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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4
山寨</h1>
和光公子是被腿間悉悉索索的聲音弄醒的。他緩緩睜開眼,像被陽光刺到一樣又閉上,感官逐漸恢復,四肢像被暴力拆卸又組裝一樣,發出鈍鈍的疼。他費力地從火燒般的喉嚨里發出聲響:
你在做什么?
那人一驚,趕緊從他腿間站起來,像是怕極了他一樣,語無倫次地哆嗦:小,小的,給想您上藥。
和光公子沒看他。只是打量四周,發現這里不再是地窖,是一處更寬敞干凈的牢房。莫非是被弄到賊窩里了?他正想站起來,就聽見扣住腳踝的鎖鏈發出咔咔的脆響,這一動,股間兩處的紅肉被摩擦,激得他全身一震。他低下頭,看清了先前遭凌辱的痕跡:自己渾身赤裸,胸前與腰間青紫一片,股間殷紅的穴肉微張,泛著水光,雖有些許不適但十分清涼。這是涂了藥罷。
他盯著腳下,估算著鎖鏈的長短,隨意問道:這里是山賊的老巢嗎?你同他們一伙的?
對方反倒驚惶極了:冤枉呀!此處是孤雁山寨的后院,小的本是那漁龍館的掌柜,姓賀名中尋,叫那群賊霸了店去,人也被擄上山,小的怕死,只好在寨子里替他們當牛做馬。小的可什么壞事也沒干過呀!說著語氣愈發委屈。
和光公子這才仔細望向他。這人一直彎著腰縮成一團,低著頭愁眉苦臉,以為會是什么賊眉鼠眼的相貌,卻見他長了一張文弱讀書人的干凈白臉,細長漂亮的狐貍眼微瞇著,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雙手局促地擰著衣角,手腕處有一道不顯眼的曬痕,顯得手掌比小臂還要白上幾分。
和光公子眼神一沉,厲聲問道:客棧里的盲人琴師是什么人?
啊?什么沒,不知道。我已經很多天沒下山了。他縮著頭不再吭聲。
和光也不再追問,沉默了片刻,像沒問過先前的問題一樣,柔聲道:中尋兄既然你不是壞人,請你幫我個忙吧。
賀中尋一聽猛然抬起頭,只見和光正倚著身子,淺笑著望著他,聲音親昵,笑中帶媚,眼神卻是高高在上的疏遠。賀中尋滿臉通紅,腦袋未動口中先答,您,您吩咐!說完才驚覺,若是對方讓自己將他放走可怎么辦,只好緊張不安地等著對面發號司令。
和光卻道:我有一把朱紅色的傘落在客棧里了,它可是我的寶貝,不見了我會心疼的。還請中尋兄替我找回。
賀中尋松了一口氣,嘴里好,好答著,像是怕對方反悔似,踉蹌退到門外,轉身跑去。
和光公子靠在墻邊,不知考慮了些什么。這后院并不寧靜,時不時能聽見屋外的交談。他抬頭去望那石墻上的小窗,試圖把那嘀嘀咕咕聲聽得更真切。
什么,那老頭尸體又怎么會不見!還能漏了不成?
被人救走?
你怎么辦的事?若是官府的人還好,若是
曹黑虎那廝不守規矩
商隊最遲明日就要路過孤雁山讓曹黑虎去將功贖罪
最后這聲音有些耳熟,尖聲尖氣,不就是白花蛇嗎?和光君躺在席上,正午的陽光透過小窗照進屋內,烤地他身子暖洋洋,在這危機四伏的牢里,竟也止不住生出困意。他闔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下恢復體力。
半夢半醒間,牢房的門突然被打開,隨即傳來一陣粗野男子的調笑聲,他警覺地清醒,又閉上眼佯裝睡去,察覺五、六人擠進這不大的牢房,圍住他,心里頓時涌起不詳的預感。
呵!在這兒呢。只聽一男人的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