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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
游千帆閉著眼關掉鬧鐘,他半夢半醒地迷糊了一陣,突然睜開眼,坐起身,低著頭往床上四處看。
宋懷凌趴在他左手邊,眼睛還閉著,呼吸平穩。
游千帆摸了一他的脖子。那里溫度是暖的,不像之前那樣全身冰冷。
游千帆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往外挪動一點,打算下床。
但他剛一動,明明還睡得人事不省的宋懷凌突然睜開了眼睛。
游千帆:“呃,抱歉,我不是故意弄醒你的。”
宋懷凌:“沒關系。”他的聲音好啞,像喉嚨被砂紙磨砂過。
是不是吐的太厲害弄傷喉嚨了?
哎。
游千帆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你再躺一會兒吧,我去把粥舀出來。”
宋懷凌點點頭,然后他轉了下頭,又把臉完全埋進枕頭里,像個賴床不肯起的小孩。
游千帆看著他,感到新奇。
怎么這么可愛?這一個胃痛,把他人設都變了嗎?哈哈哈。
游千帆樂得不行,一邊笑一邊下床。
他把熬好的粥拿出來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廁所洗漱完,再拿了全新的牙刷和毛巾,但杯子沒有新的,他從廚房拿了個水杯洗干凈。
他走到房門口,說:“洗手間里那個藍色的牙刷和白色毛巾是新的,你可以用。”
宋懷凌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肘撐著膝蓋,臉埋在手掌里,似乎不太舒服。
游千帆立刻又緊張起來:“不舒服嗎?”
宋懷凌搖了一下頭,說:“沒睡醒。”
但他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簡單的沒睡醒。
他不想說,游千帆也不再問,說:“我再去做點別的早餐。”
游千帆回到廚房,快速地做好早餐,雖然知道宋懷凌大概率吃不下,但還是給他做了一份。
他把東西拿到客廳時,宋懷凌正坐在沙發上,他頭靠著沙發靠背,昏昏沉沉地閉著眼睛。
哎,果然還是不舒服。
游千帆走過去,站在沙發靠背的后面,從上往下看他,想觀察一下他的臉色。
他臉色依舊不好,本來皮膚就白,現在更是白得像紙。
游千帆正心疼的起勁兒時,宋懷凌突然睜開眼,兩人看到對方時都愣了一下。
宋懷凌發愣是因為沒想到后面無聲無息地站著個人,游千帆發愣是因為宋懷凌的眼睛真好看呀。
他因為姿勢的原因,眼尾變得輕微往上挑,讓那一直冷靜的眼睛突然帶上一種勾人的風情,像狐貍的眼,狀似不經意地看著你,實際上是在用眼神撓你的心!
游千帆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宋懷凌現在難受的腦子都轉不動,哪有心情勾誰。
但他控制不住地天馬行空地產生旖旎想法,那些想法像肥皂泡般“咕嚕咕嚕”撐漲他的心臟,把他撐得難受,迫切地想尋找出口。
翟明銳說,有沖動就是喜歡,或者至少有好感。
是嗎?真的嗎?
游千帆眼神下移,移到宋懷凌嘴唇上,他的唇型很好看,線條清晰,略薄的上唇看上去很冷感,但上面那個明顯的唇珠,又像一顆果實一樣充滿誘惑,引誘著人來咬。
好想咬一下。
宋懷凌突然笑起來。
游千帆:“笑什么?”
宋懷凌打量他:“你真的是直的嗎?”
游千帆也笑:“不知道呢,這問題需要問問上帝。”
他彎下身,嘴唇幾乎碰到宋懷凌的鼻尖,問:“你呢?”
宋懷凌搖頭。
游千帆有一點意外,但又覺得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他咽了一下口水,緩解喉嚨里的燥熱,笑著問:“如果我親你,你會揍我嗎?”
宋懷凌笑了一陣,說:“你猜猜看。”
游千帆:“我猜呀”
他伸出手,在宋懷凌的唇珠上摸了摸,“我覺得你在勾引我,但我沒有證據。”
他分開宋懷凌的嘴唇,將指尖輕輕碰嘴唇內側,他立刻感受到一種濕熱的觸感。
柔軟的,像扇貝的肉,非常的誘人。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頭吻住了宋懷凌。
他舔過薄薄的上唇,沿著唇縫舔舐,輕輕咬那突起的唇珠。軟軟的,像小時候吃過的小熊軟糖,游千帆都覺得仿佛能在上面嘗到甜味。
里面是什么樣的呢?
應該是更加熱和濕潤的吧。
想進入里面,想探索的更深入,想嘗到更多。
想占有更多。
他真的好喜歡。
他親了一會兒,然后摟住宋懷凌的下巴,舌尖往唇縫挑,嘗試往里進。
宋懷凌突然抓他放在下巴上的手。
游千帆:“?”
宋懷凌拉開他的手,站起身,快速走進洗手間,接著里面傳出了干嘔的聲音。
游千帆趕快跟著跑進洗手間。
宋懷凌站在馬桶前,彎著腰,劇烈地干嘔。
哎,太折磨人了。
游千帆給他拍背:“我再去買點胃藥?”
宋懷凌擺了下手:“快好了,再吐一、兩次就好了。”
游千帆想了想,突然問:“是因為我親你,你才吐了嗎?”
宋懷凌:“”
他回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游千帆。
游千帆:“啊,不是因為我呀。”
宋懷凌:“你以為自己是生化武器?”
游千帆:“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陣,又歪過頭問;“那你喜歡嗎?”
宋懷凌看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問:“你喜歡嗎?”
“喜歡,”游千帆誠實回答,說完后又覺得光是這兩個字不足以表達他的喜歡,又特意補充道,“非常喜歡。”
他的這個特意補充讓宋懷凌覺得好笑,他笑了一下,說:“嗯,你喜歡就好。”
游千帆:“……你這話說的,感覺我像個嫖客,你在被迫接客。其實你要是感覺討厭,可以告訴我,不用怕我自尊心受損。”
“不討厭,”宋懷凌搖了一下頭,“你不要多想。”他閉了一下眼睛,顯得有些累。
游千帆:“你好像很累,要再去睡會兒嗎?”
宋懷凌搖頭,然后說:“游經理,你快遲到了,你這個季度的全勤獎金快沒有了。”
游千帆趕忙看手表:八點五十二。
游千帆:“”
可惡!
他快速往洗手間外面走,說:“我去換衣服,餐桌上有早餐,你盡量吃點。”
他回房間去換衣服,等他出來時,宋懷凌坐在餐桌邊,慢吞吞地嚼著東西,眼睛看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千帆拿起面包胡亂塞幾口,在咀嚼間隙說:“你今天別去公司了,休息一下吧。”
宋懷凌點了一下頭。
這么老實?以他工作狂的性格,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宋懷凌抬眼,看到他那狐疑的眼神,好笑地說:“我又不是機器人,我也有需要休息的時候。”
游千帆很驚訝:“啊,原來你不是機器人啊!”
宋懷凌:“”
游千帆想了想,又說:“我希望,你有什么感受和想法都能盡量告訴我,尤其是當你感覺不愉快的時候。我希望我們相處時,大家都是愉快的,而不是其中一人委屈自己去配合另一個人。”
他認真地說:“無論我有多喜歡一件事,只要你覺得反感,我就不會繼續,我會尊重你的感受。”
宋懷凌愣好一會兒,然后說:“你誤會了,我沒有不愉快,我只是“他好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思索了好一陣才說,“我現在狀態不好,身體感覺很遲鈍。”
原來是這樣,游千帆沒有嚴重胃痛的經驗,也不清楚痛完后質量很高,常常涉及很多最新最前沿的科技資訊,從事科技行業的人有不少都會看這本雜志,游千帆算不上忠實讀者,但偶爾看到有感興趣的文章,也會買來看看。
游千帆答:“知道,怎么了?”
鄭兆峰說:“《科技前沿》國內版最近想出一篇關于科技行業培訓師的專題,負責這篇文章的主編剛好認識我,他很想訪問一下你,所以托我幫忙搭個線,怎樣,游老師愿意接受一下采訪嗎?”
游千帆沒想到是這事。
他以前也接受過一些雜志采訪。寰宇的培訓體系在手機行業內鼎鼎有名,很多人對游千帆這個站在幕后的男人都挺感興趣。
一開始游千帆也樂于幫忙,但接受了幾次采訪后他就發現,他說的話經常被掐頭去尾,斷章取義。而且畢竟是面對大眾的文章,即使是刊登在科技雜志里,也還是偏重娛樂性,專業性較低,游千帆掏心掏肺地說了一堆專業相關的話題,最后被砍得只剩只言片語,而那些家長里短、戀愛結婚的事則被大書特書。
游千帆心累,從此閉門謝客。
于是游千帆嘆著氣說:“哎,峰哥,你知道的,我不適合做這些,這次沒法幫忙了,抱歉。”
鄭兆峰:“別著急拒絕,你的擔憂我知道,我也跟人家說了,不過我那朋友本身也是做技術出身,跟那些娛樂記者不一樣,他這次想寫的東西完全是聚焦在專業內容上,所以他不會問你任何私人問題,放心吧,他要是敢問,我回頭就拉黑他,以后再也不幫他牽線。你看這樣行嗎?”
不得不說,鄭兆峰在處理人際關系這種事上是真有兩把刷子,游千帆都覺得要是再拒絕,都顯得他不人道了,只好說:“你可真了解我。”
鄭兆峰爽朗大笑:“能不了解嗎?畢竟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了,你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
游千帆笑了笑。
游千帆回過神,說,“行吧,不過你要和他說清楚,如果他談論私人問題,我隨時會終止采訪。”
鄭兆峰:“行。那你什么時候有空和他見個面,他想請你吃個飯,
順便聊聊。他今晚倒是可以,你呢?”
今晚已經約了宋懷凌了。
游千帆說:“今晚不行,約了別人。”
鄭兆峰的語氣不懷好意:“喲,這是有情況呀。”
游千帆:“想什么呢,我約的是個公的。”
鄭兆峰:“哈哈哈,性別不要卡那么死嘛,男的其實也挺好。”
游千帆:“???”
鄭兆峰:“不開玩笑了,今天不行的話,你什么時候有空?”
哪天都不想有空,游千帆心里默默吐槽一會兒,說:“我現在還不確定,等下回復你吧。”
鄭兆峰:“行,回見。”
游千帆:“回見。”
掛了電話后,游千帆轉手給宋懷凌發了個消息:總裁大大,你本周哪天晚上沒空?
宋懷凌回了個問號。
游千帆:有人約我吃飯,我挑一天你沒空的時候去。
宋懷凌懂兩他的意思,回復道:明晚。
游千帆剛準備發個“ok”過去,宋懷凌那邊突然蹦出了一條消息:你約會真多。
游千帆笑起來,刪掉“ok”,重新打字。
游千帆:對呀對呀,想見我的人能從這里排到巴黎,想約我得先去拿號碼牌。
消息發出去后,他想象到宋懷凌臉上出現那種“想拿膠帶封他嘴”的表情,自己先笑了起來。
他正笑的開心,宋懷凌又發來了一條消息:誰約你?
游千帆如實回答:《科技前沿》的什么編輯,想采訪我。
宋懷凌:你不是討厭采訪嗎?
嗯?他怎么知道?
游千帆回復:是呀,但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沒和你說過。
宋懷凌:別人說的。
游千帆:看來你私底下沒少和別人八卦我呀。手動斜眼。
宋懷凌:不是八卦,是在了解我的下屬,便于管理。
游千帆:哈哈哈,你猜我信不信?
宋懷凌直接無視,說了句“不要閑聊,好好工作”,然后就不再說話。
游千帆快笑死了,退出unitalk后還樂了好半天。
他實在想象不出像宋懷凌這樣的人,是如何像個八婆一樣和別人一起八卦自己,這個場景光想象一下就能把人笑死。
***
臨近下班時,游千帆收到宋懷凌發來的一個定位和一句“我在這里”。
美好的人生,我來了!沖呀!
宋懷凌在咖啡店里。
他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坐在一個墨綠色長沙發上,眼睛透過身旁的落地窗看著外面街道出神。
咖啡廳里吵吵嚷嚷,有人在笑,有人說話,有人端著咖啡走過,他因此顯得異常安靜,像一只黑豹不聲不響地匍匐在高高的樹上,不愿靠近人群。
游千帆走到宋懷凌面前時,看到了桌子上的咖啡,他低頭看了眼手表確定現在是下午六點半。
什么人能在下午六點半的時候還喝咖啡?這是咖啡精轉世嗎?他就不怕晚上失眠的嗎?他就不怕胃病加重的嗎?
游千帆在他對面坐下,說:“不要喝那么多咖啡,會加重胃痛。”
宋懷凌回頭看他,怔了一會兒,然后垂眼看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嗯。”他說。
他這么聽話,讓游千帆不敢相信,狐疑地看他。
宋懷凌看到了游千帆的眼神,但更反常地連一句“毒話”都沒說,只是目光在游千帆臉上徘徊。
游千帆感覺他的眼神很奇怪,他目光雖然在自己身上,卻像是在看其他人,甚至好像在回憶什么事。
游千帆:“???”
他摸了下自己的臉:“你在看什么?”
他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有個打斷了他們交談。
“嗨,你們好呀。”一個妹子,并且是一個漂亮的妹子,站在桌子旁,朝著他們微笑。
“介意我坐下嗎?”妹子問。
來搭桌的?游千帆掃視一眼咖啡廳,這一眼就見到了至少兩張以上的空桌。
所以她是專門要坐在這里嗎?
游千帆很疑惑地看她,正打算問她為什么要拼桌,就聽到對面那位霸道總裁說:“介意。”
游千帆:“”
這么直接的嗎
沒想到小美女絲毫不尷尬,輕聲嘆了口氣說:“宋先生,我再怎么說也是個女孩,可否給我一點面子?”
啊,原來是熟人啊。
游千帆一下來了精神,興致昂揚地看著對面那兩人。
宋懷凌掃他一眼,用眼神使勁戳他腦袋。
游千帆立刻正襟危坐,不過心里已經默默撕開了一包瓜子。
小美女轉向他,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周嘉萱,請問你是?”
周嘉萱!華光科技董事長的女兒,上次宋懷凌被迫去見面的那位千金!游千帆的八卦之魂熊熊燃
燒,躥向天空,炸成煙花。
“你好,”游千帆起身和他握手,“我是宋先生的下屬,我叫游千帆。”
他和周嘉萱握了握手。
這位千金小小巧巧,長相秀氣,大眼睛小鼻子,挺嬌俏可愛的,算得上是漂亮,但宋懷凌上次說,她還沒有一只大眼龍蝦好看。
游千帆無語了,他們倆是有什么仇嗎?還是宋懷凌視力不好?
宋懷凌一直沒有說話,視線停在他們相握的手上,直到兩人的手分開才收回視線,說:“我們沒有什么需要談的。”
他的語氣實在太冷漠了,附近有人悄悄打量他們,周嘉萱臉色微紅。
游千帆都替她尷尬,趕快朝宋懷凌說:“先讓人坐下吧,大庭廣眾的,我們讓一個女孩子一直這樣站著多不好。”
宋懷凌沒回答,頭轉向一邊。游千帆知道他這是默許了,趕快拉開身邊的椅子,讓周嘉萱落座。
周嘉萱坐下,整理了一下裙擺后,說:“給我十分鐘,說完我就走。”
宋懷凌:“我的答案上次已經告訴你了,不需要再談。而且,你不該來這里找我。”
周嘉萱:“我知道在你公司附近說這些會打擾到你,我也一直想找別的場合見面,但你一直在公司啊,簡直像住在這了,我等來等去都沒能等到在其它地方見面的機會。”
游千帆有點想笑,抿起嘴努力忍住。
宋懷凌看他一眼,眼神不滿。
游千帆更想笑了。
總裁大大,hold住呀。
周嘉萱說:“這是最后一次,說完后如果你還是同樣的想法,那我就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如果你今天不讓我說,那我以后就天天來找你。”她的語氣變的咄咄逼人。
宋懷凌的眉頭皺了一下,顯出一絲反感。
周嘉萱轉頭看游千帆,說:“游先生可否回避一下,我們有些私事要談。”
游千帆雖然想聽八卦,但也覺得這樣不太禮貌,于是點了下頭準備起身。
“你不用回避,”宋懷凌看他一眼,又看周嘉萱,“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什么都不說,現在就走。”
周嘉萱:“”她有點不滿,不過見宋懷凌態度堅決,就不再堅持,撇了撇嘴,說:“好吧,那我直說了吧。就像我上次說的,我們結婚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可能我上次說的不夠清楚,所以你沒能明白這其中的好處,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把話說的再清楚些。”
她連珠炮似地說了一堆,連個喘氣的空隙都沒有,游千帆的腦袋也像被炮彈炸了一樣,“結婚”兩個字在他耳朵里炸出巨響。
這展開是不是有點過于驚人
宋懷凌不是說他們僅僅是吃飯聊天嗎?怎么就突然發展到談婚論嫁?這中間是省略了什么十萬字的劇情嗎?
宋懷凌的表情很不耐煩,本來就皺著的眉頭擰的更緊。
周嘉萱對他的反應視若無睹,繼續說:“今天我明白點說吧,我們結婚后,我不會管你,你想和誰交往就和誰交往,甚至每天換人天天不重樣也沒關系,懂了嗎?我們結婚就是走個形式,做個名義上的夫妻就行了。當然,我的生活你也不要管,我們各玩各的。你只要和我在人前秀秀恩愛就好,其它時候我們互不干涉,這對你和我來說都是非常劃算的買賣,不是嗎?”
游千帆驚呆了。
而宋懷凌他的臉已經快要結霜了。
宋懷凌:“說完了?”
周嘉萱:“”她有點懊惱,“我真的不明白,這樣不好嗎?我雖然不是什么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但也算拿得出手,做你的妻子一點也不會讓你丟臉,家境也和你相當。而且我還能給你自由,我們結婚后,我爸自然也會更愿意幫助寰宇,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拒絕呢?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我?你錯過了我,以后都未必還有機會遇到這樣既能給你自由,又能給你實際好處的女人。”
游千帆目瞪口呆了半響,終于能合上嘴巴,他實在對面前這個女孩太好奇了,忍不住問:“周小姐,恕我唐突,有件事我實在不明白,你既年輕又漂亮,家里還這么有錢,你完全可以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的人,有一段美滿的婚姻,你為什么非要和別人假結婚呢?”
周嘉萱倒是相當大方,對陌生人打探隱私這種事絲毫不介意,她撥了一下耳邊碎發,說:“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都一個樣,哪管當初有多愛,時間久了都會膩,最后不也一樣該出軌的出軌,該偷吃的偷吃。我與其把自己的青春耗費在一個人身上,等人老珠黃才來獨守空閨,還不如我現在就找一個看著順眼的,在外演一演神仙眷侶,私底下不耽誤玩耍,這樣多好,你說對吧?”
游千帆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裂開了,他說:“小妹妹,你這個想法太偏頗了,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這樣”
周嘉萱打斷他,諷刺地看他:“你是男人當然幫著男人說話,我見過的男人不少了,沒有哪個不愛玩,差別只在于玩得有多厲害。你也不用在這里道貌岸然地跟我說教,誰知道你
表面看著正經,背后是不是也玩得花樣百出,裝什么正人君子?”
游千帆噎了一下,他吸一口氣,重新給自己好心理建設,說:“不是的,這世界上雖然有很多男人愛玩,但也同樣有對婚姻非常忠誠的男人,至少宋總就是這樣的人。”
宋懷凌和周嘉萱同時看著他,兩人臉上掛著同款詫異,只不過宋懷凌是詫異中帶著疑惑,翻譯過來就是:你又是用哪只天眼看出我忠誠?
周嘉萱是詫異中帶著懷疑,翻譯一下大概是:騙誰呢?證據呢?
游千帆說:“你看,你年輕貌美有錢,婚后還能放任老公出去玩,這種條件實在太美好了,按理說應該幾乎沒有男人能拒絕,對吧?”
周嘉萱點頭:“對呀,多少人想要這樣的機會都沒有呢。”
游千帆:“但這樣一個完美的機會放在宋總面前,他偏偏就拒絕了,而且拒絕地非常堅定,為什么呢?因為這不是他想要的婚姻呀,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婚后還要出去玩,相反,他非常看重雙方是否都忠誠,所以你所提出的這個‘好處’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好處,甚至是一種傷害。這就是他拒絕你的原因,明白了嗎?”
周嘉萱張了下嘴,沒說出話來。
游千帆總結陳詞:“所以呢,忠誠的男人雖然屬于頻危物種,但畢竟還沒絕種,還是能找到的,你再努力找找,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你的那一位了。”
周嘉萱呆愣地看著他,沒說話,過了會兒,她突然眼眶紅了。
游千帆:“?”
媽呀,這是什么展開,他自問這幾句話說的也不重啊,甚至說得情真意切、充滿慈愛之情,怎么就把她說哭了?
游千帆看向宋懷凌,用眼神問他“這是怎么回事”,宋懷凌笑而不語,一幅“現在換我看戲”的表情。
游千帆:“”他做口型,問:你還有良心嗎?
宋懷凌繼續微笑,搖頭。
游千帆:“”
那一頭,周小姐已經嗚咽上了,游千帆急忙遞紙巾。
周嘉萱的眼淚撲簌撲簌順著臉龐滾下。
隨著些眼淚流下,她像崩塌了的堤岸一樣,情緒洶涌而出,垂下頭,捂著臉痛哭。
游千帆目瞪口呆
宋懷凌也收起了看戲的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周嘉萱哭得涕淚橫流,悲痛不已,周圍好幾個人轉頭看她。
游千帆嘆氣,俯身朝向周嘉萱,放輕了聲音,問:“為什么哭呢?可以告訴我嗎?”
周嘉萱從手掌里抬起頭。
她的妝已經花了,眼線被淚水溶成兩道黑色痕跡,滑稽地掛在臉頰上。
游千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說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周嘉萱通紅的眼睛里蓄滿淚水,她在朦朧的視線中看著游千帆,她張下嘴,說:“你騙人,這世上沒有忠誠的男人,不可能有,男人全是朝三暮四的東西。”
游千帆突然明白了——她應該是遇到了渣男。
游千帆說:“那家伙怎么欺負你了?”
周嘉萱徹底崩了,嚎啕大哭,邊哭邊說:“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所有人都笑話我,說我扶貧,說我倒貼,我都不理會,一心一意地和他在一起,我爸把我所有卡都停了,我就自己打工賺錢。你知道嗎,我長這么大,在家里連一次碗都沒洗過,但和他在一起后,為了省錢,我天天自己做飯洗碗,有時出去外面吃飯,都還只敢選便宜的餐廳,稍微貴一點的我都不敢和他去。”
“我什么都能忍,當時我覺得,他雖然沒錢,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優秀、有才華、疼愛我、關心我,只要有這些,我什么都能忍。可他呢,可他呢”
周嘉萱捏住游千帆的手腕,尖長的指甲掐進游千帆的皮膚。
游千帆疼得想抽回手,但忍住了,任由她抓著。
周嘉萱:“最開始的那兩年他對我確實很好,時時刻刻都想著我,就算是吵架了,他也會馬上哄我,但后來慢慢的,他就開始經常因為錢的問題和我吵架,后來有一次我攢了半年錢買了個香奈兒的包,他就對我破口大罵,一直罵我,然后不理我,有一天,他突然發消息說:他厭倦了,他覺得跟我在一起太累、壓力太大,他不想和我繼續在一起了。”
“我們分手了,我原本以為,真的是我不夠好,他和我在一起太辛苦了,結果一個月后他就結婚了,我后來才知道,他早在一年前就出軌了。”她奔潰地大哭,整個人都發抖,眼淚流滿她整張臉龐,被淚水溶化了的妝將她的臉弄得一塌糊涂,讓她看上去像個滑稽的小丑。
游千帆心酸,伸出手放在她頭上,摸摸。
周嘉萱哭了很長時間,游千帆一直摸著她的頭安撫她,宋懷凌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們,什么也沒說。
直到夕陽落盡,夜幕升起,周嘉萱終于哭完了,她最后擦了一把眼淚,把臉上花成調色盤的妝抹干凈。
她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沒想到今天會哭……”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得比哭還難看,她哽咽了一下,說:“我,不該和你們說這些,我太失態了,真的很抱歉。”
游千帆露出理解的笑容:“沒關系,你能把心里的郁結說出來,我挺高興的,雖然我幫不了你什么,但如果你覺得和我說完后,你能好受一些,釋懷一些,那我就會覺得非常高興。”
周嘉萱直愣地看了他一會兒,說:“你真好。”她聲音一抖,眼里又開始泛出淚光。
她抖著聲音說:“或許你說的是真的,這世界上確實有忠誠可靠的好男人,但我遇不上了,可能是我不夠好,我不配。”
她自嘲地笑,“你看,我現在低三下四地求別人和我結婚都被拒絕,我多可笑啊,我簡直像個笑話一樣,我怎么就把自己的人生活成這樣了?”
游千帆又為她拿了一張紙,等她接過去后,說:“不要這樣想,你很好,真的,我不是故意安慰你才這樣說,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很單純的人,你被人背叛,不是你的錯,有錯的是那個出軌的人,你是受害者,你不要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你自己,明白嗎?”
“至于宋總拒絕你,那只是單純的因為你們的婚姻觀念不一致,僅此而已,他否認的是那個觀念,不是你,他對你本人并沒有任何意見,”他轉頭看宋懷凌,問,“是吧?”
宋懷凌配合地說:“是。”
他這個回答雖然極度簡略,但鑒于他長了一張“不會為了安慰別人就說善意謊言”的臉,他這個“是”變得無比有說服力。
周嘉萱抬頭看他,又轉頭看游千帆,她的眼睛里依舊有眼淚,但那眼淚和剛才的好像有些不一樣了,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滾,她沒有再擦。
“謝謝,”她低下頭,眼淚無聲低落在她手背上,說,“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游千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哥哥請你喝飲料吧,我剛才點了星冰樂,現在應該已經做好了,我去給你拿。”
周嘉萱點頭,擠出一個笑臉。
游千帆起身走向柜臺,宋懷凌沉默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片刻后站了起來,跟著他的腳步走去。
游千帆拿起柜臺上那杯綠油油的抹茶星冰樂,轉身,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你嚇死我了!”游千帆嚇得跳起,差點把飲料甩出去。
宋懷凌:“膽子這么小?”他低頭看游千帆手里的抹茶星冰樂,促狹地說,“你幾歲了還喝這種東西,今年滿三歲了嗎?”
“”游千帆瞪他,“胡說什么呢?”然后神色一變,把眼睛睜圓,捏起嗓子做作地說,“人家今年已經四歲了!”
宋懷凌笑出來。
游千帆從他身前擠過去,還趁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宋懷凌拉住他的手臂,低下頭,小聲說:“你不要再摸她的頭。”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老是摸一個女孩子的頭,像話嗎?”
游千帆想了想,覺得也是,雖然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周嘉萱畢竟是個女孩,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被他把頭摸來摸去確實不太好。
于是他說:“知道了,我不摸了”。
他突然頓住。
他們離的非常近,他剛才是從宋懷凌身前硬擠過去的,他的手臂此刻還貼在對方胸上,他感覺到了那具身體的溫度,還有肌肉結實的觸感。
他抬頭說話時,鼻子都快碰到宋懷凌的下巴。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好快,快到要蹦出身體了。
“那個,這里沒什么事吧?”這是周嘉萱的聲音。
游千帆回過神,把手臂從宋懷凌身上移開。
當手上的感受到的溫度從熱變成涼時,游千帆突然有種失落。
他在心里嘆氣:哎,妹子,你就不能晚幾分鐘再來嗎?
游千帆轉頭看周嘉萱。
周嘉萱吸著鼻子說:“那個,我看你們一直沒有回去,以為發生了什么事,就來看看。”
游千帆說:“沒什么事,我們只是在這里聊了一會兒。”他把星冰樂遞過去,說,“給,喝吧,喝完又會變回小美女了。”
周嘉萱被他逗笑了,開心地接過飲料,喝了一口。
游千帆看著那杯本該喝進他肚子里的抹茶星冰樂,心里悲傷了一秒。
宋懷凌站在他身側,跟著他的視線一起看了看星冰樂,然后低下頭,拿出手機。
周嘉萱說:“你們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們吃飯。”
游千帆:“不用啦。”
周嘉萱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謝謝你們。”她不好意思地看一眼宋懷凌,又說,“結婚的事我不會再提了,請你忘了它吧。”
游千帆沖她微笑:“別多想,我們不是不想和你吃飯,只是我們本來就有別的安排。”
“好吧。”周嘉萱理解地點點頭,但還是有一點失落。
游千帆看了她一會兒,放低了聲音,說:“跟我來。”他往門口走去。
周嘉萱懵懂地跟
著他,宋懷凌看了看兩個人,也跟著一起走出去。
他們來到咖啡店門外。
此時華燈初上,遠處是擦黑的天空,近處是五彩斑斕的燈光。車道上的街燈連成一條長線,斗折蛇行,如同一條絢爛璀璨的長龍。
廣場上,一位少年踩著滑板騰空而起,在空中轉體一周,穩穩落下,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哇!”周嘉萱也驚訝地喊出聲。
“這些燈漂亮嗎?”游千帆問。
周嘉萱點頭:“漂亮。”
游千帆:“那個滑板少年帥嗎?”
周嘉萱:“帥。”
“星冰樂好喝嗎?”
“好喝。”
游千帆:“哥哥我是不是又帥又善解人意?”
周嘉萱:“?”她轉頭看游千帆,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發懵。
游千帆微笑:“說,哥哥帥不帥?哥哥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周嘉萱又愣了一會兒,然后破涕為笑,說:“是,哥哥又帥又善解人意。”
“你看,”游千帆的目光又回到廣場上,“這世界多美啊,有那么多東西可以去欣賞,去享受。愛情雖然也很美好,那種被人偏愛的感覺確實很讓人上癮,但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愛情和婚姻,這個世界還有絢爛的燈光、有厲害的滑板少年、有好喝的星冰樂、有又帥又善解人意的大哥哥。這一切,都那么美,值得我們去好好感受,如果我們只把注意力放在愛情上,我們就會經常忽視生活中其它美好的東西,這樣多可惜呀,你說是不是?”
周嘉萱看著他。
他們站在燈火絢麗的街邊,身邊響著骨碌碌的滑板聲和喝彩聲,周嘉萱手里的星冰樂遇上戶外暖暖的空氣,杯身上凝結出小水珠。
她低下頭,看了看那些滾落在她手上的水珠,涼涼的,卻并不讓人難受,反而在這夏日的夜晚帶來沁人心脾的涼爽。
是呀,生活里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等待我們去享受。
“哥哥說的對。”她彎起了大眼睛,笑得燦爛,“謝謝哥哥。”
周嘉萱離開后,游千帆抬手看了看手表,馬上快七點半了。
現在馬上回家的話,還勉強來得及做飯,他拿出手機在超市下單,同時對宋懷凌說:“走,去我家。”
宋懷凌沒動,而是定定地看著他的臉,說:“帥氣的哥哥,”然后又說,“善解人意的哥哥。”
游千帆覺得自己好像聞到了一陣酸溜溜的醋味,抬頭瞥宋懷凌:“干嘛?”
宋懷凌繼續說:“你哄女孩很有一套。”
游千帆斜眼:“她都哭到快斷氣了,我還不哄啊?而且這個不算哄吧,我只是和她分享一些人生感悟。”
宋懷凌:“哦。”
宋懷凌不再說什么,轉身走向咖啡店。
游千帆:“你生氣啦?”
宋懷凌沒有回答,他走進了咖啡店,來到柜臺,在上面拿起了一杯綠色的飲料。
游千帆定睛一看——抹茶星冰樂?
游千帆不可思議地看他:“你喝星冰樂?”
宋懷凌把東西遞到他手里,說:“不是我喝,是你喝。”
游千帆有兩秒鐘的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傻看了一會兒宋懷凌,然后眼睛逐漸由圓形變成星星狀:“你專門給我買的?謝謝!”
宋懷凌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高冷地說:“走吧。”然后朝門外走。
游千帆跟在他身后,邊走邊說:“你什么時候買的?”
宋懷凌:“你哄女孩子的時候。”
游千帆:“……”他快走兩步來到宋懷凌旁邊,和他并肩走。
游千帆:“真的就是和她分享一下人生心得而已,也算不上是哄她,雖然我確實不該摸她的頭……”
宋懷凌目視前方:“嗯。”
游千帆:“……哎,這事兒咱們就過不去了是嗎?”
宋懷凌繼續目視前方:“嗯。”
游千帆“噌噌”兩步走到他面前,一邊看著他,一邊倒退著走,說:“那我以后不哄女孩,她們在我面前哭到長城崩塌我也不哄,行了吧?”
“嗯,”宋懷凌終于看他一眼,又說,“然后改哄男孩了是吧?”
游千帆:“………………”他哭笑不得,舉起一只手做宣誓模樣,“不哄,誰都不哄,以后不管誰在我面前哭到天地崩塌我都不哄,可以了嗎?”
宋懷凌:“嗯。”雖然依舊是一個字回答一切問題,但語氣和臉色恢復正常了。
游千帆又開心起來,轉回身走在宋懷凌旁邊,舉起星冰樂喝喝喝。
啊,好甜,真好喝,哈哈哈。
他們沿著馬路走回公司,游千帆要去取車。
臨近停車場時游千帆收到彭勝的消息。
游千帆低頭回消息,一邊回一邊不時抬頭看路。
宋懷凌問:“你停在幾號車位?”
游千帆:“a區09。”
宋懷凌上前一步走在他前方:“你跟著我走。”
游千帆:“好呀。”他高興地甩甩尾巴,跟在宋懷凌身后。
走了一會兒,游千帆突然聽到宋懷凌聲音從前面傳來,他說:“你才認識我多久,就敢說我是忠誠的人。”
游千帆:“你這個人很簡單,挺容易懂的。”
unitalk里彭勝正在說:他和海外培訓部的溝通出現了問題,海外的培訓經理杜征說,他們沒有答應過會自己做產品培訓的宣講。
游千帆看得頭上青筋直跳。
宋懷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覺得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游千帆一邊回彭勝消息,一邊回答:“聰明、勤奮、正直、善良、細心、負責、追求完美。”
他的臉“砰”一下撞在了什么東西上。
“嘶——”游千帆捂著被撞疼的鼻子抬頭看,只見宋懷凌像尊石雕似地佇立在他前面,他撞的地方正是宋懷凌的胸口。
游千帆退后一步,欲哭無淚地看著宋懷凌:“小哥哥,你停下之前能說一聲嗎?”
宋懷凌看著他。
游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