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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好像生氣了,杜嫣然便垂下眼,不自覺地咬咬唇,小聲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還是快去同蘇小姐解釋清楚吧,畢竟……”
沈慕閉了閉眼不想再聽下去:“臣知道了,斷然不會污了您的名聲,”他溫潤的聲音此刻聽來卻也好像刀子一般鋒利,還帶著些許諷刺:“貴妃娘娘!”而后頭也不回的甩袖離去。
杜嫣然僵立在原地,臉上有些慌亂,沈慕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可是,她只是習慣了,從小到大,無論她出了什么事情都會先去找他幫忙,他也從不拒絕,事必躬親。如今雖然他成親了,可是也還是她最親近的兄長,她有了委屈朝他哭訴,難道這樣也做錯了嗎?
蘇年從園子里出來后,一個人走在九曲回廊,忽然一個身形矯健的蒙面男子從一邊閃身而出,一個伸手就要制住她。她登時全身繃緊準備反擊,可在對上那人的雙眼時卻陡然一驚。
是衛二。兩個她加在一塊兒也打不過。
她識時務地放棄了抵抗,任由男人將她還算溫柔地擄走,然后不出她所料地帶到了元煜之的寢殿。
這位年輕的帝王身著明黃色的龍袍,此刻正深深地望著她,眼里是不加掩飾的情意,還有明白的掠奪之意。奢靡的熏香,跳動的燭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一切都讓氣氛變得非比尋常起來。
可是這些蘇年似乎都感受不到,她用淡淡的口吻平靜地敘述著事實:“今日的這出好戲,果然是你一手安排的。”冰冷的一句話立刻打破一室的曖昧。
元煜之沒有否認,反而振振有詞:“就算有朕從中推波助瀾,可沈慕若非心中有鬼,又如何會陷入局中?更何況——”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那些話,難道也是朕逼他說的?”
他靠近蘇年,鷹隼一樣的目光在她絕色的面容上流連,這個女子到了現在還是鎮定自若,真是無一處不讓他心動,于是沉聲說道:“沈慕既然喜歡朕的妃子,朕便賜給他。而你,朕會封你為后,給你無上的榮寵!”
想得倒挺美,換妻游戲?他從頭到尾沒有考慮過哪怕絲毫她和杜嫣然的想法,只考慮他和沈慕的感受,這是一個多么狂妄自大的男人,身為天下之主,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本。如果此時屈服于他,那就定然得不到他全部的真心!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誕的驚天笑話,一臉的不可置信,怒斥道:“皇上,我是當朝丞相夫人!你一代明君,難道也要謀奪臣妻嗎?”
“可你們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元煜之低聲吼道,天曉得剛剛他聽到探子來報時心里有多高興,笑沈慕不知珍惜,更喜在她的所有嫵媚風情,從過去到以后都只會有他一人得見。何況沈慕既是如此態度,他便更加沒有后顧之憂,也不怕傷了兄弟的心。
“那只是他這么以為。”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元煜之勃然大怒,妒火一下子沖昏了他的頭腦,他一把拽過蘇年,她猝不及防腳下不穩,一下子就跌進了男人的懷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抬起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39章 丞相的無愛嫡妻(十三)
蘇年驚得雙目圓睜,登時掙扎起來,可是元煜之的力氣太大,她推拒的動作顯得那樣無力,右手還被男人一手輕易地制住,只好偏過頭去,想避開他兇猛的掠奪,卻又被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腦無法動彈,只能任由他攻城略地。龍涎香的味道充斥著鼻尖,帶著帝王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她無法呼吸,好不容易被放開,忍不住別開頭大口喘息。
元煜之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唇,女人的甜美一下子撫平了他方才狂怒的妒意,心底也逐漸變得柔軟,嘆息著開口:“何苦說這樣的話故意激怒朕呢?”
他憐惜地伸手想撫摸她的臉頰,卻被反應過來的蘇年用力一掌拍開,趁著他愣神的工夫立刻掙脫他的懷抱。
“元敏慎!”她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而后連自己都愣住了。
元煜之也是神色一震,沒想到還會聽到她叫這個名字。
“其實當時我早猜到你身份不同尋常,便不想和你牽扯太深。可是我又想,高處不勝寒,你恐怕是很辛苦的,總得有人不顧身份,和你說說掏心窩子的話。”
女子的臉上露出怔怔的懷念之色:“其實我同旁人也從未說過那么多話,我是真的把你當做知己,”她一雙眸子沉靜地望著對面的男人,仿佛要看進他心里:“你真的要這樣強迫我嗎?”
元煜之聽得心里酸酸漲漲的,竟是從未有過的滿足。原來她真的懂他,她也欣賞他,那段日子并不是只有他一人在懷念,她也同樣覺得輕松快樂。占有欲褪去,他俊美的臉上開始顯露出真實的疼惜:“可沈慕待你并不好。”
這話蘇年并沒有否認,她垂下眼瞼,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微微顫動的陰影:“但他至少是個正直的君子!”
她似乎又想起方才收到的驚嚇,抬起玉白的手使勁擦拭著自己本來就有些輕微紅腫的嘴唇,然后抬頭惡狠狠地瞪著元煜之,可是此刻她眼里一片水光瀲滟,實在沒有什么威懾力,倔強的樣子反而像只亮出利爪的小貓。
元煜之覺得心疼又懊惱,他剛才怎么就這么混蛋,舍得欺負她呢?一國之君難得地有些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安慰,又怕再嚇到人,把人逼得更遠。這些奇怪的情緒他過去從未體會,卻在蘇年這里嘗了個遍。
“適才我真的是一時……”猶豫許久,他才憋出一言半語,還沒說完,蘇年已經飛快地轉身,奪門而出了。
李德全在殿外一直鬼鬼祟祟地豎著耳朵,心驚肉跳地聽著里頭的爭執,一會兒震驚于丞相夫人的無禮,一會兒又對皇上的縱容嘖嘖稱奇。里面聲音變小了,他便把整個身子貼在門上想聽得更清楚,不料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他一個不察差點一跤摔在門里,被開門的人順手扶了一把才站穩。
他大著膽子抬頭一看,那人已經快步走遠了,可就這驚鴻一瞥,也叫他震在當場,半天回不過神來。丞相夫人云鬢微亂,面上緋紅,發生了什么就算別人看不出來,可他久浸宮中哪能辨不出,不禁搖頭感慨,沒想到皇上竟真能做出這樣的事,丞相這頂帽子算是戴定嘍。
出了殿門,蛋蛋就著急地問她:“年年,你為什么還要拒絕元煜之呢?”
蘇年一笑:“這不算拒絕,其實比起沈慕,攻略元煜之才是最難的,女主杜嫣然花了那么久都沒撬動這塊頑石,我就得付出更多的謀算。我明里暗里說了那么多,就是想讓他知道,我不是完全不接受他,只是不喜歡被強迫,等他什么時候明白過來這一點,主動權就真正掌握在我們手里了。”
只不過她此刻形容實在有些糟糕,見了沈慕也沒法交代,倒不如先去三公主那里修整一下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她便詢問了路上的宮女,趁著夜色朝元娉婷的翊春宮走去,可剛一進殿正門,居然和面色焦急的沈慕撞了個正著。原來他到處找不到她,急得團團轉,猜測她可能會找宮里的好姐妹訴苦,才找上了三公主,卻不料元娉婷也說宴席后便沒再見過,這下更是兩個人一同著急,差點就要找上禁衛軍了。
沈慕見人安然無恙,心里著實松了一口氣,然后便很快注意到她此刻的異狀,連忙緊張地問道:“你嘴上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嗎?”
蘇年面不改色地扯謊:“天黑看不清路,摔了一跤。”
“很嚴重嗎?”他神色更為憂心,見她不說話,便皺眉下了決定,“我去請太醫過來看看——”
“不礙事,在林子里摔的。”她的重音巧妙地在“林子”二字上輕輕帶過,臉上很平靜,眼底卻像是覆了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沈慕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他立刻回想起之前的事,心中愧疚,可現在人太多,實在不好開口解釋。
倒是三公主反應快,責怪道:“怎么這么不小心?”邊說邊連忙把人拉進殿內:“我這兒什么上好的藥都有,你傷哪兒了趕緊用藥擦一擦,將來好得也快。”
說著她還伸頭和僵立在一旁的沈慕搭話:“沈丞相也進來吧,給小年渾身上下檢查一下,尤其是背上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話音未落沈慕的整張臉就變得通紅,窘迫地擺擺手:“還是公主來比較合適。”
“欸我就不明白了,”三公主一臉不解:“你們倆都成親了,該看的不該看的全看了,怎么還這么害羞?難不成以后生娃娃也這樣?”
“咳咳——”旁邊的大宮女聽不下去了,瘋狂地朝她使眼色,嗓子都快咳破了。
元娉婷無趣地撇了撇嘴,讓沈慕在外間坐著,自己到里間幫蘇年看傷上藥。她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一臉新奇地問她:“小年,你覺得成親好嗎?”
雖說君子非禮勿聽,可沈慕還是在外間偷偷支棱起了耳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