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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思妍翻個白眼,懶的再說,橫豎被打的又不是她!好心沒好報!平日里仗著寵愛,囂張太過了!在上房當著姐兒說這個,本就忌諱,擱規矩人家,柳初夏早該打死了,還能浪到今日?見春花叫了柳初夏的丫頭來了,她悄悄拉了拉云真兒的袖子,也跑了。
林貞這廂也一陣忙亂,兩口子圍著林貞輕言細語的安撫。而林貞與其說是被林俊嚇到,不如說是被“這個時代的男人真的會打老婆”嚇到。想著以后要嫁人,不由一個深深打了個寒戰。
第22章 未來
玉娘分明感到懷里的林貞抖了一下,便知是驚著了。沒好氣的對林俊道:“你且去別處逛逛。早讓你改了那驢脾氣,偏不聽。你也聽我一句勸吧!”
林俊見嚇到寶貝女兒,被玉娘啰嗦也不惱,直管訕笑:“好貞娘,可想要什么吃的玩的?”
玉娘不耐煩的道:“快出去,快出去!我先打發了她吃碗定心湯,你別裹亂。正經去看看廚下熬好湯沒!”
林俊無奈的走了。玉娘才對林貞道:“姐兒莫怕,爹爹不是打你哩。”
林貞扯了扯嘴角,勉強笑道:“沒嚇著。要不要請個太醫與三媽媽瞧瞧?”
“有甚好請?且死不了呢!耗她一天再說,好好的節下,偏弄口舌,一家人跟著著惱!”
“爹爹怎底忽就打起人來?往日也打人么?”
玉娘嘆道:“我的好姐兒,你萬萬要記住。女人家休犯口舌,七出之條哩。挨打倒是小事。別跟賤胚子學!她若少說兩句,也不白挨一頓了。無非就是浪上來了,見漢子不進她屋,著了惱,恨不能把丹旭弄走。”頓了頓,又道:“媽媽一生,也沒養出一個孩子。眼前只得你一個命根,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世人皆道閨中有規訓,我豈能不知?從不避著你,你當為何?當年媽媽一心天真爛漫的嫁了來,你爹爹冷水陣陣的潑哩!難道還要你遭一回?見多了,看多了,就會了。我知你自幼伶俐,可你也不用怕、也不用慌,橫豎還有你爹和我看著。日后你只管安坐在上頭,當好大房娘子,憑她們去斗。不過是些小婦,越刁鉆,顯的你越賢良,縱的她們白眉赤眼,世人才當你賢良。男人再不為刁鉆小老婆打賢良大老婆的!至于那些小男孩兒,更不用急了。橫豎下不出蛋來,只要你生了兒子,塞他一屋小廝都夠了!”說著眼圈一紅,哽咽的道,“可憐沒給你生兄弟,我們死了,你又靠得誰去?”
林貞沉默了一回,輕輕的道:“可以招女婿么?”廣寧極寒,凍餓而死的人年年都有。找個無甚能耐只長的不錯的男人進門,還怕捏不住么?
不想玉娘搖頭:“不到那個份上,我寧愿你帶了萬貫絕戶財嫁了。好人家的兒郎,豈能與你做女婿?無非是坑蒙拐騙吧。”
林貞伸手摸摸玉娘的臉,道:“媽媽莫急,沒準明年我就有兄弟了。”
玉娘苦笑:“我死心了。”
“呃?”
玉娘默默林貞的頭不說話,有些事可以讓姐兒們知道,有些事卻還是忌諱。所以,她不能說,無數肥田長不出苗兒來,豈是田之過?縱欲傷身,林俊更好胡亂嗑藥,哪里還有指望?不是如此,她何苦如此用心養個繼女。不就是求將來老了之后,還有個人看顧一眼么?所以,林貞嫁的越好,她才越安全。否則,一旦林俊亡故,她便是眾人嘴邊的肥羊,便是通天的本事也無路可逃。唯有善待林貞,才是活路。嫁人如投胎,老人家的話再不錯的。
林貞正不知如何勸,李翠娘搖搖晃晃的端了定心湯來。林貞接過一口悶下——吃藥已吃出經驗來,速度越快遭的罪越小。喝完忙含了一顆陳皮丹方才把味道壓下去了。才把陳皮丹的罐子遞給三多,薛思妍和云真兒也聯袂而來。
玉娘見狀,違心問道:“她三媽媽現如何?”
薛思妍道:“大姐姐莫怪我自作主張,我瞧著怕人,使丫頭請了孫婆子來灸了灸,如今已躺下了。”
玉娘點頭笑道:“還是你細心,我通亂作一團,把她忘了,幸好你替我補遺,否則她爹還當我不賢良。”
李翠娘笑嘻嘻的道:“誰敢說大姐不賢良?誰家做媽媽的不先顧了孩兒?婦人相夫教子便是賢良了。”
薛思妍看李翠娘得意的臉孔,暗自笑其張狂。扭頭問林貞:“姐兒好些了?”
林貞笑道:“謝五媽媽惦記。原也無甚大事,倒累了媽媽們特意來瞧。”
好話誰都愛聽,薛思妍笑瞇瞇的說:“瞧我們姐兒,端的是禮數周全,可可招人疼,句句話暖人心窩子。一樣是會說話,就比別個說的好聽多了。”
李翠娘樂的聽人背地里擠兌柳初夏,卻因不善言辭,再接不上茬。只得換個話題問:“姐兒的先生何時來哩?早說請了,又無動靜。”
玉娘聽著此事便頭痛,張嘴抱怨:“她爹也不知哪里請來的牛心古怪先生,還要看了日子。大冷的天兒,再遲兩日,好叫過年了。天亮的遲黑的早,我都怕壞了眼睛,偏姐兒非要學!”
林貞訕笑:“冬日不得出門,閑的慌。”
云真兒道:“書房怕要新糊糊高粱紙,都昏了。”
玉娘嘆道:“若有透光又不透風的窗戶紙就好了。”
林貞道:“有。”
“真有?”
林貞點點頭:“我們廣寧沒得,南邊兒多哩。云南不知那處,挖的好打礦山,滿滿的云母片,巴掌大一塊兒,跟咱們的冰片兒一樣。用木頭楞子卡上,比窗戶紙強多了。”
“耶?”薛思妍笑問,“還有這等寶物?打書上瞧來的?”
林貞搖頭道:“前兒不知在哪聽來的。再者也不是沒見過,爹爹書房里的水晶缸子不是透光的么?云母片沒有水晶缸好,但是比窗戶紙好,也便宜些,就是咱們這里不得見。”
玉娘點點林貞的額頭道:“小鬼頭兒,今年可來不及找南邊的商人啦。明年開春,叫你爹找人去,撿它幾萬片來,與你蓋嫁妝屋子可好?”
林貞撲哧一笑:“媽媽又打趣我,自來女子出嫁,哪有娘家準備屋子的?或是把夫家的窗子敲了不成?”
說的玉娘也笑了:“且讓人打聽著,我聽著有趣兒。是了,老學究的先生不知哪日來,針線上的人后日就到了。女孩兒家,識得字便好,不用那么多學問。但手上功夫頂頂要緊,別人都只看活計,誰看字來?”
彼時女人講究貞靜嫻雅,針線活是衡量一個女人是否心靜的標準之一。何況只要不是繡娘世家,斷無誰家只教針線不教其它。光一條兒,若一點不會書畫,想繡的好花就不能。林貞前世的工作偏技術,類似的活倒不排斥,乖乖的應了。
薛思妍看著玉娘母女互動,嘴角犯苦。前頭就因生不出,好懸沒被休了。好在死鬼急傷風一病死了,她才沒有顏面掃地。不想到林家,還是一絲消息也無。哪個女人家不愛個孩子?她想的心發慌,沒有還是沒有。又不像王玉娘,半道兒白撿一個,竟也這么大了!看得嫉妒蔓延,十分呆不住,拉著云真兒跟玉娘告退:“不攪了姐兒歇著,我們先回了。”說完疾步走了。李翠娘一個人呆著沒意思,沖玉娘福了一福,也走了。
玉娘吁了口氣,道:“不知你六媽媽又是何等性子?”
“只盼是個老實人,不跟媽媽淘氣。”
玉娘輕笑:“老實有老實的好,伶俐也有伶俐的好。”
林貞一臉茫然。
玉娘悄悄在她耳邊道:“坐山觀虎斗,記住了?”
林貞忽然生出無限的疲倦,她可真不愛搶爛黃瓜!又無奈的深呼吸幾次,自我安慰道——白撿沒有好東西,能重活一次不錯了,我忍!
母女兩個又閑話了幾句,得知林俊歇在外書房,玉娘便懶得回房,一疊聲的叫丫頭搬鋪蓋。中秋家宴被鬧沒了,兩人隨便對付了點粥,早早歪在床上歇著。林貞忍不住問玉娘:“爹爹和丹旭是真的?”
玉娘冷笑:“何止丹旭,連丹陽也是!不然怎替他們看門?就好比我屋里的春花,不被你爹收用過,我能讓她夜里伺候?”
“那三媽媽怎底只挑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