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地里還要忙乎著,珊瑚本想著去送送飯也成,可呆子卻不讓,非要她在家里歇息著,出門前還煮好了飯菜湯餅放在桌上,讓珊瑚餓了就能吃。
“晚上我會早些回來,你不舒服便不要出門了。”呆子交代完這一句便出了門。
珊瑚這頭疼得脫力,也只好聽他的,乖乖躺在床上。
這日割的是水渠邊上的那一片,眼看中午到了,呆子心里牽掛著珊瑚,也不知她好些沒有,早上聽了珊瑚娘說喝了姜水會好一些,正打算趁著中午回去看看她怎么樣了,順便也煮點姜水給她喝。
心不在焉著,也沒注意腳下,靠近水渠的地軟乎,一踩就陷了進去,呆子失腳一滑,迅速攥住上頭的谷子稈,這才堪堪站住,只是手上的鐮刀沒注意,劃開了臂上的衣裳,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呆子也沒在意,站起來繼續做活兒,哪知道珍珠不知忽然從哪兒冒出來,大驚小怪地叫道:“啊呀!你割著了?可沒事兒吧?”
呆子瞥她一眼,手里的活兒也沒停下,淡淡道:“沒事。”
可珍珠卻不依不撓,非要看看呆子的傷口。呆子見她一臉緊張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繼續干活兒,珍珠自討了沒趣,往后退了兩步。
哪知呆子這頭做著活兒,那翻了皮的衣裳便不知上哪兒勾了谷子稈,嘩啦一聲扯得更開了些,成了布條的模樣從肩頭上耷拉下來,呆子眉頭一皺,干脆將衣裳整件脫了下來隨意往身后割好谷堆上一扔,繼續干活兒去了。
日頭上了頭頂的時候,呆子終于割好了臨近水渠的這一大片谷子地,光口裸著的胸膛壯臂上汗珠滾落,像是極好的琥珀上濾下的一滴滴膠,充滿這狂野的糾結與猙獰。
心里頭掛念著妻子,呆子午飯也不吃,轉回身想找了自己的衣裳就回家,奈何左右尋摸了一遍也沒找著。
“姐夫,”后頭有人叫了一聲,呆子往后望去,珍珠手上掛著自己的衣裳遞了過來,“剛才我見你衣裳壞了,就著針線給補了兩針,現在能穿了。”
珍珠自覺聲音嬌甜,臉上的笑也弧度剛好,奈何眼前這人跟塊木頭一樣,竟半點反應沒有,伸手扯過衣裳到時候,珍珠幾乎還看到了他臉上顯山露水的厭惡……
等珍珠反應過來,呆子已經隨意套上衣裳,急匆匆地往村子里趕了。
不甘心地咬了咬后槽牙,跺腳轉身,邊走邊罵:“啥鬼天兒,熱死人了……”
呆子回家的時候,珊瑚正側著身子睡著,整個人蜷成一團,呆子洗了手,上前去看的時候,珊瑚的眉頭還緊緊蹙起,臉上唇上沒有半點血色,小模樣看得呆子直心疼。
該得多疼才會這樣。
呆子心想著,疼惜地用嘴唇碰了碰珊瑚的額頭,探了探溫度。
還好,沒發燙。
給她掖好被子,呆子轉身去了廚房,厚厚的幾片姜,兩碗水熬成半碗,濃濃辣味的姜湯一開鍋就嗆到了呆子,想了又想,從糖罐子里頭舀了小半勺糖放下,攪勻了才端進去。
推門進去,珊瑚已經迷迷糊糊地半醒了過來。
“把這個喝了。”呆子將她扶起來,小心翼翼地端到嘴邊。
“怎么回來了?”珊瑚問了一句,立時被眼前的姜湯辛辣的氣味嗆了一鼻子,聲音細細地打了個噴嚏。
呆子看她這樣,既是心疼又是好笑,勸哄著讓她把那碗子東西給趁熱灌下去。
桌上的飯菜還擺著沒動,想來珊瑚今天這都還沒下床。
呆子收拾了一下,將飯菜拿到廚房又熱了一熱,想讓珊瑚起來吃飯,卻見她抱著被子,就著剛才他將她扶起來的姿勢半蜷縮著身子又給睡了過去。
嘆了口氣將她抱好放回被窩里,呆子自己迅速吃了幾口飯,拿了碗碟將桌上的菜給蓋好,剛才出來的時候跟珊瑚爹娘說了一下,也不能太晚回去,想著這兩天趕緊把活兒給做完了,就能在家全心全意照顧珊瑚了,也不知道這東西……啥時候能好……
第二日,珊瑚一覺醒來,呆子已經出門了,昨天睡了一天,也過了開始那陣兒,身上已經舒爽了許多,吃了點東西,見著院子里還有呆子昨日穿了沒洗的衣裳,珊瑚這會兒也懶得出門,便就著水缸里的水在院兒里把兩件衣裳給洗了。
珊瑚不是多心的人,呆子也不是信不得的人,但是任憑哪個女人見著自己丈夫衣領上莫名其妙多了朵芍藥,都不會無動于衷的,這會兒珊瑚頓了頓,把衣裳翻了幾番,看到臂上那條縫得精細的痕跡,一顆心卻是放了下來。
林婉宜臨走前拉著她說的,我看那個珍珠對你家呆子有那么意思,你可小心著點!
珊瑚提防著,可就是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洗凈擰干,甩了兩下晾在竹竿上。
做完了活兒,珊瑚在屋子里坐了一會兒,便走出院子,坐在門口的陰涼處不動了,直等得日頭高升,遠遠地見著好像有個人從巷口往這邊趕了過來。
珊瑚走回屋子晃了一圈,再到門口的時候,剛好見著雙福經過。
“雙福哥!”珊瑚叫了一聲。
“哎呦,妹子,我聽嬸子說你身子不好,現在可咋樣了?”雙福一見著珊瑚,想起昨天珊瑚娘跟他娘說的,便也問了一句,“你嫂子那頭折騰著,我也沒法兒來看你。”
“沒事兒沒事兒,沒啥大毛病,你看這不就好了……嫂子那兒咋了?這陣兒我娘那頭忙著,我幫不上啥忙,也跟著瞎攙和,這兩天身子又不太好,想著過段兒再去瞧瞧嫂子。”
“你有你忙的,沒得多費事兒,”雙福嘆了口氣,“生娃兒的時候,那小子是倒著出來的,把你嫂子給折騰的,前兒四嬤嬤倒是瞧著也開了藥,止了血也就沒事兒了,可她這最近老鬧脾氣,離了人就哭鬧,還想著就前那幾日,我也就順著她沒下地去,可這都做完月子了還這樣。我這頭地里忙乎著,一年也就這幾天,偏巧給趕上了……”雙福忽然頓了一下,覺著跟珊瑚說這種事兒好像不太好,伸手撓撓頭,沒再說下去。
“哎呦……都說生孩子要看造化,可真是……嫂子這一臉福相的,沒事兒了就好!她這生娃也不容易,只能多順著她了。”珊瑚看出雙福的尷尬,安慰了兩句,也沒有再繼續下去。
“你這是,要出門呢?”雙福看珊瑚剛從屋里出來,像是要出門的樣子,便隨意地問了一聲。
“哦,我這不是,怕呆子過會兒再回來么?想著把飯給做了,待會兒拿到地里去,省得他來回跑,日頭挺毒的,下午還做活兒呢,”珊瑚說著,看著雙福臉上略有些暗淡,也沒再多說其他,直奔主題了去,“就是,我也不敢燒火,這不正想去隔壁找蘭嬸子過來幫我生個火呢么!”
雙福一聽,倒是笑了,“你咋到現在還怕火!”話音未落,繞過珊瑚就進了屋,“火折子拿來,雙福哥給你燒。”
“可嫂子還在家等著呢,我找蘭嬸子就成,你還是先回去吧。”珊瑚嘴里頭說著,卻是也跟著往廚房走了去。
“不就是燒個火么,耽誤不了啥事兒。”雙福堅持著,說話間已經進了廚房。
珊瑚想來是個閑不住的,屋里有點兒什么東西都給歸置得整整齊齊的,從前在娘家就是這樣的,可這回雙福一進廚房,卻是見著廚房里狼藉一片。燙干了的湯攤在灶上成了一灘污黑的漬,醬油鹽啥的撒的滿灶滿地的都是,干柴枯枝擺在廚房里,枝枝楞楞地跟枯樹似的亂放,雙福進門的時候側身進去,打趣兒道:“你這才兩天不舒服,屋里都長樹了。”
“沒法子,地里頭忙,回來得晚,昨兒我又還動不了,呆子給做的飯,手忙腳亂的,不把屋子給燒了我都阿彌陀佛了!”珊瑚說著,把火折子遞了過去。
雙福手腳利落,沒會兒,把火給點了。見珊瑚在一旁折柴火,伸手將珊瑚手里的柴火拿過手來,哪知道枝椏勾著珊瑚的手,雙福往前一拉,另一枝杈倒是勾著他自個兒的衣裳,撕拉一聲,好好兒的一件衣裳竟被扯出了一道大口子。
“哎呀!”珊瑚叫了一聲,“衣裳破了!這可咋辦?”
雙福一下也有些煩郁,紅串兒本就不是個省事兒的,加上生了個兒子,現在成天在家里作威作福的,現在倒好,衣裳撕了這么大一道口子,還是在珊瑚這兒給剌壞的,回去要是知道了,可又該是一場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