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雷楓喜歡時刻掛著笑容,不是為了在敵人面前隱藏自己的意圖或怯弱,而是他習慣了。他明白弱肉強食的真理,在戰場上從來沒有好人和壞人,只有勝者和敗者,而且角色隨時對調。
殺人者,人亦殺之。雷楓不會自詡正義,憎恨抱不同立場、與他為敵的人。他知道每個人也有死亡的一日,而作為武將的他,最大可能的結局是在戰場上死于比他更強者的手上。當這一天來臨時,他會認命,以頑抗來捍衛作為武者的尊嚴以及雷家的聲威。
雷楓看著那瘋狂的猛獸,其身上散發出來的紫氣彷彿是被他所殺的人留在塵世間的仇恨力量,借助這名復仇的戰鬼來跟自己作一個了斷。他不害怕死亡,只希望為撤退的部下爭取更多時間,好讓父親能作好準備。這種強烈信念一直支撐他疲勞不堪的軀體,催谷他快要枯竭的真氣,作最后的零星反抗。
快捷無比的巨劍震開了雷楓手上的斷劍,貫穿了他的身軀,把他釘在粗大的樹干上,震盪令躲在樹上的雀鳥驚惶地振翅高飛。
「為什么你不求饒?」小丘低下頭來,毫無勝利者的氣焰,反而覺得自己敗給了雷楓的氣節。
「為什么我要求饒?」雷楓嘴巴涌出鮮血,道:「來彰顯……你的強者風范嗎?」
「不……只是……壞人應該是貪心怕死的。」小丘咬牙切齒,非要敵人丑態盡出才能滿足。
「小子,跟你說,世界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形態,別固執于好人或壞人……必然是某一種模樣……」雷楓閉目垂頭,在云霧中徘徊的雀鳥發出尖銳的哀叫,幾根羽毛從空中隨風飄落,彷彿是相送死者的小禮物。
雷楓的一席話像是給小丘的由衷忠告,只是小丘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答案,與其說他無法接受敵人選擇有骨氣地接受死亡,倒不如說他無法接受那個認同敵人優點的自己。
「他……他是壞人!」小丘咬牙切齒地道,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法釋出體內的暗系真氣,把眼前那張礙眼的笑容化為灰燼,只是拔出了染滿鮮血的巨劍,讓尸體軟垂在地草地上,冷冷凝視了一會兒后,轉身就走。
「小丘!」妘曉熒從林中走了出來,道:「你要去哪里?」
「還用說?當然是趕去雷家堡,一口氣把他們殺光。」小丘步伐未停。
「就你一個人?雷家軍勢大,不如先回總壇休息,從長計議。」
「我才是教主,你只不過是我的一名部下。」小丘怒瞪著妘曉熒,道:「還有,以后不準叫我做小丘,叫我教主。」
妘曉熒心中一凜,寒氣彷彿化成一條冰刺,狠狠插進了她的心房,昔日對她又敬又畏的傻小子已然不再,面前的是她用心培育而成的優秀教主,優秀得令人心痛,壓倒性的力量既令人安心,又令人覺得危險。
雷家堡內。
「你說楓兒他一個人殿后?」雷震托著顴骨,眉頭深鎖。
「是的!大少爺說魔教早有準備,命令我們先行回來通報。」副將跪在地上。
「如果是通報,派一名親信便夠了,怎么整隊先鋒也回來?」
「這……」副將可沒考慮過這問題,他擔心雷震會懷疑他撒謊,連忙叩了一個重重的響頭,道:「小人說的都是千真萬確,就算給我吃了豹子膽,也不敢掉下大少爺不顧。」
雷震從坐椅上緩緩走來,沉重的步伐聲令他一個不斷膨漲的巨人,嚇得將領膽顫心驚,最后他輕拍了將領的肩膀一下,道:「量你也不敢出賣主人。可是,楓兒此舉必然有他的用意,你說那個叫小丘的小子,功力突然厲害了百倍。」
「沒錯,他還使用了那些可怕的暗系真氣,兄弟們還未碰到他,已經被他殺死。」
「暗系真氣?似乎傲影的亡靈還纏著我們雷家軍不放啊!」
副將見雷震還沒下達命令,便問:「雷震大人,要派兵支援大少爺嗎?」
「不用了,楓兒已經回來了。」雷震望著降落在庭園橋上的一隻白鳥,眼神前所未有地溫和起來,由溫和之中又帶點憂傷。
「你說什么?」守在城郭上的士兵傲慢著看著在城門屹立的少年。
「我說,叫你們雷家大老爺出來受死。那么我或者大發慈悲,留你們這些窩囊廢一條狗命。」小丘神色高傲,直是告訴對方要剷平整座要塞也易如反掌。
「臭小子,敢和老子這樣說話?你活得不耐煩了!」
旁邊一名較年輕的士兵道:「袁爺,這小子很像昨夜逃走了的要犯……那個魔教教主。」
袁爺認真打量小丘全身,笑道:「這樣說來,的確有幾份相似,寧枉勿縱,大伙兒隨我出城,活捉這小子回去領功。」
城門徐徐落下,砰的一聲跟大地相連,喧嘩聲、馬踏聲劃破晴空的寂靜,士兵們氣勢如虹,如貪婪的虎狼發現了靜止不動的狡兔,提刀挺槍把比他們細小得多的獵物包圍。
有時候,戰場最幸福的是不自量力的人,他們從不知道什么是恐懼,即使感受到,也不過是短暫的時間,下一刻他們將以生命作為償還。
對于小卒,小丘懶得再浪費時間搭話,也沒間情在他們身上實驗新招式,他只想在最短時間完成他的計劃,于是他高舉雙手。
「我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