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一入學典禮時,我因為口渴,跑去福利社隨手就抓了一罐阿華田解渴,阿吉啃著剛買的早餐,急著要走出門口,我的身后又有一群人要擠過來,推擠之下我手里的飲料沒拿穩,整罐往阿吉的胸口飛去,悲劇就這樣發生了。阿吉低頭看著自己被染成咖啡色的制服,表情非常微妙,據他的說詞是非常想宰人,但當他抬頭找到兇手后,才發現原來彼此同班。他覺得我一臉呆樣,完全就是個不懂得陷害別人的良家呆男,當下按捺住怒火,勉強笑著說「沒事」。
而我因為覺得他是個很有肚量的人,向他再三賠罪后,與他成了莫逆之交。至于我的綽號就是從那杯飲料而來的,再加上我的名字又有個「華」字,阿吉認為再適合不過了。
阿吉看似粗枝大葉的,但其實是個很體貼又重義氣的朋友,也難怪他四海之內皆兄弟。說起來……我突然想到某個人,挪移視線,落在即使下課了仍不想起身活動的江東洋身上。
雖然知道這樣暗自議論他人很不好,但我還是忍不住會去注意江東洋的動靜。因為他太奇特了。從我們同班開始,我真的從來沒見過他跟誰一起行動,只有在分組實驗時他才會勉為其難地配合別人。也就是說他一直都是個獨行俠,不喜歡交朋友,也不喜歡團體活動,運動會的大隊接力是他唯一避不掉的項目。順帶一提,他是個飛毛腿,田徑隊的人多次力邀他入隊,結果想當然爾是全部被賞閉門羹。我試過和他交流,但他每一次都是擺出一張冷臉,拒絕交談。
有天,我無意中發現到他神情十分溫柔地餵食校園附近的流浪貓狗,我當時浮現一股感覺:也許他不喜歡人?也許在他的過去,人帶給他的是不好的回憶?
「看什么?」低沉摻有一絲惱怒的問話聲傳來。
咦?我慢半拍地回過神來,對上不知何時清醒的江東洋的雙眼,他正挑眉瞪著我。
「不,沒什么。只是……」
「怎樣?」
嗯,他怎么看起來很不高興?我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我正煩惱著該如何解釋時,阿吉從后頭跑了過來,十分興奮地拍著我的肩膀,「阿華田、阿華田,好消息!我的線民說林可昕第七節就沒課了,會在中庭那里逗留,聽說好像是在那邊賞景?k書?啊、『慶菜』啦!總之這是個大好機會啊!」
第七節?我想了一下今天的課表,幸好和對方一致,不然這機會再好也沒用。我握著阿吉的手,感激道:「謝謝你!我會加油的!」
「謝啥啦,你母的喔!」
這時,阿吉終于注意到一旁面色不善的江東洋,「欸,你怎么啦,肚子餓喔?我這邊有巧克力,要不要?」
江東洋皺眉推開了阿吉遞來的點心,「拿走。」
「不餓?」阿吉不以為意,將東西收了回來,「阿你臉干嘛這么臭?難道我們自己想辦法也讓你不高興嗎?」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他似乎懶得與我們多談,再次趴下去了。
「嘖嘖,」阿吉往我這邊湊了過來,低聲說:「看他這么勞累,每天晚上一定『很操』。」
很操?念書嗎?我不懂。
「哎唷!只有你那么愛念書好不好!」他給我一個好大的白眼,似乎想伸手掐我,「我不是指那個,是……唉!算了。總之,機會來了要好好把握啊!」
我點頭,說什么也不會白費阿吉的苦心。
我抓緊書包背帶,第五次確認自己的東西都帶齊了,衣服也都有扎好。老天,考試都沒這么緊張!
遠遠的,我就見到了林可昕動人的身影。
她獨自坐在涼亭中,捧著一本書閑靜地讀著,微風輕送,頰邊幾綹青絲飄動著,柔美的側臉相當吸引人,不少路過的男同學都會回頭多看兩眼。
我……只敢遠遠觀望而已,完全不敢靠近一步。我沒想到親自上場時會這么緊張!如果貿然搭訕,對方把我當變態怎么辦!
「噗!你看那個人,怎么呆呆站在那?」
「嘻嘻,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想什么事情吧!真可愛……」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腿開始覺得痠了,我還是遲遲不敢行動,即使聽到別人在背后議論我,自己也只能苦笑。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我還是得拿出勇氣……拿出上臺演講的勇氣來才對!于是我一口氣走到林同學的背后,然后……
呃,然后……要怎么做?我舉在半空中的手要前進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現在才猛然意識到根本沒有藉口可以搭訕人家會不會太遲……
「吼、在干嘛啦,你是要呆到什么時候!」阿吉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音量很低,只有我們倆聽得見,我還沒能反應過來就被推了一把。
我煞車不及,筆直地往前撲。
碰!
扣!
「噁……」很不幸的,我的肚子正面撞上林同學屁股底下的石椅,頓時覺得五臟六腑不只受到衝擊,同時也被擠壓出所有的空氣,令人想嘔出胃里所有的東西。
「劭、劭華,你們沒事吧!」推人的阿吉可能沒想到后果會這么嚴重,聲音聽起來很驚慌,隨即過來攙扶我。
我難過到講不出話來,只能摀著像是要蹦出來的胃,另一手摸索著要起身。
奇怪……我來回撫摸著手掌下的物體。滑滑的,毛絨絨的……
「葉劭華,你、你不要再搓了……」阿吉臉色慘白、雙眼死瞪著我的手說:「你再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什么?我猛然瞪大眼,終于看清楚被我「搓芋圓」的東西是一個人的腦袋!
「嗚……」林可昕呻吟著。
她原本光滑、柔順的及胸秀發被我揉得像是鳥窩似的,再往下一看,她的上半身臉朝下地俯趴在桌案上,膝蓋跪在堅硬的石磚地板上,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命案現場──但這還不是最糟的,我的手正壓著她的后腦勺當作支撐點,導致她拼命掙扎都掙脫不開!
我閃電縮手,渾身發冷,深怕自己給對方造成什么無可挽回的傷害。
「林……林同學,你要不要緊?」我艱澀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