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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顧副理垂下手并非要去擁抱跟前人,她放在桌邊的的手機震了兩下。
顧盼伸手想去搆那手機,可姜亦恬窩在她懷里動了動,嬌聲地說了句「盼,別動嘛,讓我抱一下。」
顧盼身子一僵,某種從小到大的習(xí)慣使然,顧盼對于姜亦恬的要求幾乎是全盤接收。
而此刻,她僵硬地任由姜亦恬親暱地抱住,她的目光聚焦在不遠(yuǎn)處的手機上,看著手機一下下的震動,似乎有人正給她不間斷地發(fā)著訊息,顧盼的腦中不可控地跑過了各種可能性——梁涼被人強壓著灌酒,梁涼被人騷擾無法離開,更甚者是,梁涼已經(jīng)被帶到了飯店,此刻被人壓在床上……
顧盼猛地站起身,姜亦恬被她甩的跌到了椅子上,姿勢有些狼狽,她不敢置信地望著顧盼,眼睛一眨,眸底瞬間便盈滿水光,她委屈巴巴地喚了顧盼一聲,無奈這回顧副理看都沒看,探手就拿過了壓桌上的手機,一點開介面,展開的卻是下屬周柯妤一長串的訊息,顧盼呼口氣,隨手將那訊息往下拉,見周柯妤正經(jīng)八百的匯報了一連串的工作進(jìn)度,顧副理看看時間,八點半,很好,這人絕對比梁涼更社畜。
顧盼沒打算現(xiàn)在回,正要將頁面關(guān)掉,周柯妤的一條訊息又跳了進(jìn)來——
【副理,順便間聊一句,聽說梁涼今天晚上去了這家居酒屋相親,你有吃過嗎?】
下方附帶的是居酒屋的連結(jié)網(wǎng)址。
顧盼的手在那刻頓了下,她的目光落在居酒屋的「酒」字上,梁涼今晚果然去喝酒了。
顧副理直接忽略了去居酒屋吃飯的可能性,認(rèn)定了梁涼不乖,顧副理很生氣,后果很嚴(yán)重。
顧盼眉頭一皺,表情很不悅,姜亦恬旁觀了顧盼的表情變化,她有些心驚,顧盼從高中以來就是個挺沉穩(wěn)的人,情緒藏的很深,任何時候幾乎都是笑笑的,很能把控各種情況。
姜亦恬很少見顧盼失控,即使是當(dāng)年她笑著對顧盼說要當(dāng)朋友的時候,顧盼也只是一瞬的愣愕,她很快就找回了波瀾不驚,沒有憤怒沒有失魂落魄,她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頭。
彷彿她的決定,對顧盼來說無足輕重。
而這樣的顧盼,竟對著條訊息產(chǎn)生如此明顯的情緒,姜亦恬有些不好的預(yù)感,可她旋即壓下那些不對勁,扯了扯顧盼的衣袖,僵著笑說:
「顧盼,你在想什么?快點吃飯吧,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然而顧副理巍然不動,她抬首看向了一邊的姜亦恬,目光落在姜亦恬那張妝容精美的臉上,和她記憶中那中青澀甜美的臉蛋大相徑庭,她有一瞬的恍惚,姜亦恬,也變了很多啊。
她的腦海迅速地掠過了很多東西,從高中時候一路向前快進(jìn),她想起了自己從以前就和姜亦恬形影不離,那時的自己彷彿被下了蠱般的,瘋狂迷戀姜亦恬的一切,她的一切似乎都是甜的,一顰一笑都是美的,顧盼回想起了姜亦恬曾經(jīng)挽著自己的手,朝她笑得很甜,她說,顧盼,我們以后要上同一間大學(xué),住同一間宿舍,你早上叫我起床,我會賴床,你要摸摸我的頭,告訴我沒關(guān)係,再多睡十分鐘,還來得及。
姜亦恬說那話的時候,笑的很甜,眼睛瞇瞇的,像隻撒嬌的小貓咪,微風(fēng)揚起她的發(fā),遮了姜亦恬的臉,陽光,青天,以及少女的笑顏,構(gòu)成了顧盼青蔥歲月最美好的一幕。
也是那一幕,令顧盼念了這么多年。
然而姜亦恬食言了,她們上了不同的大學(xué),過上了不同的生活,甚至,她的女孩還交了男朋友。
當(dāng)姜亦恬對她說出了那句「我們當(dāng)朋友好嗎」的時候,顧盼才恍然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都變了,只有她還固執(zhí)的留在原地,于是她藏起了自己花光積蓄買來的項鍊,用盡了力氣,云淡風(fēng)輕地對她說了句「沒關(guān)係,當(dāng)朋友也挺好。」
而只有顧盼自己知道,指甲掐破手心的痛感,掩不住那宛如鑽心般的疼。
在接下來的日子,顧盼放任自己周旋于各色女孩間,女友一個換過一個,她覺得這樣也挺好,能滿足生理需求,偶爾還能見見自己喜歡的人,除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感到寂寞外,都挺好的。
顧盼以為,自己大概會就這樣蹉跎一生,然而凡事都有意外,比如曾經(jīng)的山盟海誓不復(fù)存在,又如梁涼闖入了她的世界中。
那人的出現(xiàn)彷彿為她窒息的生活,帶來了一絲氧氣,她為這死板的世界,帶來了鮮活,也令顧盼那千瘡百孔幾近死寂的心,重新開始跳動。
「顧盼?」
姜亦恬又喚了她一聲,將顧盼從沉思中喚了回來,姜亦恬挽住她的手臂,就像那年她挽著她,然而此刻,顧盼卻沒了當(dāng)時的悸動,她目光平靜地望著姜亦恬,見那人朝她擠出了個笑,她說:
「你還好吧?」
顧盼望了她幾許,突然伸手撫住了自己的額頭,她半蓋住自己眼,嘴角挑起,笑著搖頭說:
「不,我只是在想,我怎么會這么愚蠢。」
這么愚蠢,和當(dāng)年犯了同樣的錯。
現(xiàn)在的她也和當(dāng)初一樣,畫地自限,舉足不前。
是要給誰不該有的想望,又是要滅了誰的期望?
她早該往前走的啊,根本算不上什么分岔路,如此明確的答案,她怎么會猶豫不前呢?
畢竟早就來不及了啊,不管是她當(dāng)年想在早晨叫姜亦恬起床上課的夢,抑或是,姜亦恬現(xiàn)在想挽留她的舉動,都來不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