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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梁濂詫異。
白月追問:“每隔幾年,法陣衰弱,一些人被改命,是你殺的?”
睚眥懶得回答。
招魂蟠拍拍他。
睚眥承認:“對,是我動手的。”頓了頓,又補充,“我只能在法陣衰弱的時候出去。”
白月冷冷道:“于是你控制了游魂殘害生靈?”
“我沒有!”睚眥狠狠瞪著他,士可殺不可辱,這種有辱名聲的誤解讓睚眥怒火直冒,要不是被捆著,他肯定不廢話,有什么,先打了再說!
“難道你僅僅是化身霧氣去覓食?”
“對。”睚眥冷笑,“人類餓了吃牛羊,我餓了吃生靈,本質上跟你們一樣,有什么不對?”
白月這才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他一直以為囂張的龍之子控制了游魂蠶食生靈,然而這家伙卻告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才是硬道理。
倔強又高傲的龍之子不屑依靠他人的幫助,寧愿自己動手,但面對免費送上門的糧食,他還是很樂意笑納。
再說,那些多余的糧食堆積成殼,又可以休養,又可以防御。
一物三用,何樂而不為?
歐陽暉也詫異:“平時你無法出去,游魂主動替你覓食?游魂是無意識靈體,怎么可能……”忽然有個念頭浮上心間。
凌霄替他說了出來:“黃二狗用游魂養著你?”
虞清笑道:“恐怕是監視和圈養兼顧。”
圈養這詞對于龍之子無疑是莫大羞辱,睚眥生氣地咆哮:“人類!說話小心點!別把我跟畜生相提并論……啊疼……嗚嗚好疼……”
倔強的男人終于嗚咽出聲,無論身子怎么縮,雙腿怎么蹭,捆仙索就是緊緊纏著那要命的地方不放。
晶瑩的淚珠斷了線,一滴滴掉落,白月見他哭得那么傷心,心軟了,輕聲道:“捆仙索,別調皮。”
捆仙索這才松開。
一松開,鐵血男兒的脾氣又來了,睚眥必報,有仇不報非睚眥!可惜他太急,才發力要崩裂招魂蟠,捆仙索感應到殺氣,再次纏上,匆忙間誤打誤撞地鉆進了頂端小口,入侵到柔嫩的內部。
細小的入口哪容得下異物,胯間爆發的痛楚順著脊椎傳上,睚眥疼得眼前一黑,脫力倒在地上。
被招魂蟠包裹,看不見里面的血雨腥風,凌霄光是想想就覺得蛋疼爆了。
白月提醒:“捆仙索,別鬧。”
捆仙索猶豫了一下,緩緩抽出身子。
異物離開,睚眥如獲大赦,夾著腿惱火道:“搞偷襲算什么!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場!”
梁濂笑出聲:“手段不是問題,結果才是目的。”
睚眥不屑地別過頭。
虞清瞄了梁濂一眼,梁濂清清嗓子,正經道:“黃二狗在哪?”
“不知道!”
虞清想了想:“給你個選擇,你可以跟我們合作。”
睚眥淚眼朦朧地等待第二個選擇,結果等來等去沒了下文。
這根本就是一個答案的單選題呀!
梁濂晃晃折迭刀:“黃二狗絕不會放過你,他手上有斬你的武器,你覺得你能打得過他嗎?狗哥傷了你,鳴鴻刀也曾經傷了你,難道你不想找他們報仇?”梁濂認定這龍之子肯定不會逃,有恩必還,有仇必報才叫睚眥。
打蛇要打七寸,拉攏硬漢得靠硬的!
睚眥這種超級古代兵器,不用白不用啊!
睚眥閉眼,似乎在琢磨梁濂的話。
他忘不了戰敗被斬的屈辱,更忘不了被區區人類折了角的羞憤。
只是,屈尊與人類合作,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
直到躺在床上,睚眥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床墊讓給了高貴的龍之子,歐陽暉和凌霄只得委屈打地鋪。
捆仙索纏在睚眥的大腿上,要是這男人有任何嗜殺的舉動,它有自信讓他下一秒斷子絕孫。
受傷不怕,斷角也不怕,要是斷子絕孫的話就實在對不起祖宗啊!
胯間的刺痛時刻提醒著,鐵血男兒難受地翻了個身。
招魂蟠被睚眥當成被子搭在肚子上,見有動靜,警惕地抬起一角拍拍他。
招魂蟠既保暖又有療傷作用,睚眥被高級繃帶裹了幾天,被斬的手不知不覺生長出來,療效好得一點也看不見傷疤。
只是頭上斷角,還得花幾百年才能修復。
睚眥頭疼,下身更疼。
他覺得那地方肯定腫了,但又拉不下面子找藥,只好頑強地忍著。
睚眥不睡,打地鋪的兩人也不敢睡。
歐陽暉好心提醒:“用淡鹽水洗洗,消炎止痛。”
睚眥假裝沒聽到。
歐陽暉偷偷推推凌霄,凌霄起身,打了盆溫水,灑下點鹽,布置好,若無其事地躺了回去。
果然,不出片刻,睚眥輕手輕腳下了床,扶著墻艱難地挪了過去。
門輕輕關上,里面傳來細微的嘩啦嘩啦響動。
燈光下,睚眥岔腿讓受傷的小生命浸泡在溫水里,有點紅腫,還好沒出血。
纏在大腿上的捆仙索偷偷探頭探腦,心里滿滿的都是成就感。
沖洗過鹽水,還真舒坦多了,睚眥回來后,沒一會便發出輕微的鼾聲。
凌霄心里一塊石頭落地,配合地扯起了鼾。
地上只有一層涼席,歐陽暉睡得冷,招魂蟠的一端延伸下床,偷偷蓋在他身上。
歐陽暉摸摸招魂蟠,輕聲道:“謝謝。”
招魂蟠抬起一角,長輩般摸摸歐陽暉的腦袋。
恍如時光倒流,盲眼老頭的笑容映在陽光里,手掌傳遞來的是暖暖溫度。
正失神,身邊傳來點動靜,這回輪到凌霄輕手輕腳地起身,偷偷摸到書桌那,打開臺燈記東西。
歐陽暉好奇地偷眼看凌霄。
小單間里唦唦寫字聲持續了差不多半小時,臺燈熄滅。
歐陽暉假寐,閉著眼,卻無比清醒。
清醒得,連凌霄摸了摸他的手,給他掖毯子,那種單純的關心,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凌霄躺下后,連著毯子一起,輕輕摟上歐陽暉。
體溫傳遞,燙紅了歐陽暉的臉。
床墊上的男人坐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兩人。
招魂蟠拍拍歐陽暉,歐陽暉警覺地支起身子。
凌霄迷迷糊糊:“大師,還冷嗎?”抬頭見到睚眥,被冷冷的視線掃過,身子瞬間一僵。
睚眥忍不住要問一下:“你為什么要把魂分給他呢?”
“什么?”凌霄沒聽懂。
歐陽暉在睚眥要解釋之前及時打斷:“沒什么,他說的是傷風而已。”
睚眥冷笑一聲,正想嘲諷幾句,捆仙索抬起身戳戳睚眥,睚眥只好黑著臉老老實實躺了回去。
凌霄滿臉問號地望向歐陽暉。
“沒什么,別多想。”歐陽暉翻過身背對凌霄,鐵了心絕不透露絲毫。
凌霄覺得自己成了井底蛙,捕捉到一片天空,各種紛亂的線索交織,自己卻牽著線頭不知所措。
睚眥也許知道些什么,要是能套套話就好了,一種想法醞釀在心,很快,凌霄把想法付諸于行動。
“睚眥大大,甜酒合口味不?加了雞蛋哦,可補了。”
“睚眥大大,嘗嘗紅棗羹。”
“我這套衣服新買的,你穿穿看?”
“吶,這是仙蹤林的雞排飯。”
甜酒兩碗,一碗歐陽暉,一碗睚眥。
紅棗羹兩碗,一碗歐陽暉,一碗睚眥。
睚眥穿著凌霄的衣服。
凌霄為睚眥特地去了趟仙蹤林,當然,雞排飯一次買兩份,一份歐陽暉,一份睚眥。
人家睚眥是誰,大名鼎鼎的龍之子!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的錚錚鐵男兒!
凌霄友情提醒:“睚眥大大,記得報恩哦。”
睚眥翻了個白眼,被強買強賣折騰得沒了脾氣。
歐陽暉沒眼看,甩手回酒吧辦事。
小單間里剩下倆男人,有捆仙索和招魂蟠守著,睚眥乖乖躺在床上看書,凌霄專心畫圖,該干啥干啥,河水不犯井水。
大師不在,井水按捺了半天,終于忍不住犯河水,凌霄問:“睚眥大大,你說的分魂是怎么回事?”
睚眥瞄了凌霄一眼,繼續看書不理他。
一碗熱乎乎的雞蛋甜酒端到眼前,睚眥放下書,不耐煩地望向凌霄。
“身體虛弱,多吃點,補中益氣呢。”
“留給你那位吧。”睚眥冷冷道,“我沒你想得那么虛弱!”
甜酒放在旁邊,凌霄厚著臉皮等下文。
睚眥作為上古龍族,一時貪玩闖禍,被封印那么久,早悶壞了,眼見終于有展現博學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于是侃侃而談道:“魂魄不全的人,總會表現出一些癥狀,例如那只黑無常臉色蒼白,你的那位還好,體虛畏寒,怕冷而已。”
“他叫歐陽暉,不是我的那位……”凌霄滿臉通紅。
睚眥疑惑:“你和他是什么關系?”
“普通朋友……呃,他還是我公司的客戶……”
“那他為什么要把魂分你呢?”
“把魂分給我?”凌霄莫名其妙地望著睚眥老師。
睚眥拍拍肚子:“你的一部分魂在這里,你也是魂魄不全,他把自己的分了給你,填補了空缺。”
凌霄瞄向睚眥的肚子,好吧,半敞襯衫里結實的腹肌若隱若現,所謂人比人比死人,你是龍族另當別論,小爺才不跟你比!
“那你吐出來還我。”有借有還,難不成小爺白白送你一部分魂?
“早消化了。”睚眥攤手。
凌霄郁悶:“那大師怎么辦?”
“少一點魂又不會掛。”拿起書,輕描淡寫為自己開脫。
甜酒蒸騰出香氣,睚眥忍不住瞄了眼,凌霄貼心道:“趁熱。”
“我沒你想得那么虛弱!”說出去的話宛如潑出去的水,睚眥又硬聲硬氣地強調了一遍。
甜酒這東西,只有人界才有,糯米釀造,醇香甘甜。龍族都喜好喝酒,酒量好得千杯不醉,這種奇怪的酒還是第一次嘗到,不得不承認味道確實不錯。
凌霄知道他又拉不下面子了,人家龍的兒子嘛,作為超級古代兵器,架子當然得擺著供人敬仰。
凌霄識趣地挪到書桌那假裝努力畫圖。
沒一會,睚眥果然動了,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碗甜酒飛快倒了下肚……
時間靜靜流逝,空碗就在旁邊,睚眥心虛地思索借口的時候,凌霄的手機響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