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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衣裳可真漂亮!”荷花看著珊瑚身上的粉底大白團子的新襖子,手伸過來輕輕摸了摸便將手縮了回去。
這件衣裳是林婉宜托人帶回來的,從林婉宜回去,不知道托人帶了多少東西回來,布帛首飾,堆滿了屋子。
“荷花姐你來的正好,我這兒有幾塊布還不錯,你拿去做衣裳!”珊瑚說著,也不管荷花不好意思地推拒,從后頭里屋拿了不少的幾塊布出來,“本想著這幾天拿過去的,我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成天懶著不想動,許是天太冷,著涼了。”
荷花推搡了幾回,極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張口正打算說什么,便聽得外頭有人叫珊瑚,荷花趁著珊瑚出去開門的空檔兒,將布放進剛才裝小米的籃子里,藍布蓋上,珊瑚便進門來了。
“今兒可是好日子,這都湊一起了!”珊瑚笑著打簾進門,這塊并蒂蓮門簾子,就是成親時荷花送的,綠翠進門時見著荷花,愣了一愣。
幾人坐在一起說了一會兒,綠翠見荷花也沒有要走的樣子,支支吾吾了一陣,珊瑚有些忍不住,“綠翠,家里沒事兒吧?”
綠翠一愣,趕緊搖頭:“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是……我就是想著來跟你說……過幾天……過幾天我就成親了。”說罷頭一低,紅著臉也不敢抬起來。
本想先跟珊瑚說的,沒料到荷花也在這兒,雖說是好事兒,只是讓她一姑娘家自己把這話說出來,還是臉紅得不行。
“真的?”珊瑚一聽樂了,第一反應就是好奇地打聽一番,到底是哪個小哥兒要把綠翠娶回家去。
“是四柱……就是四爺家的侄子……”綠翠紅著臉低著頭,說話聲音也細細地,唯恐人家笑話了她似的。
“你前兒說去幫忙的,就是他家的那個?”珊瑚想起天兒熱的時候綠翠說去村口給人幫忙,曬得一脖子紅回來。
“恩……”綠翠頭埋得更低了。
荷花也跟著高興,說了挺多好話,綠翠直不好意思,珊瑚卻推她一下,笑道:“那是好事兒啊,羞啥!你都這年紀了,要生也都生了!”
珊瑚這會兒倒是大方,全然忘了自己當初要嫁人的時候羞憤成啥樣。
“人家可是當你好才來告訴你的,你倒是取笑!”綠翠一拍珊瑚的手,羞憤地跑了出去。
珊瑚樂呵呵地也懶得追出去,跟荷花兩人笑了一陣,荷花透著窗紗往窗外頭瞧,直看得綠翠的身影被院墻擋了去,都久久地沒有回過頭來。
珊瑚看著她消瘦的臉,感慨世事無常,前世她成了那樣,今世雖沒被人唾棄,可日子也實在不好過,暗自嘆了口氣。眼神一閃,見著門上的鎖,忽然想起幾天前去百會那兒打了把鎖,他還問著荷花最近咋樣了,頓時心頭一動。
“珊瑚,這個……全還上我這會兒還湊不夠,這點兒就先還你吧,余下的荷花姐過陣兒再還你。”荷花拿起個藍底白花的荷包放在桌上,“這錢都沒還呢,又拿了你東西……真是……”
“別說這個荷花姐,”珊瑚接過荷包,“這錢我收下了,剩下的咱商量件事兒成不?要是這事兒成了,那你就別再跟我提這茬兒,要是不成……不成就再說。”
荷花聽得云里霧里,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年二十九的時候,百會和老根叔領了挺多東西去了荷花家,百會跟荷花的事兒,就這么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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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初二早上,珊瑚早早兒地起了床,昨天忍了一天了,沒法兒回娘家去,初二嫁出的姑娘才能回家去,卻是急得珊瑚團團轉。
年三十兒那天,珊瑚爹上鎮上去,遇著了那個將珍珠介紹著嫁了人的,抓住好一通問,那人才吞吞吐吐著說了,珍珠說在那兒挺好的,讓爹娘不用問也不用想,她就在哪兒過日子就成了,再不想回來了。
一聽到這話,把珊瑚爹給氣得,聽舅婆說年夜飯都沒吃上,珊瑚娘也光顧著哭了。
匆匆忙忙回到家,見珊瑚娘躺在炕上也不起來,珊瑚爹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鐵樹小栓也感受到家里的氛圍似的,都懨懨的,整個家里,就沒半點兒過年的喜興。
珊瑚一看便怒了,拉著呆子要他去里長那兒借兩掛炮仗來,自己便一進里屋,就拉起珊瑚娘好一陣勸導起來。
早知道珍珠那德行,做出這樣斷絕關系的事兒也不足為奇,她也是早不想待在這個家里了,只是現在找著個好去處,終于可以不用勉強著膈應自己了。
“唉--”珊瑚娘終于嘆了口氣,哭了兩天眼睛都已經紅腫得不成模樣了,“也算給她尋了個好去處,不想回來,就別回來了。”
晚上,終于熱熱鬧鬧地放炮吃飯,珊瑚爹的臉色一直不好,珊瑚娘也懨懨地,倒是倆孩子跟雙財鬧騰得很,在院兒里繞著跑。
才收拾完碗筷,珊瑚還沒坐下來,便聽得里長在門外頭叫著珊瑚爹。
和珊瑚一起將碗筷收拾下去。珊瑚娘便擦擦手走了出來,以為里長這年初二的大半夜竟還來拜年,珊瑚爹跟他站在外頭那么久也不進門來,真是不懂待客之道。
珊瑚娘走出去正想招呼里長進來坐,別站在外頭,冰天雪地的,再給凍著就不好了。這邊還沒走出門呢,珊瑚爹便進屋來了,里長也沒有跟進來,珊瑚娘有些疑惑,問是怎么了。
珊瑚爹皺著眉頭,將剛才里長來說的事兒給說了,嚇得珊瑚娘一個趔趄,站都站不穩。
二叔拿了把刀,跑去捅了翠蘭幾刀,自己也抹脖子了!
這大過年的,珊瑚爹娘什么也顧不得,第二日天還沒亮便借了老根叔的牛車急吼吼地往翠蘭娘家趕去了,怕出些什么事,還特意找了村兒里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兒一同去了。
呆子自然也跟著去了,珊瑚便只能在家里照看著倆孩子,心里頭直惴惴著。
因為珍珠這事兒,家里這年也沒過好,珊瑚爹娘氣得飯都吃不下,更甭提去想起二叔今年就剩自己一個人來。更何況這幾個月,二叔看著實在挺嚇人的,村兒里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可都嚇怕了,見著他就躲,村兒里人都當他得了瘋病,唯恐避之不及。
只是誰也沒想到他竟會為了這事兒,大年初一去找翠蘭,還為此豁出了命去……執念竟如此深?
珊瑚看著還無知無覺地跟鐵樹玩著雪的小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本以為一個被人休棄,一個妻離子散,也該是到了頭了,沒想到竟還……
隨便折騰了點東西給孩子們吃了,孩子們啃著餅子涼玉米,肚子里涼颼颼的,非要弄點熱湯來喝。珊瑚雖說從嫁了呆子后對火也不似之前那么害怕了,灶上燒著火她也能燒飯做菜,可到現在也不怎么敢生火。
倆孩子這會子吃得難受,珊瑚自個兒其實也挺不舒服的,往常在家里,大冬天的呆子也沒事兒,偶爾還是呆子熱湯熱飯地做的,加上最近身子懶了不少,一上炕便睡得不知日出日落。可這幾天又是著急上火又是事兒多的,早上趕早過來,連口熱乎湯飯也沒吃上,整個肚子里都涼颼颼的,頭昏昏沉沉的,憋了口氣跑過來還險些暈倒。
除了身子,珊瑚也是憋屈的,好好兒的一個大過年偏給折騰成這樣,又是珍珠又是二叔的,今兒隔壁雙福父子倆也都跟著去幫忙了,連個熱乎年都過不上。珊瑚現在也不好意思讓雙福娘幫自己生火,大冷天兒的……
“我會啊!”鐵樹一舉手,臉上盡是自豪。
“你會?”珊瑚半信半疑,見他說會倒是想起了雙財,拉下鐵樹高舉的手,讓他去叫雙財過來。
鐵樹嘟著嘴,不滿地反抗自己真的會燒火。
珊瑚笑著安撫兩句,一算鐵樹也已經七歲,個頭也長了許多,稚氣未脫的臉上有些許神態跟自己如出一轍。心中安慰,寵溺的眼神更是讓鐵樹眼珠子一轉,使勁兒說明自己真的會燒火,軟磨硬泡著希望珊瑚給他機會讓他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