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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和親遇襲
一望無際的荒草地上,孤寂的立著一棟頗為破爛驛站,破亂的小院沒比外面好多少,頂多算是有瓦遮頭。和親隨行的金吾衛一步不移的守著唯一門窗還算完整的廂房,昏暗幽燈下李玉梧身著翠綠色窄袖圓領對襟上衣,下身是玄色織金宮裙。幽燈映著李玉梧略皺眉的小臉,她正咬著筆頭斟酌家書內容。
想起在出宮之際大皇兄的細細叮囑,每到一個驛站便寫報平安家書一封,好讓皇兄念給父皇聽,讓父皇安心養病。臨走最后一見,父皇深陷著眼眶,掙扎著睜開渾濁的眼眸,李玉梧心中酸澀不已,又寫下對父皇病情的擔憂。
篤篤篤,敲門聲傳來,打斷李玉梧的書信的字字斟酌。
“進來罷。”李玉梧手沒停。
“公主,這四里了無人煙的,好不容易托驛站伙計尋來只不下奶的老羊,已經殺了燉湯了,滄國使者正圍著湯鍋唱著不知所云的歌跳著舞呢。”
采桑笑晏晏地把一碗羊肉湯置于桌上,順便把燈芯調亮了些。
采桑是此行李玉梧唯一帶的侍女,在離宮前夕,她便把宮人該遣散的遣散,該打點的打點,連最貼身的幾個宮女也沒舍得帶上。除了采桑,她不僅是曾經大皇子的宮女,且其手腳麻利還思維敏捷,在榮華殿很快就取代了梅見成了貼身大宮女。本意是該帶上奶娘周嬤嬤伺候的,可不料臨出發前夕周嬤嬤自馬上摔了一跤,李玉梧正躊躇時,采桑已經拿著包裹站在和親隊伍里了。當日采桑痛哭訴著對公主的忠心,不管路途艱苦,也要跟隨公主伺候在旁,李玉梧思慮著周嬤嬤腿傷不便,路途艱苦對她也是折磨,便只帶了采桑一人。
“殿下,您的信該是寫的最后一封了吧?”采桑臉上還是笑容,仍然昏暗的油燈映在她微圓的臉上卻有絲絲詭異。
“怎會是最后一封,離滄國還有好長一段路途呢。”李玉梧不解道。
“可是奴婢收到命令是殿下今夜務必慘死在驛站呢。”
采桑依然笑著,像是說著天氣冷否。正如李玉梧當初跟大皇兄把她要來的那天一樣,這個小丫頭展顏一笑就讓人心生愉快。
“你,你在說什么!”李玉梧聽了大驚,手中的筆都落到湯碗里,激起一片油腥。
“殿下,您要務必死得慘烈,才可激起東岳對滄國的仇恨,才可名正言順開拓疆土啊!”
剛剛還言笑晏晏的采桑面目變得兇惡起來,抽出腰帶別著的滄國彎刀,狠狠劃向李玉梧胸口。李玉梧被猝不及防深深挨了一刀,即使是較厚的衣裳也無法阻擋,布料連著皮肉層層劃開,血肉翻開血流不止。
“啊!你要對本宮做什么!”李玉梧被劈到在地,手足無措地看著拿著彎刀的采桑:“你怎么會你怎么能!”
“殿下,路途辛苦了,只要您今天被奸污慘死的消息傳回金陵城,接下來的路途您可以躺著回家了。”采桑說著,手上卻不停,像是頑童玩鬧般輕揮著彎刀,很快李玉梧用來格擋的手臂上就是細密的刀傷。
“來人啊,救命啊!快來人!”李玉梧放身大叫,手腳并用地往大門口爬去,只見月光照映著房外圍著的金吾衛身影,一動不動,對房內的事情充耳不聞。
采桑幾步上前,按住爬動的李玉梧肩膀,李玉梧肩胛生生挨了兩刀,頓時鮮血四濺。
就在要揮下第三刀時,突然停下了手。
不對勁,院中怎么有騷亂聲,明明已經安排好了。緊接著房門門被狠狠踢開,一個馬夫裝扮的男子撥開重重護衛執橫刀沖了進來。
“殿下!”男子目及地上鮮血淋漓奄奄一息的李玉梧,睚眥欲裂,不管不顧地撲去護在身下。
男子身著馬夫服飾,面目焦黃皺紋遍布,身上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衣服上明顯是被刀劍劃開的一道道口子,透著底下隱隱的緊致肌肉,有些口子都是皮肉翻開的刀傷和匕首傷。
李玉梧倒在鋪著細沙的地上,原本顏色鮮亮的衣裳都被蒙上了灰塵,她被肩胛和前胸的創傷痛到麻木了,求生本能讓她揪緊來人的衣襟,嘴里似是無意識地喊。
“救我,救我,她要殺我!”含著血沫的話語含糊不清,卻像是扎在男子心上道道尖刺,他還是來遲了。
“殿下,您冷靜下,血流得太多了。”黑衣人毅然撕下干凈的內里下擺按在李玉梧胸口,意圖按住冉冉流出的鮮血。
“怎會來個送死的。”采桑揮揮手示意身后的金吾衛,背后的人見示意一擁而上意圖控制馬夫,馬夫將李玉梧護于身下,橫刀揮出獵獵刀風竟將數個訓練有素的金吾衛擊得連連倒退,哀嚎聲夾雜著劃開血肉的聲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