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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法則》第三十二章:世界的頂點
向上,不斷向上,有如直通天界般。
螺旋的階梯彷彿永無止境的向上延伸。
——在這開玩笑般的建筑設計中,一道嬌小的影子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向上拔去。
朝向頂端,沿著樓梯側面藉力——幾乎是垂直向上抄去的少女面無表情。
一般來說,咒力是不可能運用到這種等級的,但這名少女辦到了,普天之下能做到此事的也許不只她一人,不過能將咒力運用得如此精妙、分毫不差的,或許就只有她了。
再怎么長,這座高塔的螺旋階梯也不可能是沒有盡頭的。
而那道身影此時已停在了螺旋階梯的盡頭,她——被稱作最終巔峰的她、被封以王牌名號的她、被譽為絕對傳說的她——毫不猶豫的踹開盡頭上方的白色大門,并踏入位居頂端的最高空間。
高塔頂端的室內,地面有著與螺旋階梯一樣的潔白底色,四周沒有壁面,而是透明玻璃一體成形的圍著這空間,從這即可眺望全島的景色,此處沒有人為設置的吊燈等照明設備,這座孤島是永恆的白晝。
「最終巔峰,歡迎來到世界的頂點。」
一道充滿磁性與威嚴的男音從她的對面傳來。
……沒錯,此處正是這個世界的頂點,但那亂發男人的意思自然并非如此膚淺,而是將他自己與最終巔峰當成了立于全人類頂端的存在。
最終巔峰的視線打從一踏入此處,就始終盯著對面的亂發男人,任誰被這道視線盯著都會渾身不自在,因為這道視線帶著輕蔑、憤怒,以及壓倒性的憎恨。
被盯著的那男人既不瘦弱,也沒有肌肉賁發的模樣,全身上下沒有半點多馀的贅肉,每寸份量都結實的恰到好處,一頭灰色亂發向后撥去,帶著疤痕的面孔輪廓有點深,表情不笑的時候就像在發怒,打扮非常隨性,襯衫的領口甚至開到胸前。
他坐在一座高級的單人沙發椅上,大剌剌的翹著腳、手撐下巴,以高傲的神色睨著最終巔峰,最終巔峰當然也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對最終巔峰而言,目的無非是實行血債血還的復仇。
對虛無兵器而言,則是為了取代那絕對傳說的儀式。
「虛無兵器,」她叫了聲他的外號,「本小姐確定那天的事情是你暗中策劃的,你對此有沒有什么話要辯解?」并冷冷的瞪著他,而虛無兵器依然沒有改變他的態度。
若要說這世界上有誰明知最終巔峰的實力,卻還敢擺出這種態度,那么那個人不是愚者,就是足以挑戰傳說的存在。
虛無兵器絕不是愚者。
殺氣宛如低氣壓般籠罩于此。她還沒有將殺氣徹底爆發,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她的腦袋反而異常冷靜,冷靜而清晰,情緒好似結冰了般。
「沒有什么好說,你的噩夢全都是按照我的劇本所演出的。」虛無兵器還沒有離開椅子的打算,他就好像早已料到最終巔峰會這么問,「你自己想想,除掉你們姐妹后,組織內誰獲利最大?再來,除了我虛無兵器,又有誰能驅使或代替基金會高層下令?」
是虛無兵器。無庸置疑,最終巔峰的復仇目標已不是整個基金會,而是眼前的男人——虛無兵器才是所有憎恨的指標!
他就是這一切的起源,令命運發狂的起始因子。
「不錯,只要能除掉本小姐,你掌控基金會的目標就更進了一步,如今只怕連大部分的高層都已是你的魁儡。而此時此刻,你想藉著自己的雙手,在基金會的見證下親自解決我,進一步取代本小姐成為傳說,但這也不過是你野心的一環,」最終巔峰的眼神還是未曾移開虛無兵器的身上,「沒錯吧?企圖將基金會納入掌底的男人。」
這已不是質問,而是在探究眼前這個男人的內心,他擁有極其恐怖的支配慾,并且他的實力能允許他隨心所欲,也因此他擁有無比霸道的野心,加上個性火爆、變化無常,說不定,這是最終巔峰遇過最可怕的男人。
這男人企圖將整個基金會納入掌底。
要知道,基金會是何等規模的龐大組織?先不說勢力范圍涵蓋中國大陸,甚至全亞洲地區都有它活動的跡象,而這男人竟然企圖一口氣將數十名足以隻手遮天的高層踩在腳下,掌握整個組織,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的野心。
但,虛無兵器是認真打算將這天方夜譚的野心化為現實。
然而最終巔峰沒半點畏懼,只因她從未畏懼!過去是如此,現在仍相同,未來亦不變。
她并非不知恐懼為何物的莽夫,而是深知恐懼的真實面貌,卻仍無所畏懼的存在!也正因如此,她才是最終巔峰,她的存在本身便象徵著森羅萬象的極限、世間萬物的顛峰。
她擁有這等接近神格的傳說盛名,至今也不曾使傳說遭遇終結。她絕非只憑「分解」這項能力來獨步天下,不如說「分解」亦不過是她全能力的一部分,她得以為最終顛峰,憑的是她那全方位皆超乎想像的驚人咒力運用。
對于最終巔峰的話語,虛無兵器毫不動搖,同樣也沒有否認的打算。
「你若不確定,便不必問,既已確定,又何必問?再說,那不關你的事,你無須多慮。」虛無兵器徐徐回應,并緩緩從單人沙發上起身。
在他起身的瞬間,那張單人沙發竟遭到一股無形的巨力四分五裂!
對此,最終巔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的視線還是未曾離開虛無兵器。
「……」該說的都說了,原本他們便不是來聊天的,是以對話已是多馀。
時間宛如靜止般,最終巔峰與虛無兵器彼此瞪著對方,遲遲沒有誰先出手,宛如兩尊石像互相對立著,但他們當然不是石像。他們雙方都正試圖找出彼此的破綻,卻又全然無法看穿對手的半分不慎。
雙方早已連呼吸吐納,甚至是全身的血液循環速度皆已達完美的平衡。
還是沒有出手。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一出手,直到結束為止便再也不會收手!
?
黑琴理繪總算來了。
那女人穿的是比起和服更為輕便的薰衣草色浴衣,表情不見一絲緊張,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態度是標準的游刃有馀。
黑琴理繪、愛麗絲與影子,遲來的三人使得基金會的人緩下動作,連阿莫也整個人愣住,收回湛藍雙翼后訝異地望著黑琴理繪。
「阿莫還有小蒼蒼,你們跟我來一趟。」被她指名了,可以不要在公眾場合用那種稱呼叫我嗎?我盯著她的雙眼,始終無法看透她的意圖,甚至連她的情緒都探不出。
無解的數字零。她既神秘、深不見底又無法捉摸,不是難以捉摸,是無法捉摸,她仿若不存在個性,卻又擁有所有性格,而擁有所有性格特點,卻又代表沒有特質。
因為她擁有一切人格,故她的人格不存在任何問題,卻也全然由最根本的問題塑成。
「去哪?」對方可是黑琴理繪,因此我不得不預先設想可能發生的一切情況,例如被抓去勒索保護費。開玩笑的。
「附近而已,我不希望有人打擾。」黑琴笑了,她笑得永遠是那么誘人,幾乎一笑就能勾走魂魄般,「哎呀,別這么警戒嘛,姐姐我又不會吞了你,有些話想說罷了。」但那只會令我背脊發寒,那是妖艷且致命的美。
我勉強點點頭,阿莫則不發表意見,但也沒有反抗的意思。
「事情就是這樣,各位告辭囉。」黑琴掃視場內一圈后,便轉身就要走出這座城堡外型的巨大賭場。
「既已特地來了,又何必急著走?」
忽然間兩道聲音整齊一致地說道,一對和尚裝扮的殺手竟已擋住入口,如鬼魅般飄至黑琴理繪身前!
既快又輕的速咒,由此便可判斷這兩人并非等間之輩。
黑琴尚未開口,「檀越無須多言!」那異口同聲的兩人便左右各甩出一串鐵念珠,那串鐵念珠自空中解體,化為雨滴般的鐵念珠朝著黑琴理繪的全身要害射去!
「天底下絕無人能逃過『禍星追首』的攻擊,只因那串鐵念珠直到命中目標為止都不會停下,閃躲也終究是徒勞,若非徹底抹除鐵念珠,否則必死無疑……」我聽見身后有人喃喃讚嘆著,但我沒半點憂慮。
如果可以,我還希望黑琴就此被穿得千瘡百孔,接著倒臥血泊、命喪黃泉。但這純粹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再怎么祈禱、再怎么殷切期盼,幻想都絕無可能成為現實。
就算我暗中替鐵念珠加速,也不可能傷得到黑琴。
黑琴沒有破壞任何一顆鐵念珠,僅僅把浴衣的袖子俐落地來回甩動,便將數十發鐵念珠給捲入浴衣的袖中——或許別人不明白那是什么能力,但我卻很清楚,這是與流星雨相同的能力,足以將大量暗器藏入其中的無底之袖!
「好!不愧是——」那對和尚厲聲喝道,但尚未說完,兩人的咽喉上便多了兩把刀柄,至于刀身則已貫穿兩人的咽喉,連我都差點看漏黑琴出手的剎那。
比起流星雨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暗器水平。
「你們真可愛,別呆著嘛,走囉!」
留下影子與愛麗絲,這一次沒有人阻撓黑琴帶著我與阿莫離開。
叮咚咚咚——在內心配上廣播的效果音后,就讓一輩子與十大杰出青年無緣的匿名少年插播一段發言吧!這名少年近來似乎與繃帶及石膏培養出了深厚的情感,每隔幾個月都能得到它們的眷顧,與此相應,近來他也對不少人成功推銷了全套免費的地獄移民券。
好吧,那位匿名少年正是我。自己用第三人稱的角度來敘述自己,嗯……好空虛。
「……」我的右腳踩碎了什么,腳底傳來清脆的觸覺,令我聯想到洋芋片。
或許是倒楣的蝸牛吧,被我不經意製造出的蝸牛命案現場連牠的尸骸都看不清楚,牠在自然中與土色徹底融為一體,大自然真是不可思議,因此明天的早餐就決定吃三明治搭配奶茶了!請不要吐槽我的結論。
如果能順利活到八月二十二日的話,開個慶功宴也無所謂。我東想西想。
黑琴仍領頭前進著,到這里應該夠遠了吧?
回歸大自然的懷抱令我身心放松,彷彿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吸收了芬多精一般舒暢,綠意盎然的環境更使現代人勞碌的眼部得以休憩。在參天古木的枝干茂葉遮蔽下,有著恰到好處的涼爽,回歸大自然,片刻便解開了世俗中的心靈枷鎖。
總之呢,我們一句話歸納上述形容——沒錯,以上純屬虛構。我只是想表示,我們跟著黑琴又回到了城墻外的那片原始森林中。
接著,黑琴理繪佇足了。
「你有什么事情嗎?」阿莫持續保持不像他的緘默,是想改變角色形象嗎?沒辦法,只好由我代為提問。
「有哦,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事呢。」黑琴嘴角的淺笑始終維持著。有說等于沒說。
聞言,阿莫的表情有些變了,「……什么大事?你說過嗎?」他總算發言了。
「討厭,姐姐我還不至于會把這種大事先跟『別人』說唷。嘻嘻。」黑琴惡作劇般笑著。
「這樣啊、這樣啊……」阿莫的表情宛如確認了一件預期中的壞事般,充滿自嘲。他的目光閃動,欲言又止,最后仍決定抿著嘴,不打算再說話了。
我也頓時理解了黑琴的意思——她已不把阿莫當作同伴。
我不知道阿莫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怎么樣,我本來就不是真正瞭解阿莫的人,他是一如既往的輕佻、不在意呢?還是說,他也對此有所感觸、有所悲傷?我不理解他,而賦予他力量,應該已真正理解他的人卻也不愿再理會他。
黑琴那女人,在這里把阿莫當成棄牌又有什么用?
答案在我想到以前,她便將之付諸于行動上。
「什……!」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以致我難以應變,阿莫忽然整個人便被一隻憑空浮現在黑琴理繪身前的黑色巨爪撞到樹干上,全身被那隻巨爪給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