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夫人白了三奶奶一眼:“你娘是個老實的,偏生出你這潑猴來,也不知像誰。”
“日日跟誰在一起便像誰!”三奶奶笑道,“可惜只學了三分,到哪一日把剩下那七分學全了那才是潑天的福氣哩!”
太夫人忍不住拍了三奶奶一下:“去去去,嘴里越發沒章程。我瞧你也閑的慌,派你個差事。這都多早晚了,你到廚下瞧瞧中飯,同我一并吃了吧。”
三奶奶立刻從塌上跳起,學了那武戲的模樣輕喝:“末將領命!”說完一陣風的跑了,留下太夫人指著門只管笑罵:“猴兒!猴兒!”
太夫人的婆子也笑道:“滿屋子就三奶奶最活潑,竟是個小子。”
太夫人一笑:“如今個個都忙,也虧她在我跟前了。”祖孫兩個雖無太多的話說,有個人日日伴著也聊解寂寞。想到此處,太夫人冷笑:不孝的東西,也敢怨我偏心!便是三奶奶做樣子想混私房,也好過你們一個個要的理直氣壯!有空在家整治庶子,沒空陪我老婆子?打量我傻子呢!
次日一早,大太太將擬好的禮單送至太夫人跟前:“老太太瞧瞧可有紕漏?”
三奶奶忙接過:“我替老太太念一回。”
三小姐又要撇嘴,見林貞一個眼風殺到,硬生生把嘴角往上扯,做出個笑模樣來。大奶奶看的撲哧一笑,悄悄道:“哪里是養姑子,竟是養了個閨女!”
“你就胡說吧,也不知誰躲懶,說好把大姐送出閣就從我這兒接手的,我不計較你裝死,你還調侃起我來了。”
大奶奶笑道:“哎喲喲,她管我叫大嫂,單管你一人叫嫂嫂,我可不敢搶。咱倆便一人領一宗差事,我管家你管人,這叫‘妯娌齊心,其利斷金’,這樣的大道理都不懂,那就枉稱了秀才娘子!”
“……”
三小姐正要笑,只聽太夫人對大太太道:“你是管家管老的人,再無不妥帖的。只是上回說買祭田的事兒,你們可動了?那是百年根本,要上心為好。”
大太太暗道:哪還有閑錢弄那個!卻也不敢直說,忙回道:“如今我們那片莊子也有幾家在朝上站班的,他們占著頂好的地兒,總也買不到連城一片的。散碎買了卻不好灌溉,還與人爭水。旁的田產若不在一處,族人難免叫旁人欺負,反害了他們。如今只好等罷了。”
太夫人信以為真,嘆了幾句便罷了。
一時說完話,太夫人要聽書,眾人便散了。林貞走在廊下趁機問:“大嫂,何以散碎的地買不得?雖不好取水,也不是不能掘井。貧寒的族人有田種便得,誰還挑剔這個呢?”
大奶奶苦笑:“甚無整地?不過是借口。誰不知祭田是翻身的本錢,可要買田就要大家省儉。是克扣我還是克扣你?你我還好說,爺們誰敢克扣了?日后誰讓我的兒孫不好過,我也是要惱的!”
“……”
“別做這個模樣兒,等你有了孩子便知道了。”
“……”上輩子的獨生兒子她也沒這么往廢物里養過,有待勸說,正要開口,忽然一個外頭有人尖利一叫,把妯娌兩個都唬了一跳。大奶奶立著眉罵道:“哪房的下人,青天白日里叫魂哩!還不拖了出去!”話未落音,只見一婆子披頭散發的奔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大奶奶跟前,泣涕橫流:“奶奶!奶奶!錦衣衛來抄家了!!!”
大奶奶猶如五雷轟頂,直直跌倒在地。這一倒,猶如按了開關一般,整個公府霎時哭聲大作、亂成一團!
作者有話要說:呃……其實我也忘了今天的二更會是這一章……
二更的緣由是,某日我跟方箋說6號要去占便宜。
方箋問:占什么便宜
我說:陽歷生日,x毛九生日當天可以占便宜。我是過陰歷的,早過了。
方箋就打滾鬧著要雙更,理由居然是——反正七月的全勤也沒有了。
我一口老血吐了出來,能不能表提醒我這么慘烈的現實啊啊啊……
第87章 抄家
承平公府要緊的女眷皆在左近,錦衣衛如洪水一般沖進來,恰圍堵了個正著。領頭的那個還帶著個太監,手捧著一個卷軸,卻沒打開。論理是該宣讀圣旨再做打算,如今誰敢提這個?錦衣衛在本朝,與閻王無甚差別,休說你一個無實權的公府,便是叫的上名號的文臣武將都滅的不少,何況手持圣旨,更是橫沖直撞毫無顧忌。
太夫人正聽書,忽見錦衣衛,眼前一黑,好懸沒暈過去。定睛一瞧,那領頭之人穿的乃四品服侍,卻是舊識。太夫人強穩住心神,扶著椅子問道:“李僉事有禮,可否告知老太婆一聲兒,我家所犯何事?”
李僉事嗤笑:“你家里的男人都在行院里喝的爛醉,連接旨的人都無一個,叫我如何告來?橫豎是革職抄家流放的罪過,倒是與太夫人無干,還請太夫人回避則個!”
太夫人一聽此話,便是活夠了歲數見識多廣,也聽不得此話,霎時老淚縱橫軟到在椅子上。
喪家之犬有何懼?便是太夫人之誥命得自其夫,子孫皆長流之下還有甚臉面?李僉事沒好氣的道:“太夫人還請勿耽誤下官差事!”說著就把太夫人往院里一扔,三五下連同說書的女先兒都當做仆婦,一根繩子綁結實了丟在院中。女先兒哭道:“太爺明鑒,我等俱是良民,還請太爺開恩。”
李僉事不耐煩的道:“閉嘴,自有人理論!再亂叫嚷拿你當要犯處置!”
兩個女先兒對望一眼,皆不敢再出聲。
待太夫人到院中,大奶奶已被林貞掐醒。孟豫章清早去了魏家,不知能否躲過一劫?不多時太太奶奶并哥兒姐兒皆被趕至院中,彼此相望,登時大哭起來。林貞想起往日讀的史書,越來越怕!有明一朝,被錦衣衛虐殺的官員何止百千?此雖非明朝,卻一樣有詔獄,連官職都相似。好容易活到今日,難道要命喪于此?
錦衣衛如八國聯軍一般,好的物事一件件的裝箱,不好的直接砸了了事。噼里啪啦,塵土飛揚,公府諸人如驚弓之鳥,每一個動靜都嚇的心漏跳幾拍。太夫人養的貓兒叫驚的跳起,有一錦衣衛怒罵一聲,抽刀便砍做兩截,鮮血濺滿了庭院。女眷們的哭聲一窒,紛紛抖糠一般,林貞也不由后退一步。
孟家年方五歲的重孫孟佳維平素最愛此貓,哪見得這般場景?掙脫奶媽子的手便撲過去一陣拳打腳踢:“壞人!你們都是壞人!賠我貓來!”
錦衣衛何時尊老愛幼過?且不管眼前的孩子年幼,抬腳一踹便狠狠一踹。小小人兒飛了有好一丈遠,重重跌落在地,噴出一口血,映在雪地里無比滲人。
大奶奶狂奔去抱住佳維,佳維卻四肢抽搐、不住的吐血。林貞用手捂著嘴,看著佳維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大奶奶瘋了一般的喊:“我的兒啊!我的兒!啊啊啊啊!大夫!我求求你們請個大夫來!”
那錦衣衛輕蔑的一笑,把刀一收,頭也不回的加入了抄家大軍。
三小姐死命抓著林貞的胳膊、牙齒磕的脆響:“嫂嫂、我、我怕……嫂嫂……嫂嫂……”
太夫人泣涕橫流的罵:“你們不是人!不是人!他才五歲!便是謀反也要饒了一命!你們不得好死!”她原就偏疼長房一脈,佳維這個長子嫡孫恰似她的心中肉骨中血。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往佳維那處走去,哪知雪地上滑的站不住人,一跤跌倒在地,手腳并用爬至跟前,摸著佳維的臉泣不成聲:“維哥兒……維哥兒……哥兒……不怕,祖祖看著哩!挺著些,祖祖等下就去請大夫!啊?”
五歲稚兒,臟腑幼嫩,先一記窩心腳,又狠摔在地,哪還有救?大太太手忙腳亂的趕過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孫兒猛的一個抽搐斷了氣。大奶奶凄厲的哭聲響起,祖孫三代滾在雪地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沒有什么比一個母親痛失孩兒打擊更大,林貞的喉嚨好似腫的喘不過氣。讀再多的殘暴虐殺的歷史,也沒有眼前這樣肆意殺害無辜來的駭人!皇權、皇權、你到底有多齷齪!?上一次為了錢財,弄的林家家破人亡;這一次更是連無辜孩童都不放過!誰來救救我?拜托,誰來救救我!
打砸聲漸消,一大群錦衣衛朝女眷沖來,林貞愣神間已錯失先機,被沖至角落。承平公府乃貴族,日常穿著很是值錢,小小物事無須入賬,自是進了錦衣衛的腰包。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錦衣衛自家爭相搶奪,生怕丟了自己一份好處。女眷孩子們被逼的四處躲避,幾個人圍著一個或兩個洗劫。若是女眷,便伸手作弄一二;若是小爺們,哪個也免不了挨幾下拳腳!說是朝廷命官,竟比山匪兇狠十倍。
林貞一時慌了,四面楚歌,何處可逃?忽有一人擁她入懷,連首飾帶頭發扯下一大縷來,又驚又痛、眼淚直飚。仔細一瞧,竟是孟豫章!心里沒來由的一松,正要說話,卻見他顫抖著手,用力拔著自己的首飾。林貞反應過來,也顧不上疼痛,手忙腳亂的拆下耳環項鏈,一并交予至孟豫章手中。
孟豫章還未收拾完,錦衣衛已經行至跟前。見孟豫章護著林貞,抓著他的發髻往后狠狠一扯。孟豫章卻死不放手,硬拽著林貞一并倒在地上,翻身把林貞壓在身下,把首飾遠遠一拋,砸在別的錦衣衛身上,就叫人撿了去。眼前的錦衣衛氣極,揮著馬鞭便一陣亂抽。孟豫章吃痛,想起平素聽到的詔獄的傳言,恐懼瞬間爬滿全身,全身都顫抖起來,卻依舊死死抱著林貞,用支離破碎的聲音道:“貞娘,別怕,有我!別怕!別怕!”
林貞忍不住哭起來,那一鞭一鞭,仿佛抽在她的心尖上!又一根馬鞭帶風襲來,孟豫章慘叫一聲,怕嚇著林貞,趕緊咬著嘴唇把聲音吞了回去,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滾下,滴落在林貞的發間,冰涼卻又灼人。林貞抓著孟豫章的胳膊,五臟六腑都被揪住,痛的難以形容。
錦衣衛見狀,停下鞭子怪笑一聲:“嘿!沒想到這細皮嫩肉的,竟還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