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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巧欣僵在床上。
林婕妤怎么會來?她怎么會知道自己在這里?她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正在英國留學念書,和何育清并肩快樂走向幸福……
「為什么發生了這么多事,都不告訴我?」望著眼前那個目光毫無焦距的好友,林婕妤的心一陣揪痛心疼。這個笨蛋,都變成這樣子了……為什么還老在電話里騙自己她過得很好?
團長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幸好她人就正在巴黎的機場準備要回倫敦,才趕緊退了機票趕回來,又剛好在放暑假。她的心里很愧疚啊!當方巧欣經歷這些痛苦折磨的時候,她竟然一無所知,也沒能好好陪在她身邊……
「就是因為不想你特地趕回來啊。」方巧欣垂眸嘆了口氣。她看這情況,八成是團長干的好事吧?即使看不見,她也已經能想像出她現在一定是緊緊盯著自己,用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大概是因為他不認識嘉儀,所以才特別把婕妤給叫了回來的吧?「我又不想打擾你和何育清當電燈泡……」無奈地勾了勾唇,她半開玩笑地說。
他們那么幸福,她不想讓她為了自己操心煩惱……她能夠幸福,對她來說,就已經是最棒的事情了啊。
「當什么電燈泡啊?」在她床旁椅子落坐,林婕妤吐了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疲憊,「都已經鬧到要分手了。」黯然低下眸,她垂頭苦笑。
「分手?」方巧欣一驚。這兩人的感情不是好到如膠似漆的嗎?怎么會搞到要分手?她記得這對笨蛋情侶,平常就是吵架也很稀奇的啊!
「嗯,或許還是我太任性了吧?」林婕妤在她床畔趴了下來,撒嬌似地隔著棉被靠著她大腿,微微瞇起眼睛,「他在巴黎的搭檔很喜歡他,就一天到晚挑釁我,想讓我們分手。原先我是不在意,但前兩天我生日去找他……居然看到那女的就在他家,一副才剛睡醒的樣子。」沮喪地簡單敘述過吵架的原因,她想起當日情況便又覺得心里有氣。啊啊啊啊那個混蛋死狐貍精!「雖然何育清說那女的只是借宿,身上也只是借穿育清妹妹的衣服……可是誰知道他又正好忘了我生日!一氣之下……我就落下分手兩個字走了。」
……而其實她到現在都還不敢開機。因為她不知道,出現在手機螢幕上的,會是他心急挽留的未接來電,還是心灰意冷的空白?那時她原本已經準備要回倫敦了,正好在搭機前接到了陳靖宏的電話……只能說那傢伙也真會挑時間。
「真是的,你怎么還是這么衝啊?」無奈地扯了扯唇,方巧欣探口氣,心想那個男人大概現在已經急得都快要瘋了吧?
「你才沒資格說我。」雖然知道她看不見,但林婕妤還是忿忿地鼓著嘴瞪了她一眼,眼眶又不住地開始泛紅,「你看看你把自己照顧成什么樣子?連眼睛都看不到了!」語帶責備地怒視她,她開口斥罵著,眼里滿是不捨。
聞言,方巧欣愧然垂下眼眸。「……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默默開口,她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安慰,才動了動手指,卻不曉得自己該怎么觸碰。「早叫團長不要告訴你們了,想不到他居然背叛我啊。」無奈地大大嘆了口氣,她苦澀一笑,眼里帶著點疲憊。
就是不想她這樣子才不希望告訴任何人的啊……她不想要自己再給別人擔心添麻煩,光是麻煩陳靖宏這樣照顧她就已經令她很愧疚了,再這樣下去……她會覺得自己很沒用的。
「團長如果沒告訴我,你要怎么辦啊!」聽著這話,林婕妤有點抓狂了。她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了,還堅持不想讓她知道?「沉雁書知道了沒有?我去把他抓回來!」想起那個遠走到美國去拋下巧欣的男人她心里又是一股氣。當初不是多喜歡巧欣的嗎?現在人呢!
聽著那個又再度出現在別人口中,熟悉卻又陌生的名字,方巧欣愣著,有點無奈,只得嘆了口氣說:「不用了。」她語句頓了一頓,似是在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我根本不記得他是誰。」
「……啊?」林婕妤傻了。不記得?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根本不記得他是誰」……沉雁書是她男朋友啊?巧欣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你們口中的沉雁書或是鄭禹廷,我通通都不記得了。」神情淡漠無謂,方巧欣開口說著,嗓音卻淡得彷彿她口中所說的事情根本與自己無關,只不過是一個外人的故事那般。
不論是沉雁書或是鄭禹廷──她都忘記了,完全忘記了,頂多覺得這兩個名字很熟悉,但腦子里卻是一點點印象也沒有。聽團長說過,好像后者曾經救過他……但她想不起來、也不想想起來。因為只要想去回想,她的頭就又會開始硬生生地劇痛。
她甚至不像一般失憶的人一般急于找回記憶,彷彿潛意識里還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好像忘了這兩個人反而是好的、是輕松的,即使她聽見這兩個名字時……總會隱隱的感到心痛。
「那……言華和日晞呢?」林婕妤愣了一愣,忙開口又問,「沉言華和沉日晞,你還有印象嗎?」不相信她是真的完全沒了記憶,她急切地盯著她,心里一陣大大訝然。怎么會這樣?團長明明只有說了她失明而已……
「你進病房后……盡量不要提到沉雁書和鄭禹廷。」
腦中驀然響起在她進病房前陳靖宏的低沉嗓音和他欲言又止的猶豫表情,她恍然大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叫她不要提?
方巧欣聞言,想了想,不住地蹙起了眉頭。「沉日晞……沒印象。但沉言華這個名字和人,好像有見過……」
「你也來……看日晞?」
「嗯。」
正努力思考著,她腦中倏然閃過兩個聲音,和一道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