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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春英這下是明白了,往后瞟了眼,嘟著嘴哼了一聲輕聲抱怨:“不就張破凳子么!”
杜老頭聞言回頭瞪了她一眼,崔春英不滿地扭頭不去看他,見趙伯君剛好端了杯新泡的茶坐回了那位子,一時間也找不著其他位子可以坐,只好在一邊不情不愿地站著。
也珊瑚爹站在一旁靜觀全場,心里說不出的滋味,那個看著狐妖媚子的女人就是還他家大丫變傻了的元兇么?這要是個漢子,老洪頭早沖上去揪著衣領狠揍一頓了,可這是個女人,能咋辦?這會兒他就盼著趕緊審人,審明白了能還給他家一個公道。
趙伯君往殿內瞟了一眼,該到的人也差不多到了,隨意安撫了滿腔怒火的里長,就開始問話了。
還沒開始審人就出了這么個幺蛾子,弄得誰心里都不舒服,里長的話問得不客氣,崔春英也愛答不理地,二黑妗子站在一旁畏畏縮縮的,生怕崔春英看到她要抓她來質問。可怕什么來什么,崔春英一眼就瞄到這女人,見她看過來,眼神跟刀子似的,直要從她身上剜出肉來似的,嚇得二黑妗子越躲越后頭,直藏到人堆里去了。
問話進行得極不順利,里長更是越發煩躁了起來,最后竟撂挑子不干了。
趙伯君無奈,任由場子安靜了半晌,又喝了口茶潤潤嗓,這才開口問:“前日你讓謝老三家的去打聽洪家什么時候沒人,是要做什么?”
剛才里長那話,東問西問,就是沒問到點子上,崔春英能回答就回答兩句,不行就干脆不開口也不理會。趙伯君這下單刀直入,崔春英心下一慌,竟矢口否認了起來。
“我沒有!”
“沒有?”趙伯君雙眼一瞇,笑道:“可是,有人說你做了。”
“那是污蔑!她想害我!”崔春英脫口而出,毫不經腦。
“哦——是么?”趙伯君拉長了語調,挑眉往人堆里瞟了一眼,見那人點頭,便收回了視線,靠坐在椅子上拿著茶盞蓋子撇撇茶葉,慢悠悠地開口:“那可能……真不是你做的。”
趙伯君此言一出,全場都呆住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回去罷。”說完放下茶盞,跟里長說了聲:“這茶真難喝。”便轉身走人了。
就連崔春英自己都沒料到這件事能這樣就算過了,目瞪口呆地看了杜老頭一眼,只見他氣定神閑地揚了揚下巴,似乎在得意地炫耀自己之前撲好的路:什么書香門第祖上官宦,還不是一樣給了錢就能打發走的!
“這……這咋這樣兒啊!”殿內的人算是沸騰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趙伯君離開,然后杜老頭散著掛不住的頭發,后頭跟著得意昂頭的崔春英也要離開,卻是被珊瑚爹攔了下來,伸長著脖子問里長這是怎么回事。
里長到現在還是一臉的懵,根本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趙伯君不是說要好好查查的么?怎么這會兒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珊瑚爹問著,見沒人回應,卻是要杜老頭給他家給交代,杜老頭哼笑一聲,道:“剛才沒聽著么?這事兒不是我們家人做的!”說完一頓,又笑:“你說那會兒你家丫頭要是嫁到我家是不是就沒這事兒了……啊呀,這種事兒……還好沒嫁進我家,不然我這就是有十張臉皮子也不夠讓她丟的!”
“你咋說話的!”珊瑚爹被他這一激徹底火了起來,抓起杜老頭猛地就揍了一拳頭,杜家那小廝眾人趕緊圍了上來,逞兇斗狠的幾個一沖上來就提著拳頭來了。
一時間殿內亂作一團,有打架的有叫停手的有驚呼的有看熱鬧的,里長正急忙往里頭擠進去要阻止他們,卻忽然聽得里頭有人拔高一聲大叫了出來!
等到里長著急忙慌地擠進來時,正見著呆子擋在珊瑚爹面前,手里握著個小廝的手,輕松地往后一掰,“咔擦”一聲,骨頭折斷的清脆聲響清晰地傳進人們的耳朵,那小廝更是疼得直叫娘,抱著手在地上亂滾。
“別亂動手。”呆子冷冷清清地說了這一句,推著還有些發呆發愣的珊瑚爹就往外走了,留下一干人等還在后頭沒反應過來。
許久才有人開口:“……不是他先動手么……”
旁邊人等了他一眼,“誰說的,我沒瞧見。”
“我就瞧見一幫人要打洪叔!”
“就是!”
“……”
“……”
回去的時候,杜老頭坐在竹榻上,崔春英只好拉著那曳地的裙子在一旁跟著走,小翠在一旁伴著拾掇著裙角,崔春英還是不可避免地踩了好幾回裙子險險摔倒。
“老爺,你這是說,前兒你就給趙四爺送錢去了?啥時候的事兒啊我咋不知道?”崔春英對今天這事兒能夠這么容易解決依然覺得不可思議,那趙伯君看著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人啊!
杜老頭哼哼地笑了兩聲,伸手挑了崔春英的下巴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他趙伯君就是再能,他也就是個人!”說罷舒適地躺會竹榻上,搖搖晃晃很是舒心的模樣。
崔春英哪兒知道,昨天傍晚趙伯君找人到杜家,指名道姓地要找杜老頭,說是有話要說。
杜老頭一聽是趙伯君,心里煩悶想著打發打發走了就是了,哪兒知道那人說四爺傳話了,明兒要傳人到龍王廟問話,是成是敗就看杜老頭自己怎么做了。
杜老頭思前想后,最終還是覺著該做點什么。
前兒里長跟趙伯君來家里后,杜老頭就問過崔春英,要她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崔春英哭得委屈,抽抽噎噎地說是因為洪家那大丫頭竟不同意提親,越想越覺著咽不下這口氣,就想找個人好好兒教訓她一下,哪知道那人色心起,打不過人家還要燒人屋子,這才惹得她一身的騷。
對于提親這事兒,杜老頭是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難得自家兒子看上個姑娘,娶回家也就是了,哪成想那陣兒自己又剛好摔斷了腿沒法兒去提親,可更沒想到的是這家人竟不愿意將姑娘嫁進來,這不是當著全村兒人的面打他的臉么!
所以那時候崔春英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他是打心眼里覺著崔春英沒做錯,既是沒做錯,那就必須護著。
杜老頭費了不少腦子,趙伯君這酸溜溜的讀書人,直接給錢是不成的,思來想去,找了個捐給村兒里龍王廟的由頭給了趙伯君一小箱子金元寶,這么重的禮,能不成事兒么?
得意地哼哼兩聲,杜老頭坐在竹榻上搖晃著睡著了。
第84章
珊瑚依舊有些癡癡傻傻,整個家里就認小栓,總抱著他叫春生。
珊瑚爹見她這樣,心中憋氣得很,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明明趙伯君說好了要徹查此事,現在卻成了這樣不了了之,實在是讓人氣憤。這幾天氣得,活兒也不做了,成天惦記著要不要拿把鋤頭去杜家討個說法。
珊瑚娘也管不了他了,每日守著珊瑚,哭得倆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那樣子也恍惚得很。前兩日聽人講珊瑚這樣兒別是中了邪,還特意讓呆子去請蘇神婆來瞧瞧,哪知道那蘇神婆竟不愿意來,珊瑚娘一聽便軟了身子,蘇神婆定是算到了珊瑚這病沒法兒好,連來都不肯來了。
相比之下,呆子卻是沉穩得多,每日跟珊瑚說說話,珊瑚還是總叫他少爺,眼中有時流露出來的那種恐懼卻實在讓呆子怒火中燒。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讓珊瑚驚恐成這樣!
去請蘇神婆那日,那神婆也不是什么都沒說,只是見著呆子時候雙眼一放亮,繼而便笑了起來,只說這都是天意,老天給了她一條命,她倒也還了老天一條命。
呆子聽得不明不白,那蘇神婆卻笑著道:“天機不可泄露,若是想知道,就好好兒想想她之前跟你說的話,看似越是虛無的,往往才越是真實的!那丫頭的病不是病,是劫!等得了那開鎖的鑰匙,這劫便成了結,一打便開,無需喝藥做法。”
從珊瑚出事后,呆子便前后奔波,在村兒里打聽點事情還是很簡單的,只是在打聽杜家情況的時候,卻是無意間知道了崔春英有個兒子,便是叫春生。就著珊瑚從前跟他講過的,什么死去再重活一遍之類那些看似開玩笑的胡言亂語,呆子雖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卻還是輕易地聯想到了一起。蘇神婆說的一命還一命,難不成是……
呆子不能猜到更細,但很明確的一點,珊瑚若是真死了一回,那么這死,就肯定跟杜家有著莫大關聯,珊瑚說過杜俊笙是仇人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