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游千帆:“生理反應?!?
翟明銳:“是我理解的那個生理反應嗎?”
游千帆點頭。
“臥槽,哪個姑娘這么牛批,光捏肩膀就把你給捏硬了?”翟明銳難以置信。
不是美女,是個男的,一個比你還高一大截的男人。
游千帆嘆了口氣,不說話。
翟明銳菜葉也不洗了,踱步到游千帆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幾遍,說:“嘖嘖嘖,老游,我還以為你當真清心寡欲,沒想到早就背著我們和人勾搭上了,出息了呀,快給哥說說,妹子是誰?好不好看?有照片嗎?”
游千帆說:“好看,沒有照片,至于是誰,我不能告訴你?!?
“啊?“翟明銳不解:“為什么不能說,這有什么好瞞著我的?”
游千帆揉一下額角:“我跟他其實沒什么,手都沒牽過,而且那天我們什么也沒做。我肩膀疼,他就單純地幫我捏了幾下,我突然就有反應了,”他郁悶地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挺突然的?!?
翟明銳露出一種更加疑惑不解的眼神,想了想,說:“你是因為單身太久,所以太饑渴了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庇吻Х肓艘幌?,“老翟,你來捏一下我肩膀?!?
翟明銳:“???”
游千帆:“你不是說我饑渴嗎,我現在就測試一下?!?
翟明銳扭身躲到一邊,嫌棄地說:“不要,萬一把你捏硬了怎么辦?我還要留著清白之身給我未來老婆呢?!?
游千帆:“硬了我就直播自宮。行了,別啰嗦了,快過來?!?
翟明銳不情不愿地挪過去,把手放在游千帆肩膀上,捏了一下。
游千帆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翟明銳問:“什么感覺?”
游千帆:“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翟明銳放開手,好像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不以為意地說:“那是當然呀,我一大老爺們兒捏你,怎么可能有反應,你又不是同性戀?!?
但把我捏硬了的那個人也是個男的呀。
游千帆心中流淚。
翟明銳看他一臉沉重,更加困惑了。他掏出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說:“你這樣子我是真看不懂了。你有反應,就說明你喜歡她,或者說至少對她有些好感,有好感那就去追唄,多簡單的事,你干嘛這么苦大仇深的?”
喜歡,有好感,是嗎?
游千帆趴在椅背上,苦惱地抓抓頭。
翟明銳又吸了一口煙,問:“你到底怎么了?”
“其實吧”游千帆抬起臉,看他,“有個事,我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告訴你。”
翟明銳朝煙灰缸彈了彈煙灰,不以為意地說:“想說就說唄,我們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說的?!?
“好吧,”游千帆深吸一口氣,說,“把我捏硬的那個人是個男的。”
翟明銳:“?”他的手停在煙灰缸上方,半響沒動靜。
手指上的煙自顧自燒著,一點煙灰帶著星火掉下,落在他手指上。翟明銳“嘶”了一聲,回過神,把手指伸朝下,讓煙灰掉落。
游千帆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翟明銳抖完手指,半響沒說話,把煙放回嘴里,又吸了兩口,終于說:“游老師,這題超綱了,我實在不會,我選擇交白卷?!?
游千帆好笑地看著他,笑了一會兒,說:“行,那就交白卷吧?!?
翟明銳用拇指撓眉心,他的手掌遮住了臉,游千帆看不到他的表情。
又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終于放下手,重新看著游千帆,他的神色復雜,不過里面沒有厭惡,更多的是不解、疑惑,他說:“老游,你直了三十年,怎么突然說彎就彎了?”
游千帆舉起手,說:“我有必要申明一下,我沒彎。”
翟明銳:“你都對著一個男人硬了,還不叫彎?那你還想怎么彎?”
游千帆:“真沒彎,我對別的男性完全沒有感覺,你看,剛才你捏我,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倒是……”翟明銳無語,“那你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找你聊了,”游千帆,“說實話,我很困惑,我青春期的時候都沒這么困惑過。”
翟明銳也不知該說什么,只好抽煙,過了半響,煙抽完了,他摁滅煙頭:“雖然我是學藝術的,但這么多年,我一直直得很堅定,從沒彎過,所以這方面也給不了你什么意見,不過……”
他看著游千帆,認真地說:“就算你最后真的彎了,我也不會歧視你,你永遠是我好哥們兒?!?
游千帆愣怔了一會兒,眼睛一彎,笑起來:“不愧是我翟哥,我真沒看錯你。”
翟明銳嘆氣:“是呀,可惜了,我這么好的人,最后也不知道會便宜哪家姑娘。”
游千帆趴在椅背上笑。
翟明銳正經不過三秒,剛說完人話,馬上就
湊過去,八卦地問:“所以那個把你捏硬了的人到底是誰?”
游千帆:“真不能告訴你,我怕你一口氣上不來。”
翟明銳不信:“你太小看你翟哥的心理素質了?!?
游千帆笑道:“等哪天我把事情想清楚了,再告訴你吧?!?
“行吧,”翟明銳拍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吧,要是想不明白就再找我聊聊,不要一個人憋著?!?
游千帆:“這你放心,我從來不藏心事?!?
翟明銳:“這倒是,全世界的人都把自己憋死了,也輪不到你?!彼亲?,說,“被你這么一嚇,肚子更餓了?!彼呋亓侠砼_旁,撿起那棵掉在地上的慘兮兮的西蘭花,重新開始洗。
吃完飯,兩人又打了會兒游戲,然后翟明銳回家,游千帆給趙因蘭發了個消息,拎上冰箱里的綠豆糕也回自己家去了。
五好青年游千帆一向熱愛工作,每天早上起床去上班都精神百倍,滿懷期待,然而今天,他有生之年地成為另外兩個人注視的對象。
游千帆深深為自己的守時后悔——此時兩尊門神旁邊的座位都還空著,說實話,誰的身邊游千帆都不想過去,他恨不得能坐到會議桌的最末端,但他不能,這樣不符合禮儀,那兩人肯定會問他為什么這樣。
此時宋宇和宋懷凌齊刷刷地看著他。游千帆沒有時間再多想,他朝宋宇走去。
他現在實在不能坐在宋懷凌旁邊,兩個座位挨得那么近,一轉身就能碰到對方,實在是尷尬到讓人腳趾摳地。
但坐下來后他更后悔了,他這個位置在宋懷凌斜對面,四舍五入差不多約等于坐在他對面,兩人一抬頭就能對視。
游千帆坐下后就感覺到宋懷凌看著他,那眼神一開始是“意外”,很快變成“了然”。
游千帆枯了。
他只能低頭看手機,假裝自己很忙。幸好旁邊還坐著宋宇,宋懷凌也不好一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就移開目光。
幾分鐘后游千帆聽到對面有輕微響聲,他抬眼看去。
宋懷凌眼睛看著電腦,眉頭微蹙,似乎在想什么,右手無意識地轉動一只筆,那響動正是筆轉動時的聲音。
哈哈,還是質量很高,常常涉及很多最新最前沿的科技資訊,從事科技行業的人有不少都會看這本雜志,游千帆算不上忠實讀者,但偶爾看到有感興趣的文章,也會買來看看。
游千帆答:“知道,怎么了?”
鄭兆峰說:“《科技前沿》國內版最近想出一篇關于科技行業培訓師的專題,負責這篇文章的主編剛好認識我,他很想訪問一下你,所以托我幫忙搭個線,怎樣,游老師愿意接受一下采訪嗎?”
游千帆沒想到是這事。
他以前也接受過一些雜志采訪。寰宇的培訓體系在手機行業內鼎鼎有名,很多人對游千帆這個站在幕后的男人都挺感興趣。
一開始游千帆也樂于幫忙,但接受了幾次采訪后他就發現,他說的話經常被掐頭去尾,斷章取義。而且畢竟是面對大眾的文章,即使是刊登在科技雜志里,也還是偏重娛樂性,專業性較低,游千帆掏心掏肺地說了一堆專業相關的話題,最后被砍得只剩只言片語,而那些家長里短、戀愛結婚的事則被大書特書。
游千帆心累,從此閉門謝客。
于是游千帆嘆著氣說:“哎,峰哥,你知道的,我不適合做這些,這次沒法幫忙了,抱歉。”
鄭兆峰:“別著急拒絕,你的擔憂我知道,我也跟人家說了,不過我那朋友本身也是做技術出身,跟那些娛樂記者不一樣,他這次想寫的東西完全是聚焦在專業內容上,所以他不會問你任何私人問題,放心吧,他要是敢問,我回頭就拉黑他,以后再也不幫他牽線。你看這樣行嗎?”
不得不說,鄭兆峰在處理人際關系這種事上是真有兩把刷子,游千帆都覺得要是再拒絕,都顯得他不人道了,只好說:“你可真了解我。”
鄭兆峰爽朗大笑:“能不了解嗎?畢竟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了,你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
游千帆笑了笑。
游千帆回過神,說,“行吧,不過你要和他說清楚,如果他談論私人問題,我隨時會終止采訪。”
鄭兆峰:“行。那你什么時候有空和他見個面,他想請你吃個飯,順便聊聊。他今晚倒是可以,你呢?”
今晚已經約了宋懷凌了。
游千帆說:“今晚不行,約了別人?!?
鄭兆峰的語氣不懷好意:“喲,這是有情況呀?!?
游千帆:“想什么呢,我約的是個公的。”
鄭兆峰:“哈哈哈,性別不要卡那么死嘛,男的其實也挺好?!?
游千帆:“???”
鄭兆峰:“不開玩笑了,今天不行的話,你什么時候有空?”
哪天都不想有空,游千帆心里默默吐槽一會兒,說:“我現在還不確定,等下回復你吧?!?
鄭兆峰:“行,回見?!?
游千帆:“回見?!?
掛了電話后,游千帆轉手給宋懷凌發了個消息:總裁大大,你本周哪天晚上沒空?
宋懷凌回了個問號。
游千帆:有人約我吃飯,我挑一天你沒空的時候去。
宋懷凌懂兩他的意思,回復道:明晚。
游千帆剛準備發個“ok”過去,宋懷凌那邊突然蹦出了一條消息:你約會真多。
游千帆笑起來,刪掉“ok”,重新打字。
游千帆:對呀對呀,想見我的人能從這里排到巴黎,想約我得先去拿號碼牌。
消息發出去后,他想象到宋懷凌臉上出現那種“想拿膠帶封他嘴”的表情,自己先笑了起來。
他正笑的開心,宋懷凌又發來了一條消息:誰約你?
游千帆如實回答:《科技前沿》的什么編輯,想采訪我。
宋懷凌:你不是討厭采訪嗎?
嗯?他怎么知道?
游千帆回復:是呀,但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沒和你說過。
宋懷凌:別人說的。
游千帆:看來你私底下沒少和別人八卦我呀。手動斜眼。
宋懷凌:不是八卦,是在了解我的下屬,便于管理。
游千帆:哈哈哈,你猜我信不信?
宋懷凌直接無視,說了句“不要閑聊,好好工作”,然后就不再說話。
游千帆快笑死了,退出unitalk后還樂了好半天。
他實在想象不出像宋懷凌這樣的人,是如何像個八婆一樣和別人一起八卦自己,這個場景光想象一下就能把人笑死。
***
臨近下班時,游千帆收到宋懷凌發來的一個定位和一句“我在這里”。
美好的人生,我來了!沖呀!
宋懷凌在咖啡店里。
他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坐在一個墨綠色長沙發上,眼睛透過身旁的落地窗看著外面街道出神。
咖啡廳里吵吵嚷嚷,有人在笑,有人說話,有人端著咖啡走過,他因此顯得異常安靜,像一只黑豹不聲不響地匍匐在高高的樹上,不愿靠近人群。
游千帆走到宋懷凌面前時,看到了桌子上的咖啡,他低頭看了眼手表確定現在是下午六點半。
什么人能在下午六點半的時候還喝咖啡?這是咖啡精轉世嗎?他就不怕晚上失眠的嗎?他就不怕胃病加重的嗎?
游千帆在他對面坐下,說:“不要喝那么多咖啡,會加重胃痛。”
宋懷凌回頭看他,怔了一會兒,然后垂眼看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嗯?!彼f。
他這么聽話,讓游千帆不敢相信,狐疑地看他。
宋懷凌看到了游千帆的眼神,但更反常地連一句“毒話”都沒說,只是目光在游千帆臉上徘徊。
游千帆感覺他的眼神很奇怪,他目光雖然在自己身上,卻像是在看其他人,甚至好像在回憶什么事。
游千帆:“???”
他摸了下自己的臉:“你在看什么?”
他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有個打斷了他們交談。
“嗨,你們好呀?!币粋€妹子,并且是一個漂亮的妹子,站在桌子旁,朝著他們微笑。
“介意我坐下嗎?”妹子問。
來搭桌的?游千帆掃視一眼咖啡廳,這一眼就見到了至少兩張以上的空桌。
所以她是專門要坐在這里嗎?
游千帆很疑惑地看她,正打算問她為什么要拼桌,就聽到對面那位霸道總裁說:“介意。”
游千帆:“”
這么直接的嗎
沒想到小美女絲毫不尷尬,輕聲嘆了口氣說:“宋先生,我再怎么說也是個女孩,可否給我一點面子?”
啊,原來是熟人啊。
游千帆一下來了精神,興致昂揚地看著對面那兩人。
宋懷凌掃他一眼,用眼神使勁戳他腦袋。
游千帆立刻正襟危坐,不過心里已經默默撕開了一包瓜子。
小美女轉向他,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周嘉萱,請問你是?”
周嘉萱!華光科技董事長的女兒,上次宋懷凌被迫去見面的那位千金!游千帆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躥向天空,炸成煙花。
“你好,”游千帆起身和他握手,“我是宋先生的下屬,我叫游千帆?!?
他和周嘉萱握了握手。
這位千金小小巧巧,長相秀氣,大眼睛小鼻子,挺嬌俏可愛的,算得上是漂亮,但宋懷凌上次說,她還沒有一只大眼龍蝦好看。
游千帆無語了,他們倆是有什么仇嗎?還是宋懷凌視力不好?
宋懷凌一直沒有說話,視線停在他們相握的手上,直到兩人的手分開才收回視線,說:“我們沒有什么需要談的。”
他的語氣實在太冷漠了,附近有人悄悄打量他們,周嘉萱臉色微紅。
游千帆都替她
尷尬,趕快朝宋懷凌說:“先讓人坐下吧,大庭廣眾的,我們讓一個女孩子一直這樣站著多不好。”
宋懷凌沒回答,頭轉向一邊。游千帆知道他這是默許了,趕快拉開身邊的椅子,讓周嘉萱落座。
周嘉萱坐下,整理了一下裙擺后,說:“給我十分鐘,說完我就走。”
宋懷凌:“我的答案上次已經告訴你了,不需要再談。而且,你不該來這里找我?!?
周嘉萱:“我知道在你公司附近說這些會打擾到你,我也一直想找別的場合見面,但你一直在公司啊,簡直像住在這了,我等來等去都沒能等到在其它地方見面的機會。”
游千帆有點想笑,抿起嘴努力忍住。
宋懷凌看他一眼,眼神不滿。
游千帆更想笑了。
總裁大大,hold住呀。
周嘉萱說:“這是最后一次,說完后如果你還是同樣的想法,那我就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如果你今天不讓我說,那我以后就天天來找你?!彼恼Z氣變的咄咄逼人。
宋懷凌的眉頭皺了一下,顯出一絲反感。
周嘉萱轉頭看游千帆,說:“游先生可否回避一下,我們有些私事要談。”
游千帆雖然想聽八卦,但也覺得這樣不太禮貌,于是點了下頭準備起身。
“你不用回避,”宋懷凌看他一眼,又看周嘉萱,“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什么都不說,現在就走?!?
周嘉萱:“”她有點不滿,不過見宋懷凌態度堅決,就不再堅持,撇了撇嘴,說:“好吧,那我直說了吧。就像我上次說的,我們結婚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可能我上次說的不夠清楚,所以你沒能明白這其中的好處,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把話說的再清楚些。”
她連珠炮似地說了一堆,連個喘氣的空隙都沒有,游千帆的腦袋也像被炮彈炸了一樣,“結婚”兩個字在他耳朵里炸出巨響。
這展開是不是有點過于驚人
宋懷凌不是說他們僅僅是吃飯聊天嗎?怎么就突然發展到談婚論嫁?這中間是省略了什么十萬字的劇情嗎?
宋懷凌的表情很不耐煩,本來就皺著的眉頭擰的更緊。
周嘉萱對他的反應視若無睹,繼續說:“今天我明白點說吧,我們結婚后,我不會管你,你想和誰交往就和誰交往,甚至每天換人天天不重樣也沒關系,懂了嗎?我們結婚就是走個形式,做個名義上的夫妻就行了。當然,我的生活你也不要管,我們各玩各的。你只要和我在人前秀秀恩愛就好,其它時候我們互不干涉,這對你和我來說都是非常劃算的買賣,不是嗎?”
游千帆驚呆了。
而宋懷凌他的臉已經快要結霜了。
宋懷凌:“說完了?”
周嘉萱:“”她有點懊惱,“我真的不明白,這樣不好嗎?我雖然不是什么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但也算拿得出手,做你的妻子一點也不會讓你丟臉,家境也和你相當。而且我還能給你自由,我們結婚后,我爸自然也會更愿意幫助寰宇,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拒絕呢?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我?你錯過了我,以后都未必還有機會遇到這樣既能給你自由,又能給你實際好處的女人?!?
游千帆目瞪口呆了半響,終于能合上嘴巴,他實在對面前這個女孩太好奇了,忍不住問:“周小姐,恕我唐突,有件事我實在不明白,你既年輕又漂亮,家里還這么有錢,你完全可以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的人,有一段美滿的婚姻,你為什么非要和別人假結婚呢?”
周嘉萱倒是相當大方,對陌生人打探隱私這種事絲毫不介意,她撥了一下耳邊碎發,說:“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都一個樣,哪管當初有多愛,時間久了都會膩,最后不也一樣該出軌的出軌,該偷吃的偷吃。我與其把自己的青春耗費在一個人身上,等人老珠黃才來獨守空閨,還不如我現在就找一個看著順眼的,在外演一演神仙眷侶,私底下不耽誤玩耍,這樣多好,你說對吧?”
游千帆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裂開了,他說:“小妹妹,你這個想法太偏頗了,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這樣”
周嘉萱打斷他,諷刺地看他:“你是男人當然幫著男人說話,我見過的男人不少了,沒有哪個不愛玩,差別只在于玩得有多厲害。你也不用在這里道貌岸然地跟我說教,誰知道你表面看著正經,背后是不是也玩得花樣百出,裝什么正人君子?”
游千帆噎了一下,他吸一口氣,重新給自己好心理建設,說:“不是的,這世界上雖然有很多男人愛玩,但也同樣有對婚姻非常忠誠的男人,至少宋總就是這樣的人?!?
宋懷凌和周嘉萱同時看著他,兩人臉上掛著同款詫異,只不過宋懷凌是詫異中帶著疑惑,翻譯過來就是:你又是用哪只天眼看出我忠誠?
周嘉萱是詫異中帶著懷疑,翻譯一下大概是:騙誰呢?證據呢?
游千帆說:“你看,你年輕貌美有錢,婚后還能放任老公出去玩,這種條件實在太美好了,按理說應該幾乎沒有男人能拒絕,對吧
?”
周嘉萱點頭:“對呀,多少人想要這樣的機會都沒有呢?!?
游千帆:“但這樣一個完美的機會放在宋總面前,他偏偏就拒絕了,而且拒絕地非常堅定,為什么呢?因為這不是他想要的婚姻呀,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婚后還要出去玩,相反,他非??粗仉p方是否都忠誠,所以你所提出的這個‘好處’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好處,甚至是一種傷害。這就是他拒絕你的原因,明白了嗎?”
周嘉萱張了下嘴,沒說出話來。
游千帆總結陳詞:“所以呢,忠誠的男人雖然屬于頻危物種,但畢竟還沒絕種,還是能找到的,你再努力找找,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你的那一位了?!?
周嘉萱呆愣地看著他,沒說話,過了會兒,她突然眼眶紅了。
游千帆:“?”
媽呀,這是什么展開,他自問這幾句話說的也不重啊,甚至說得情真意切、充滿慈愛之情,怎么就把她說哭了?
游千帆看向宋懷凌,用眼神問他“這是怎么回事”,宋懷凌笑而不語,一幅“現在換我看戲”的表情。
游千帆:“”他做口型,問:你還有良心嗎?
宋懷凌繼續微笑,搖頭。
游千帆:“”
那一頭,周小姐已經嗚咽上了,游千帆急忙遞紙巾。
周嘉萱的眼淚撲簌撲簌順著臉龐滾下。
隨著些眼淚流下,她像崩塌了的堤岸一樣,情緒洶涌而出,垂下頭,捂著臉痛哭。
游千帆目瞪口呆
宋懷凌也收起了看戲的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周嘉萱哭得涕淚橫流,悲痛不已,周圍好幾個人轉頭看她。
游千帆嘆氣,俯身朝向周嘉萱,放輕了聲音,問:“為什么哭呢?可以告訴我嗎?”
周嘉萱從手掌里抬起頭。
她的妝已經花了,眼線被淚水溶成兩道黑色痕跡,滑稽地掛在臉頰上。
游千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說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周嘉萱通紅的眼睛里蓄滿淚水,她在朦朧的視線中看著游千帆,她張下嘴,說:“你騙人,這世上沒有忠誠的男人,不可能有,男人全是朝三暮四的東西。”
游千帆突然明白了——她應該是遇到了渣男。
游千帆說:“那家伙怎么欺負你了?”
周嘉萱徹底崩了,嚎啕大哭,邊哭邊說:“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所有人都笑話我,說我扶貧,說我倒貼,我都不理會,一心一意地和他在一起,我爸把我所有卡都停了,我就自己打工賺錢。你知道嗎,我長這么大,在家里連一次碗都沒洗過,但和他在一起后,為了省錢,我天天自己做飯洗碗,有時出去外面吃飯,都還只敢選便宜的餐廳,稍微貴一點的我都不敢和他去?!?
“我什么都能忍,當時我覺得,他雖然沒錢,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優秀、有才華、疼愛我、關心我,只要有這些,我什么都能忍??伤兀伤亍?
周嘉萱捏住游千帆的手腕,尖長的指甲掐進游千帆的皮膚。
游千帆疼得想抽回手,但忍住了,任由她抓著。
周嘉萱:“最開始的那兩年他對我確實很好,時時刻刻都想著我,就算是吵架了,他也會馬上哄我,但后來慢慢的,他就開始經常因為錢的問題和我吵架,后來有一次我攢了半年錢買了個香奈兒的包,他就對我破口大罵,一直罵我,然后不理我,有一天,他突然發消息說:他厭倦了,他覺得跟我在一起太累、壓力太大,他不想和我繼續在一起了。”
“我們分手了,我原本以為,真的是我不夠好,他和我在一起太辛苦了,結果一個月后他就結婚了,我后來才知道,他早在一年前就出軌了?!彼紳⒌卮罂?,整個人都發抖,眼淚流滿她整張臉龐,被淚水溶化了的妝將她的臉弄得一塌糊涂,讓她看上去像個滑稽的小丑。
游千帆心酸,伸出手放在她頭上,摸摸。
周嘉萱哭了很長時間,游千帆一直摸著她的頭安撫她,宋懷凌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們,什么也沒說。
直到夕陽落盡,夜幕升起,周嘉萱終于哭完了,她最后擦了一把眼淚,把臉上花成調色盤的妝抹干凈。
她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沒想到今天會哭……”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得比哭還難看,她哽咽了一下,說:“我,不該和你們說這些,我太失態了,真的很抱歉。”
游千帆露出理解的笑容:“沒關系,你能把心里的郁結說出來,我挺高興的,雖然我幫不了你什么,但如果你覺得和我說完后,你能好受一些,釋懷一些,那我就會覺得非常高興?!?
周嘉萱直愣地看了他一會兒,說:“你真好。”她聲音一抖,眼里又開始泛出淚光。
她抖著聲音說:“或許你說的是真的,這世界上確實有忠誠可靠的好男人,但我遇不上了,可能是我不夠好,我不配。”
她自嘲地笑,“你看,我現在低三下四地求別
人和我結婚都被拒絕,我多可笑啊,我簡直像個笑話一樣,我怎么就把自己的人生活成這樣了?”
游千帆又為她拿了一張紙,等她接過去后,說:“不要這樣想,你很好,真的,我不是故意安慰你才這樣說,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很單純的人,你被人背叛,不是你的錯,有錯的是那個出軌的人,你是受害者,你不要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你自己,明白嗎?”
“至于宋總拒絕你,那只是單純的因為你們的婚姻觀念不一致,僅此而已,他否認的是那個觀念,不是你,他對你本人并沒有任何意見,”他轉頭看宋懷凌,問,“是吧?”
宋懷凌配合地說:“是?!?
他這個回答雖然極度簡略,但鑒于他長了一張“不會為了安慰別人就說善意謊言”的臉,他這個“是”變得無比有說服力。
周嘉萱抬頭看他,又轉頭看游千帆,她的眼睛里依舊有眼淚,但那眼淚和剛才的好像有些不一樣了,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滾,她沒有再擦。
“謝謝,”她低下頭,眼淚無聲低落在她手背上,說,“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游千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哥哥請你喝飲料吧,我剛才點了星冰樂,現在應該已經做好了,我去給你拿?!?
周嘉萱點頭,擠出一個笑臉。
游千帆起身走向柜臺,宋懷凌沉默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片刻后站了起來,跟著他的腳步走去。
游千帆拿起柜臺上那杯綠油油的抹茶星冰樂,轉身,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你嚇死我了!”游千帆嚇得跳起,差點把飲料甩出去。
宋懷凌:“膽子這么???”他低頭看游千帆手里的抹茶星冰樂,促狹地說,“你幾歲了還喝這種東西,今年滿三歲了嗎?”
“”游千帆瞪他,“胡說什么呢?”然后神色一變,把眼睛睜圓,捏起嗓子做作地說,“人家今年已經四歲了!”
宋懷凌笑出來。
游千帆從他身前擠過去,還趁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宋懷凌拉住他的手臂,低下頭,小聲說:“你不要再摸她的頭。”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老是摸一個女孩子的頭,像話嗎?”
游千帆想了想,覺得也是,雖然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周嘉萱畢竟是個女孩,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被他把頭摸來摸去確實不太好。
于是他說:“知道了,我不摸了”。
他突然頓住。
他們離的非常近,他剛才是從宋懷凌身前硬擠過去的,他的手臂此刻還貼在對方胸上,他感覺到了那具身體的溫度,還有肌肉結實的觸感。
他抬頭說話時,鼻子都快碰到宋懷凌的下巴。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好快,快到要蹦出身體了。
“那個,這里沒什么事吧?”這是周嘉萱的聲音。
游千帆回過神,把手臂從宋懷凌身上移開。
當手上的感受到的溫度從熱變成涼時,游千帆突然有種失落。
他在心里嘆氣:哎,妹子,你就不能晚幾分鐘再來嗎?
游千帆轉頭看周嘉萱。
周嘉萱吸著鼻子說:“那個,我看你們一直沒有回去,以為發生了什么事,就來看看。”
游千帆說:“沒什么事,我們只是在這里聊了一會兒?!彼研潜鶚愤f過去,說,“給,喝吧,喝完又會變回小美女了?!?
周嘉萱被他逗笑了,開心地接過飲料,喝了一口。
游千帆看著那杯本該喝進他肚子里的抹茶星冰樂,心里悲傷了一秒。
宋懷凌站在他身側,跟著他的視線一起看了看星冰樂,然后低下頭,拿出手機。
周嘉萱說:“你們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們吃飯?!?
游千帆:“不用啦。”
周嘉萱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謝謝你們。”她不好意思地看一眼宋懷凌,又說,“結婚的事我不會再提了,請你忘了它吧。”
游千帆沖她微笑:“別多想,我們不是不想和你吃飯,只是我們本來就有別的安排?!?
“好吧。”周嘉萱理解地點點頭,但還是有一點失落。
游千帆看了她一會兒,放低了聲音,說:“跟我來?!彼T口走去。
周嘉萱懵懂地跟著他,宋懷凌看了看兩個人,也跟著一起走出去。
他們來到咖啡店門外。
此時華燈初上,遠處是擦黑的天空,近處是五彩斑斕的燈光。車道上的街燈連成一條長線,斗折蛇行,如同一條絢爛璀璨的長龍。
廣場上,一位少年踩著滑板騰空而起,在空中轉體一周,穩穩落下,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哇!”周嘉萱也驚訝地喊出聲。
“這些燈漂亮嗎?”游千帆問。
周嘉萱點頭:“漂亮?!?
游千帆:“那個滑板少年帥嗎?”
周嘉萱:“帥?!?
“星冰樂好喝嗎?”
“好喝?!?
游千帆:“哥哥我是不是又帥又善解人意?”
周嘉萱:“?”她轉頭看游千帆,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發懵。
游千帆微笑:“說,哥哥帥不帥?哥哥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周嘉萱又愣了一會兒,然后破涕為笑,說:“是,哥哥又帥又善解人意。”
“你看,”游千帆的目光又回到廣場上,“這世界多美啊,有那么多東西可以去欣賞,去享受。愛情雖然也很美好,那種被人偏愛的感覺確實很讓人上癮,但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愛情和婚姻,這個世界還有絢爛的燈光、有厲害的滑板少年、有好喝的星冰樂、有又帥又善解人意的大哥哥。這一切,都那么美,值得我們去好好感受,如果我們只把注意力放在愛情上,我們就會經常忽視生活中其它美好的東西,這樣多可惜呀,你說是不是?”
周嘉萱看著他。
他們站在燈火絢麗的街邊,身邊響著骨碌碌的滑板聲和喝彩聲,周嘉萱手里的星冰樂遇上戶外暖暖的空氣,杯身上凝結出小水珠。
她低下頭,看了看那些滾落在她手上的水珠,涼涼的,卻并不讓人難受,反而在這夏日的夜晚帶來沁人心脾的涼爽。
是呀,生活里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等待我們去享受。
“哥哥說的對。”她彎起了大眼睛,笑得燦爛,“謝謝哥哥?!?
周嘉萱離開后,游千帆抬手看了看手表,馬上快七點半了。
現在馬上回家的話,還勉強來得及做飯,他拿出手機在超市下單,同時對宋懷凌說:“走,去我家。”
宋懷凌沒動,而是定定地看著他的臉,說:“帥氣的哥哥,”然后又說,“善解人意的哥哥?!?
游千帆覺得自己好像聞到了一陣酸溜溜的醋味,抬頭瞥宋懷凌:“干嘛?”
宋懷凌繼續說:“你哄女孩很有一套。”
游千帆斜眼:“她都哭到快斷氣了,我還不哄?。慷疫@個不算哄吧,我只是和她分享一些人生感悟。”
宋懷凌:“哦?!?
宋懷凌不再說什么,轉身走向咖啡店。
游千帆:“你生氣啦?”
宋懷凌沒有回答,他走進了咖啡店,來到柜臺,在上面拿起了一杯綠色的飲料。
游千帆定睛一看——抹茶星冰樂?
游千帆不可思議地看他:“你喝星冰樂?”
宋懷凌把東西遞到他手里,說:“不是我喝,是你喝?!?
游千帆有兩秒鐘的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傻看了一會兒宋懷凌,然后眼睛逐漸由圓形變成星星狀:“你專門給我買的?謝謝!”
宋懷凌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高冷地說:“走吧?!比缓蟪T外走。
游千帆跟在他身后,邊走邊說:“你什么時候買的?”
宋懷凌:“你哄女孩子的時候。”
游千帆:“……”他快走兩步來到宋懷凌旁邊,和他并肩走。
游千帆:“真的就是和她分享一下人生心得而已,也算不上是哄她,雖然我確實不該摸她的頭……”
宋懷凌目視前方:“嗯?!?
游千帆:“……哎,這事兒咱們就過不去了是嗎?”
宋懷凌繼續目視前方:“嗯?!?
游千帆“噌噌”兩步走到他面前,一邊看著他,一邊倒退著走,說:“那我以后不哄女孩,她們在我面前哭到長城崩塌我也不哄,行了吧?”
“嗯,”宋懷凌終于看他一眼,又說,“然后改哄男孩了是吧?”
游千帆:“………………”他哭笑不得,舉起一只手做宣誓模樣,“不哄,誰都不哄,以后不管誰在我面前哭到天地崩塌我都不哄,可以了嗎?”
宋懷凌:“嗯。”雖然依舊是一個字回答一切問題,但語氣和臉色恢復正常了。
游千帆又開心起來,轉回身走在宋懷凌旁邊,舉起星冰樂喝喝喝。
啊,好甜,真好喝,哈哈哈。
他們沿著馬路走回公司,游千帆要去取車。
臨近停車場時游千帆收到彭勝的消息。
游千帆低頭回消息,一邊回一邊不時抬頭看路。
宋懷凌問:“你停在幾號車位?”
游千帆:“a區09?!?
宋懷凌上前一步走在他前方:“你跟著我走?!?
游千帆:“好呀。”他高興地甩甩尾巴,跟在宋懷凌身后。
走了一會兒,游千帆突然聽到宋懷凌聲音從前面傳來,他說:“你才認識我多久,就敢說我是忠誠的人。”
游千帆:“你這個人很簡單,挺容易懂的。”
unitalk里彭勝正在說:他和海外培訓部的溝通出現了問題,海外的培訓經理杜征說,他們沒有答應過會自己做產品培訓的宣講。
游千帆看得頭上青筋直跳。
宋懷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覺得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游千帆
一邊回彭勝消息,一邊回答:“聰明、勤奮、正直、善良、細心、負責、追求完美。”
他的臉“砰”一下撞在了什么東西上。
“嘶——”游千帆捂著被撞疼的鼻子抬頭看,只見宋懷凌像尊石雕似地佇立在他前面,他撞的地方正是宋懷凌的胸口。
游千帆退后一步,欲哭無淚地看著宋懷凌:“小哥哥,你停下之前能說一聲嗎?”
宋懷凌看著他。
游千帆:“?”
宋懷凌說:“你對我的評價真高?!钡樕喜]有那種被夸獎應有的喜色。
非但沒有高興,反而還有一種自我厭惡和嘲弄似的神情。
游千帆:“??”
這是怎么了?為什么露出這種神情?
游千帆:“你怎么了?我說錯什么了嗎?”
宋懷凌搖了一下頭,轉身讓開一條路,說:“找到你的車了?!?
游千帆沒動,站在原地看他。
宋懷凌又轉過頭來和他對視。
平靜的目光,平靜的表情,又是那種平靜到讓人感覺殘忍的神情,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游千帆在這殘忍里看到了一種強烈到已經無法隱藏的自我厭惡。
他驚訝地問:“你怎么了?”
宋懷凌移開了目光,看車門:“把車解鎖吧。”
游千帆沉默了會兒,拿出車鑰匙,按下了解鎖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