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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貼著這句話的周圍撕出一個窄窄的小紙條,對折幾下,塞進書殼透明膠皮的內封里。然后面色如常地拿著這個本子走出房間。
岑仲正好掛掉手里的電話,“找到了?”
岑有鷺點點頭。
“我已經聯系黎允文家長了,她大概十分鐘就到。我們去會客室等吧。”
心里有鬼,岑有鷺幾乎將她的所有表情和語言濃縮到最精煉,以防岑仲從中讀取到任何會讓他靈光一閃說“本子給我檢查一下”的信息。
小時候,岑仲在她心里也曾經是無所不能的超人。她母親早逝,岑仲與岑有鷺兩父女相處到現在,他在岑有鷺這個什么都不服的女兒的心里,幾乎變成了頭號反派的代名詞。
沒有什么能比岑仲更讓岑有鷺感到壓迫與束縛的存在了,光是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岑有鷺都感覺窒息。好像她那操心過度的父親隨時會冒出一句“外面的空氣不干凈”將她趕回家中。
好在岑仲現下似乎真的對她放心了,一個眼神都沒覷向岑有鷺,一語不發地在會客室泡他的茶。
倒掉頭泡,岑仲給岑有鷺先滿了一杯,“喝。”
于是岑有鷺拿起杯子緩慢地抿了幾口,一股熱流從她的喉管一路往下滑,有了對比,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這么冰。
最頂層的茶葉懸針似的飄在澄澈的茶水中打轉,岑有鷺出神地盯著。
或許是心里懷揣了一點最后的期待,又或許是滾燙的茶水行而有效地熨貼了她,岑有鷺全身都開始回暖,上癮似的一杯接一杯,直到小腹鼓脹。
短時間內喝了太多水,她現在有點想上廁所了。
只是一個筆記本,隨身攜帶進廁所顯得緊張兮兮的,反而會讓岑仲注意到。于是岑有鷺將本子放在凳子上,用桌面遮掩住,一溜煙跑去廁所。
心里始終惴惴,她用上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趕回會客室:岑仲依舊低頭在打茶沫,她的本子也還在椅面上。
心跳被疾跑微微提速,岑有鷺面色平靜地平緩呼吸,走回座位,假裝不經意拿起筆記本。
她瞟了眼岑仲,趁后者沒注意,疑神疑鬼地飛速掀開筆記本,見她的小紙條還在塑封里夾著,心這才終于放下了。
出于謹慎考慮,岑有鷺悄悄伸手指進去,想將紙條摳出來看看。
岑仲剛好打完茶沫,開口道:“你的筆記本呢?準備好,黎允文已經進小區了。”
岑有鷺猛地將本子合上,舉到岑仲面前晃了晃,“在呢。”
果然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黎允文的腳步聲。
“鷺寶!”她一個沖刺閃現在門口,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在車里剛哭過一場。
叫黎允文過來也不全是為了尚清,也是真有幾分姐妹情深在里面的。
岑有鷺在父親面前憋住的情緒瞬間爆發,拖著哭腔也喊了一句文寶,沖上去和黎允文兩個人執手相看淚眼。
岑仲就在一旁默默喝著茶,時不時抬手看看腕表,終于出聲打斷了她們二人的對話。
“時間不多了,岑有鷺。”
岑有鷺打了個哭嗝,這才從一旁拿過暗含玄機的本子,遞給黎允文。
“文寶……這是你之前借我的筆記,現在就把它還給真正的主人……我走了你可不要放松警惕,筆記一定要時常翻看復習,爭取繼續進步,說不定你還能打破我的記錄。”
黎允文對岑有鷺父親的脾性和她早戀的事一清二楚,在車里的時候就聯系前因后果,將事情大概猜得差不多了,此刻手里被塞了本“自己的”筆記,當下明白岑有鷺的話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