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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沒錯。況且,波伊爾親王就在這里?!?
“你是說你襲位波伊爾家主之位了?”瑠歌一愣,下意識問道。
每一個氏族一旦家主去世或是卸任,繼任的家主會重新以氏族為名,頂上這個稱號,并且得到上一任家主的源血。
“不,你知道,既然他的源血在我體內(nèi),我就會有源血感應(yīng)?!鄙蜓阍峦回5睾笸肆藥撞?,動用血脈之力頃刻間換了一副容貌。
眼前的青年變得比之前矮了些,黑色的長發(fā)鋪散到腰際。他披著一襲青色大氅,大氅上繡著白色的飛鳥,右手持一把折扇,上面用水墨畫著什么縹緲的云霧,一看便是東陸的手筆。
男人琥珀色的眼眸深望著她,音色從原先的低沉魅惑變成了如清泉般的怡人,甚至氣質(zhì)都溫文爾雅起來。
“小殿下,好久不見?!?
瑠歌打了個寒顫。
她像是覺得眼前一切不堪入目似的,立刻用手捂住了眼睛,連連擺手,“沈雁月,你先變回去,我心臟承受不了這個沖擊。”
波伊爾親王對她來說是亦師亦父的存在,元老院弄這么一出,實在讓她無顏面對。
她思忖道:“那現(xiàn)在問題來了,元老院究竟是想借我的手尋找真的波伊爾親王,還是他們知道你假冒了波伊爾親王,已經(jīng)懷疑,想要拿我來試探?”
“源血感應(yīng)確實說明波伊爾親王已經(jīng)隕落,”沈雁月道,“雖然我也不愿確定這個事實?!?
“傳聞梅爾維爾親王丟了一只眼睛,”他變了回去,眼神眺望地下宮殿深處,“在他失去一只眼睛的時間點,恰巧是波伊爾親王失蹤的時間點。”
聽聞這個熟悉的名字,瑠歌撇開腦袋,再次退后幾步,單手捂住了臉頰。
梅爾維爾親王啊。
每次提到這個名字,心臟便會有一種被攥緊的疼痛感,這種疼痛綿密且細(xì)膩,又像是身體被萬千火蟻啃噬,高高吊在虛空中,摸不到底。
“親王一般不可隨意離開自己的領(lǐng)區(qū),更何況東陸?!蹦腥说穆曇舨灰撞煊X地放溫柔了一些,“你知道波伊爾親王對東陸狂熱癡迷,因此我與他做了交易。在他離開探索東陸的時間里,我來頂替他的身份。與此交換,他的部分勢力必須為我所用。”
能見到親王尊容的吸血鬼少之又少,更別說大多親王都在沉睡修煉,因此假冒親王并不算什么難題,何況沈雁月還擁有波伊爾親王的源血。
一位吸血鬼,哪怕是最頂尖的純血種,一生終極只能修煉出三滴源血。源血具有進(jìn)化后代血脈、延長壽命的功效,同時也能模擬出源血主人的氣息招式。
在主人消逝的瞬間,得到源血饋贈的吸血鬼也會有所感應(yīng)。
畢竟吸血鬼,修煉的就是血脈,沒了那一身血液,什么也不是。
“也許除了你之前那些推測外,元老院或許是想借你的手對上梅爾維爾氏族?!鄙蜓阍碌统琳T惑的嗓音天生帶有蠱惑人心的作用,如果他想,完全可以用來安撫人心。
然而現(xiàn)在,他的話語竟如永不停歇只會勇往直前碾碎一切障礙物的時間齒輪般,述說著最殘酷最讓她清醒的事實,“瑠歌,無論如何,從你邁出雪山的剎那,你已經(jīng)入局了。”
“我不明白?!?
“有你假扮波伊爾親王的話,親王與我的婚約消息你應(yīng)該第一手知道才對,畢竟你就是‘波伊爾’。但你不知道,也就是說元老院對你的身份懷疑了,想借我的手來找‘你’?!?
“但為什么元老院這么篤定我不會逃婚,反而一定會去尋找波伊爾親王的蹤跡呢?”
“你在見習(xí)生隊伍里不是挺聰明的,怎么現(xiàn)在想不明白了。”沈雁月敲敲她的腦殼,“你的人際關(guān)系太簡單了,你認(rèn)識誰元老院了若指掌。在他們的推測里,你被賜婚,就算不去找親王本人,也會暗自找我打探消息,而我必定會告訴你,親王大概率已經(jīng)死了?!?
“被誰所殺?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梅爾維爾,況且梅爾維爾早在兩百年前就滅了圣彼得堡派女巫全族,你知道消息后,一定會奮不顧身地去找梅爾維爾報仇?!?
“殺親族之仇、殺指引者之仇?!鄙蜓阍鲁冻隽艘粋€冷冰至極的微笑,“可惜了。”
“女巫協(xié)會被他滅了,其實兩百年前這件事——”瑠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說我是忘恩負(fù)義的畜生么?女巫協(xié)會將我養(yǎng)大,可是梅爾維爾殺光了她們,我竟然不恨他,一點都沒有?!?
“你現(xiàn)在又說他和波伊爾親王的死有關(guān),我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為他開脫?!爆姼栎p嘲道,“那是波伊爾親王啊,我的指引者,帶我入世的前輩。為什么跟我有關(guān)的總跟他梅爾維爾有關(guān)呢?他是見不得我有親人嗎?”
“如果是討厭我的話,那他當(dāng)初就別對我那么好啊?!?
瑠歌說著說著,蹲下身體,雙手抱住膝蓋,聲音有些模糊,“沈雁月,也許源血感應(yīng)可以偽造呢?也許元老院只是想讓波伊爾親王有個后代呢?”
“你發(fā)什么瘋。”沈雁月一把將她揪起來,毫不留情道,“元老院的守衛(wèi)有兩個,一條是見人就咬動不動發(fā)瘋的狗,一個是心如磐石從不問情的劊子手。元老院自己不好下手,只有從你這邊尋找突破口。”
“就算要猜測,你還真想自己去給波伊爾親王生個后代嗎?”大抵是察覺到自己的聲音莫名嚴(yán)厲,手中的少女看起來又太過可憐,沈雁月調(diào)整了一下語氣。
他低緩道:“你應(yīng)該猜,源血感應(yīng)可以偽造,只是元老院不想要那條看門狗了,打算借刀殺人。”
說罷,見蹲在地上的少女默不作聲,他上前一步,拉開少女捂住自己臉頰的手,彎下腰,不自然地將她重新攬在懷中。
“你不是想喝我的血么?”他輕拍她的背,無奈道,“先把肚子吃飽,其他事一會兒再說?!?
……
胸口前上濡濕的痕跡仍在,這種濡濕的感覺慢慢從胸前轉(zhuǎn)移到了脖頸。
少女的獠牙輕輕掃過的地方像是水上漣漪般泛起一片酥麻,沈雁月被人吸血的經(jīng)歷可所謂是少之又少,那少之又少的幾次對象還都是同一人。
感覺有些熟悉亦有些新奇,他干脆放手,任瑠歌為所欲為。
瑠歌泄憤似的咬了口沈雁月漂亮的鎖骨,如同確認(rèn)氣味一般嗅了嗅,肯定了對象就是沈雁月后,終于露出獠牙,怕他痛一般,輕輕地咬了下去。
方才被木乃伊回憶沖擊到的時候,她也被激起了吸血的欲望。那種感覺如同被放在了地獄之火上炙烤,整個人有種快渴焦了的感覺。
然而,女巫,不,吸血鬼獵人的血脈以吸血鬼血液為食。當(dāng)時除了沈雁月這只秀色可餐的吸血鬼以外,在場唯有那只木乃伊勉強(qiáng)算得上變異過后的“吸血鬼”,她可不想失去理智到去咬木乃伊。
那東西能咬嗎?實在太惡心了。畢竟它不僅吃了那么多見習(xí)生,還有工業(yè)革命時期那么多尸體……
至于多米尼克,聯(lián)想到他隸屬于的氏族,瑠歌僵硬地扯扯嘴角。
尚且稚嫩的獠牙刺進(jìn)了男人玉石一般蒼白的肌膚,流出暗紅色的鮮血,少女的眼眸瞬間轉(zhuǎn)為鮮紅。
好久沒有吸食新鮮的血液,這種感覺像是隨風(fēng)飄蕩的蒲公英終于扎根到了大地,那種全身舒緩如同喝著清酒浸泡在溫泉中的感覺令她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