡覺會不舒服,還是吹干了再說。”
他趿著拖鞋,抽走了瑠歌還抱著的平板電腦和啤酒罐,很快換了吹風機回來。
插上插座,他坐在瑠歌身邊,骨節分明的手指先是測量了一下吹風機的溫度,再撫上了瑠歌卷翹的發絲。
溫熱的風吹過臉頰,瑠歌舒服地瞇了瞇眼。
那些漫長、晦澀、令人陣痛不已的歷史性悲哀,好像都在這一刻消弭遠去。
長廊間的貝母珠簾輕輕晃蕩,敲打出清脆的聲音。貝母的邊緣折射出彩虹般的幻光,一切如同世間最美好的夢境。
沈雁月在這里。
自她被波伊爾親王帶下山到現在,第一次,她體會到了家的感覺。
恍若一片漂浮的雪花,終于找到了能夠安然融化的水池。
纖長的指尖摩挲過頭皮,瑠歌忍不住抓緊了身下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