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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認識歐陽睿,是在一場地下樂團的公開演唱會里。
狹小的空間,四周是充滿彩色噴漆的黑色石墻,頭頂上不停閃爍著刺眼的雷射光線,這個表演場地位在繁華商鎮的地下室,密閉空間里充斥著吞云吐霧的男男女女,濃烈的氣味有些嗆人。
我摀著口鼻,瞪向我身旁一位打扮時髦的女子,「你找我來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哎呀,當然是看帥哥……和找人才啊。」小蕾用她剛做完光療指甲的手搭在我肩上,用甜膩的語氣大聲在我耳邊說,試圖蓋過周圍吵雜的重金屬音樂。
小蕾是公司的造型師,事實上,她也是我的大學同學,七年的交情換來的卻是被她騙來一個我完全不會想待的地方,美其名曰替我找人才,實則藉機看帥哥,把我的職位利用的很徹底。
她今天穿了一身亮粉色的露肩連身裙,貼身的螢光布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耳朵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閃電造型碎鑽耳環,臉上涂著特濃夜店妝,總之,她整體的造型讓我非常不想走在她旁邊。
我咬著下唇,不時檢查我的服裝有沒有問題,畢竟我很少穿那么大膽的衣服,鮮紅色的絲質短裙讓我覺得雙腿光溜溜,深v的領口讓我覺得胸前涼颼颼。
總之,那時的我真的覺得,我來錯地方了。
當時的maximum只有風擎和韓越兩個人,公司光靠這兩個奇葩就紅透半邊天了,但上頭的人卻還是覺得缺了一個角色,風擎善演技,韓越走時裝,所以勢必要多一個本職是唱歌的,于是身為經紀人的我,不得不打著「尋才啟示」的標語到處獵才。
結果,就獵到這邊來了。
「我說你人都站在這里了,干嘛還戴著眼鏡啊?」小蕾皺起眉頭看向我。
「我近視啊!」我撥開小蕾伸過來想摘掉我眼鏡的手,本能性的后退幾步,卻在倒退的同時,撞到我后方的人。
經那一撞,我的眼鏡掉落到了地上,「啪啦!」的一聲很是響亮,瞬間模糊一片的視線讓我一陣恐慌,我想彎下腰去撿,但卻意識到自己身上的鮮紅色短裙極有可能會因為我的動作而春光外洩,一時窘迫到了極點。
「喂!小姐!撞到人是不會道歉喔?」被撞到的男子氣呼呼的說,但我沒怎么理他,只一心想撿起眼鏡,于是我彎下腰去找,用手邊的小包包擋住即將曝光的裙底,耳邊充斥著四周混雜的人聲,和小蕾忙在一旁道歉的聲音。
當我在地上不停摸索的手終于碰到眼鏡的金屬框之后,我才放下心來,卻在下一刻被一個粗魯的力道給跩起了身子,我眼前一花,被迫用模糊的視線看向面前怒火欲發的男子。
「我叫你道歉,你是聽見了沒……」對方正要破口大罵,卻在看見我的樣貌之后,瞬間消了音。
頂上的雷射光線不時掃過我們的臉,明明滅滅。
雖然視線不是很清楚,但我仍能辨認他臉上漲紅的色澤,于是我淡淡的開口,「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撞到你的。」
意識到我們這里的小口角引來四周的注意,我以極快的速度戴上找回來的眼鏡,沒再理會那個反應不能的男子,只逕自拉著小蕾往舞臺的方向擠去。
「……我看你還是別把眼鏡拿下來好了。」小蕾認真的說。
我沒回話,只是聳聳肩,就在此時,四周刺眼的燈光突然一滅,在亮起時,我看見了,所謂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他就站在舞臺的最前方,手握金屬色的麥克風,修長的食指上戴著一枚骷髏戒指,黑色皮衣背心和掛滿銀色腰鍊的破洞牛仔褲,挑染成金色的頭發抓了一個有型的造型,打扮算挺花俏的,但不知怎的,就是很適合這個人。
當他抬起眸子望向群眾的瞬間,我幾乎忘了怎么呼吸,那雙紅褐色的雙眸頓時讓周遭的一切都失了色。
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嘶吼的爆發力十足,我還記得自己當時汗毛直豎的震懾,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他就是我一直想找的人。
等表演一結束,我便親自去找他,得知他的名子叫歐陽睿,然后告訴他我的來歷和身分,表達了希望他可以加入公司的意愿。
當他的團員一聽到maximum這個響叮噹的名號,立刻露出羨慕的表情,但我也非常坦白的告訴他們,我只能收一個人,而那個人只能是歐陽睿。
當時的歐陽睿還是個義氣使然的熱血小子,一聽到我沒有要收他的團員,立刻擺出一副不爽的嘴臉,很有guts的說如果是這樣,那他加入maximum也沒有意義,要收就收整個團之類的等等。
不過在我的解釋和誘導之下,年輕氣盛的歐陽睿才終于明白這是一個多么難能可貴的機會,加上一旁的團員也都在鼓勵他加入,說如果他紅的話他們也會很開心之類的,整個在我面前上演了一段活生生的青春熱血的戲碼。
最后,我和歐陽睿達成了協議,答應他即使簽了約,還是可以讓他在得空的時候跟舊團員練團,場地和設備都由我方贊助提供,開好條件之后,他才松口答應我的要求,和公司簽下出道的合約。
于是,歐陽睿正式成為了maximum的第三位成員。
「抱歉,我今天沒把車開過來,只能帶你來吃這個。」
開完上午的會議,我和歐陽睿約了公司附近的美式餐廳,由于我的golf目前不在我身邊,所以我也不方便帶他到比較遠的餐廳吃飯,好在這附近的餐廳老闆幾乎都是熟人,因此我們輕而易舉的就能被安排到包廂的位置。
「沒差,我今天剛好想吃這間的東西。」歐陽睿抓著手里的披薩,邊吃邊說。
他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t-shirt,上頭印著「norocknolife」的字樣,破洞牛仔褲和一雙黑色夾腳拖,整體是一般大學生常見的打扮,只是他的手指上依然戴著那枚銀色的骷髏戒指,牛仔褲的口袋邊也掛著幾串叮叮咚咚的腰鍊。
「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沒被當掉的原因?」我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笑著用吸管攪拌了一下我面前的冷飲。
他用紙巾抹了一下嘴角,然后綻開一抹得意的笑,「因為我寫了一首歌獻給教授。」
「當場嗎?」我挑起眉,的確沒想過他會用這一招。
他「嗯哼」了一聲,臭屁的道,「沒錯,你真應該在場的,這樣你就能理解我為什么能順利挽回教授的心。」
我笑著啜了一口冷飲,「不管怎么說,恭喜你順利逃過二一了,不過我勸你下一次最好想個新梗來討好教授。」
歐陽睿吐了吐舌頭,對于學業他都是處于沒轍的心態,但基本上這件事我也沒辦法全怪他,因為除了課業,他還有自己的事業要顧。
「既然這次的期末考搞定了,明天開始就要回mbs錄音,ok嗎?」mbs,也就是musicbroadcastingstation,公司附屬的廣播錄音大樓,本職是歌手的歐陽睿平常幾乎都往這個地方跑。
「ok。」歐陽睿舔掉自己指尖上的番茄醬,然后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抬頭看我,「大姐,我禮拜六那天有排通告嗎?」
我拿起手機查看了一下通告行程,「怎么了嗎?」
「那個…...阿ben告訴我那天是學校的校際開放日,希望我可以回學校跟他們一起登臺演出。」
阿ben是他以前樂團的貝斯手,幫他們安排幾次練團的地點下來,我大概都跟他們熟的差不多,所以我也能想像他們有多渴望歐陽睿回去跟他們一起組團,畢竟他曾經是他們重要的主唱。
「你知道公司不喜歡你太常在通告以外的地方公開演出吧?」我用溫和的語氣告訴他,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是很想回去的,但是既然他有偶像包袱在身,那有些東西就勢必要有所犧牲。
他任命的垂下肩膀,表情有些失落,「......我知道了。」
我拍拍他的肩,拿起了帳單夾,「明天早上記得到公司來一趟。」
他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陣,然后才瞭然似的「哦」了一聲,「又到了一年當中最恐怖的月份了,是吧?」
我同意的點點頭,對此我也有相同的感慨,畢竟每年的這個月都是必須忙到爆肝的時候。
「我寧愿現在還在期末考。」歐陽睿咬著黑色吸管,吸著已經空盡的可樂杯,發出「呼嚕嚕」的聲響。
「peter,幫我連絡一下frank,他要是明天沒來的話我會很麻煩。」我坐在自己的辦公桌里,忙碌的雙手不停的在電腦里輸入資料,朝正在擦辦公室白板的peter說了一聲。