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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本就看不慣外戚,以其同宦官一樣,皆是國之災禍。如今犯了大事,又是前一陣想參沒參的壽寧伯家,都察院先把年前的事抖了出來再說!
不單太子,連圣上的臉都叫扇腫了!唯一值得皇家慶幸的,乃死的是一介武官,還是捐官。若是文官……連圣上都生生打了個寒戰。
如今萬事皆由陳指揮使的人敘述,也不知真假。圣上欲遣人再次查看,承平公不干了,竟在朝堂上打起滾來。一行哭一行罵:“如今還是正月哩,討賬的都不出門兒,壽寧伯父子四人去廣寧衛作甚?既陳指揮使說是謀財,便是謀財。那是我家女眷的娘家,侄兒媳婦還在家沒出門子,她爹就活活叫人打死,明日也要打死我家來!陛下替我做主哇!”說完同潑婦罵街一般,坐在金鑾殿上嚎啕大哭。
一時勛貴皆物傷其類。如今朝堂上越發說不上話,子弟只敢在百姓面前逞能,一到做壽過年火燒火燎般的東挪西湊。咱爺爺太爺爺也是陪著□□打天下的人!家里的功勛皆是拿命換來的,他壽寧伯生個好閨女,到與咱們平起平坐,如今還敢打死咱們的人!簡直忍無可忍!
又,比起外戚,勛貴又要討人喜歡些。但凡不是那等不講理之人,都知他們雖然紈绔,也是八字好會投胎,祖上的功勛誰敢抹了?壽寧伯也太無恥了些!林俊因仗義疏財,且不論得了他好處的人,便是不得好處,也要同情三分。文武官員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圣上好懸壓不住場!只得逃似的退了朝。
事出緊急,朝堂上同菜市場一般的吵,林家卻等的人都瘋了。陳指揮使死活不敢破壞現場,林俊依舊躺在那處,連衣裳都沒得換。廣寧恰凍得死人,門窗大開,林俊的尸首三月都不怕壞。只是大小殮都無,林貞心焦不已。
林俊之死,王大舅先哭了兩天——哭再無人帶他發財。到第三日,忽然醒過神來,林家絕戶??!那豈不是……豈不是……忙拉著二舅到玉娘跟前游說:“他姑娘,你都無一個親生的在眼前,何不收個養子,也好養你的老?”
玉娘依舊無精神,只搖頭道:“林家連個族人都無,收誰來?”
“誰要你收林家的?便是林家有,也同你不相干。”王大舅道,“依我看世英就不錯,你嫡親的侄兒,還能虧了你不成?”
玉娘毫無主意,道:“我且問問姐兒。”
“我的好姑娘!”王二舅道,“她怎會肯?有了兄弟,她便分的薄了,她自是要搖頭??赡悴皇?,誰與你養老來?”
玉娘聽到王二舅的話一驚,內心疑慮,便死死咬住口,半點不露!王大舅和王二舅撒羽而歸,怒罵不已。
那廂陳指揮使家,也有人出謀劃策。你道是哪個?正是當年的于家哥兒!他正愁沒地方報仇,便與陳指揮使道:“老爺發大財了!”
“休鬧!老爺要愁死哩!”
于家哥兒笑道:“愁甚天上掉錢哩,老爺還不去接著?!?
“嗯?”
于家哥兒道:“林千戶死了,林家的錢財可沒死。按律絕戶財產三分之二充公,打老爺手里過,扣下多少不能?連三小姐的嫁人都使不完哩?!?
陳指揮使無奈的道:“上下多少人盯著?圣上的岳父打死的人,誰好意思動他家錢財。便宜了承平公府罷了。”
于家哥兒勾起嘴角一笑,在陳指揮使耳邊道:“若林姐兒死了呢?”
陳指揮使的心,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話要說:→_→,這一章目測要被你們打死的節奏。
林俊不無辜,流氓惡霸,勾引別人老婆逼死人命的事沒少干,于大姐的事他無辜,不代表別的事無辜。也算惡有惡報吧。
流氓自有流氓收,于大姐是流氓,杠不過林俊個大流氓,林俊大流氓自然也杠不過壽寧伯這個超級流氓。
還有想穿越的妹紙不?
第51章 毒殺
陳指揮使官至二品,于聰慧上頭比旁人略強些,人品卻未必。聽到于哥兒之言,心都要跳出來了!成箱的寶石……然則他畢竟是個聰明人,用手指敲了一回桌子,搖頭道:“不成!太打眼,我可不是壽寧伯,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于哥兒眼珠一轉,又出謀劃策,道:“不若與王家合作。到時候一人分一半,便是鬧將出來,也是他們的事。與咱們無干,又有把柄,不怕他送不上來?!?
陳指揮使方才眼前一亮,喚來心腹,如此這般的囑咐了一回。
王家正磨玉娘呢,恰天上掉個餡餅來,如何不喜?尋思著便是一半,亦是金山銀山,這買賣劃算!一家人興頭的高談闊論,王姥姥一面念佛一面聽著。哥倆竟因要用砒霜還是牽機藥吵起來。把門外的秀蘭唬的頭發絲兒都豎將起來!牙齒上下不停的磕著,這是她的家人……竟是她的家人!含著淚,悄沒聲息的一步一步后腿,出了家門,撒腿便跑!
林貞還在干熬著,忽聽雙福來報:“秀蘭姐姐來了。”
林貞一愣,忙迎出去,見秀蘭連大衣裳都未穿,凍得一身冰涼,忙接了進來,問道:“何事?”
秀蘭到玉娘跟前噗通跪下:“姑娘,我爹和二叔要毒死貞娘,要謀你們家產!我聽到了,連夜來報信。姑娘待我恩重如山,我不知便罷,既然知道了,再不來報,那是天打雷劈的罪孽!姑娘防著些吧!”
玉娘難以置信:“怎會……怎會……那是我親哥哥?”話未落音,眼淚先下來了。
林貞苦笑:“你也不該自己來,此刻你來容易,如何回去?你壞了家里大事,他們一時氣憤,關你在門外頭,不消動手,凍也凍死你了!”
秀蘭含淚笑道:“橫豎是個死!有你們在,我怕還多活兩日哩。”
玉娘道:“又是為何?呃,你快起來……”
秀蘭爬起來,才道:“蒙姑娘看中,我也讀了幾本史書典故,知道一句甚是‘以人為鏡’??谥姓f甚貞娘非你親生,便要弄死。便是親生,你當他們不敢?誰不知貞娘是你心肝?為了點子錢財,把人往死路上逼。姑娘,你是王家的姑娘;日后我亦是王家姑娘。今日既然敢摘你的心肝,明日便不敢要我命來?”到底是年輕姐兒,說著也怕起來,不由哭道,“姑娘,王家女兒的命不值錢!我怕死,我不想叫他們殺了!姑娘,姑娘……嗚……”
玉娘六神無主,只望著林貞。
林貞先對秀蘭磕了個頭:“多謝姐姐救命之恩?!?
秀蘭忙跳開:“你休如此!”
林貞依舊拜了三拜才起來,對玉娘道:“既然是守孝,我們便吃幾日粥吧。家里有的是燕窩,媽媽拿到屋里來。我們母子兩個,只喝燕窩粥便是。院子里就有口井,丫頭兩個一般,輪流看守便是?!?
玉娘問:“那要喝到多早晚?”
“承平公府來人了,我們帶著箱籠進京吧。滿破丟點銀子,只要人還在,怕甚?如今,只得如此了。他們不下手,我們撕破臉,更叫外人欺了。”
玉娘抹淚:“我沒臉見你爹了……”
林貞安慰了一番,才按下這頭,心神俱疲。
緩了一陣,林貞又對秀蘭道:“你也莫回了,明日你只管大方見你爹他們。就說是昨日半夜我發惡夢,使丫頭去喚你來陪我。明日我當著眾人留你一番,你爹不好拒絕的。到時……你同我一齊進京吧!”
秀蘭搖頭:“我是王家女,怎同你們進京?我敢來,便不怕泄露。我要賭一把,賭我娘還有沒有心!”
“何至于拿命賭?”
“既是我爹娘,生了我,死活便由他們吧。”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